并未在蛊花楼上存留太多心思,还有要事要办。
根据书籍上记载,修复水魄灯的第一种材料就在附近,在城郭周边的山脉中,崇明山脉。
打算稍作休息,等次日再出发。
随意闲逛,此处比无泠附近的小镇热闹许多,街上摆卖花样物品。
林稚停在一人面具摊上,一眼看中其中一小铃铛。
拾起来晃了晃,铃声清脆叮叮响。
付财物后收好便找了家面馆准备吃点东西,落坐角落里一桌子,耳边传来另外一桌人聊天对话。
「哎?听说了吗?青店口最近闹鬼了。」
「青店口?就是那之前遭遇瘟疫的村子所在地?」
「嗯嗯,我觉得啊可能是被烧死的人阴魂不散。之前有人本想去彼处砍柴打猎,结果你猜作何着。」
「怎么着?」
「撞鬼了,他注意到林子里一阵阵白影飘来飘去,还发出吓人凄惨叫喊,吓的那人回家以后愣是病了半个月才好,一提起这事他还有心理阴影呢,还有一个人被吓疯了,现在还痴痴呆呆疯疯癫癫。」
「会不会是他们心理作用,看错了呢?」
「不会不会,一人人看错能够理解,可要是十个人去十个人说闹鬼呢,现在他们都不敢靠近那边了。」
「青店口生长着许多药材,那些采药人得经常去啊。」
「那可不,是以他们现在都宁愿绕远一点路也不想去青店口。总不能为了药草把命给搭上吧。」
两人对话一字不漏进去林稚耳朵,他慢慢旋转手中杯子,沉思一会仰头喝完茶水。
对青店口有印象,去崇明山脉需经过那地方。
去年,青店口中一名为英水庄的村子忽然感染上瘟疫,为避免瘟疫扩散,有一批人自行前往。
那一天晚上,火光漫漫,灰絮纷扬。
一夜之间,英水庄在众人言语中销声匿迹,而如今那边却传来闹鬼传言,引人心恐慌,谣称怨魂不散,专残害生人。
夜晚回到客栈,推门而入后关门回身,忽然察觉到一丝一样,顿时警惕起来,目光悄然打转,四处观看。
桌面是一本书,早晨出门时候明明是合上的,现如今却翻开几页。
窗子也是关好,根本不可能是因为风吹原因。
有人趁他不在进来过!
到处翻看观察一圈,像是小偷就进来看看,没打算行窃。
林稚哭笑不得,一般他们都有空间法器,重要东西都带在身上。
小偷大概是觉着他太穷没下手吧。
耳边隐隐传来一曲乐音,他翻身起床,乐音仿佛有股魔力使他默默推开窗子,神差鬼使地爬窗出去。
默默合上书籍,躺在卧榻上,翻来覆去,作何也睡不着。
大晚上的,谁在吹箫?
一路过来,竟然跟到郊外,忽现一林子。
箫音像是一贯不近不远的,跟了那么久始终没有感到接近声源,微微皱眉头,怎么回事?
顿了顿,还是抵挡不了好奇心,移动脚步跨进林子,剥开层层树叶。
这回乐音不像刚才那样消减,越往前声音便越大。
正直明月当空,圆如银盘,清冷光晕照射,洋洋撒在片林上。
箫音戛然而止,此时前边密密丛林豁然开朗,跟前惊现一处湖泊,在月光下波光粼粼,莹莹闪耀。
林稚一脸震惊,没不由得想到此处还有个湖泊。
转眼望到湖边石头上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旋即扫视一圈,眼下四处无人。
微然疑惑,谁的衣服?
正思索中,蓦然间从水下冒出来一个人,平静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听到动静,立即看过去,不过看的不是很清楚,隐约看到一人人背对着,上半身裸露,一头银发垂落,皆被水打湿,水珠子沿着发丝滴落。
林稚目怔,后退几步。
心底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没看到你,你也没注意到我,我们往后各走各的道。
一人堂堂仙门子弟居然大半夜偷看人洗澡,这传出去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悄悄回身,抬起脚蹑手蹑脚准备偷偷溜走时只闻一声「咻」,前面顿时出现一人人影。
对方幽幽转过身来,借着月色看的清清楚楚。
妖冶红衣随意套在身上,银发散落,一股慵懒,朱唇紧紧成一条线,鼻子高挺,眸子深邃,腰间别这一支别致白玉箫,浑身披上清冷外衣。
令人联想到夜晚高山悬崖上迎月凛然绽放的红花,妖冶明艳却独独偏好孤芳自赏。
他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稚。
林稚愣了一下,一下子反应过来,目光转移到其白玉箫上,刚才的箫音就是他吹出来的,怪不得一到这就没声。
庆幸无比,不是女的就好了......等等,不是女的,那传到外边说我色不择食,岂不更丢脸,旋即脸一红,举手挡住脸试图挣扎,慌乱道:「抱歉,走错路了。」
说完落荒而逃。
红衣男子默默注视其身影,直至对方消失在视线中。
林稚一回到客栈就立马把窗子关好,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有种做贼被人逮到的感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半天,待平静下来走到桌子前随手倒满一杯清茶压压惊。
不断安慰自己,没事,天那么暗,说不定他没有看清自己模样,可千万别传出去,否则一世英名就没了。
「可否给我也倒一杯?」
「嗯,好。」乔若槿含糊应声道,抬头看一眼,「噗!」
刚刚喝进朱唇里的茶水全部喷出来。
「咳咳咳。你......你......你......怎么进来的?!」乔若槿语无伦次指着对方震惊呼道,旋即回头看一眼窗子,看看是不是漏风,结果紧实严密的很,一脸纳闷不解,「我分明已经关好窗子了。」
「在你回来之前我就业已到了。」红衣男子坐在棋盘前,左手撑脸,右手执棋,静静望着林稚言道。
宽大袖子滑落,露出白皙皮肤,那是一种接近雪色的白,不似常人肤色,明晃晃晃眼。
头发已干,发尾处随意用红绸带绑住,额头戴着一条额链,红似滴血坠子宛若朱砂。
林稚转动脑子,立即明白过来,恍然大悟道:「是以昼间偷偷摸摸来我这的人是你?」
红衣男子:「算不得偷偷摸摸,我是光明正大从大门进,只是你碰巧不在罢了。」
林稚皱色,没不由得想到一出远门就被人摆了一卜,道:「所以也是你吹箫故意引我过去的。」
红衣男子倒是承认的爽快:「是。」
林稚突感头疼,直道:「说吧,你找我有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总该不会是倾慕自己吧。
红衣男子:「早前听闻无泠仙家子弟一身正气,法术高强,故仰慕已久。」
林稚:「......」
只不过怎么想作何觉着觉着此人是在讽刺自己呢。
法术高强?若是真高也不至于连个人混入自己房间都察觉不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因某些不知晓原因,自己修炼到一定程度上一贯处于颈瓶中,滞步不前,无论作何修炼都没用,就好似业已摸到天花板了再也上不去。
作为月禾门下大弟子,讲实话,还蛮丢人的。
无泠有许多人早已超过他,或许是看着月禾大弟子份上都会老老实实唤他一声师兄,除了师兄一声尊称外向来是没大没小惯了,勾肩搭背终日嘻嘻哈哈,没有长幼之分。
一般来说仙门宗派都是一副正气凛然,行为端正,傲骨天成且不苟言笑之人,唯独无泠纪律散漫,在外头表现的有多正经在无泠就有多不正经。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天天的不折腾皮一下就浑身不舒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玄牧卿徐徐起身,裙摆摇动,他身高比林稚高出一个头顶,一步一步靠近,直到其跟前,微微低头凝视对方。
「你怎么知道我是无泠子弟?」林稚抬脸望着他,长得的确好看,神情中未藏讥讽,很认真。
「无泠子弟的腰带上有其独特纹理,我以前也去过那,所以清楚。」
林稚感到一阵不习惯,就这么对视还挺有压力的,无可奈何开口道:「可惜我是个渣渣,你换个人仰慕吧。」
玄牧卿斩钉截铁地吐字清晰道:「不换。」
「......」林稚一脸无语,再不走人他可就真顶不下去了,脑子里搜索一大批话,眼角撇到窗子,清清嗓子,「现在天色已晚,你不如早点回去歇息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晚,月未落便不算晚。」
林稚瞬间想找块豆腐撞死,这人怎么那么执拗啊。
月要落了还了得?这不都早上太阳照屁股了吗?
实在想不通自己有何好赖上的。
林稚琢磨不透对方心思,出于礼貌,询问道:「请问阁下大名为甚?」
「玄,牧卿。」
「远牧悠悠笛声来,尔卿然然斜阳还。」林稚随口道,倒是个好名字,替其取名之人大抵是希望对方一声平平安安,闲淡安宁过一生吧。
闻言,玄牧卿微怔,不一会后改口,低眉温顺道:「今夜太晚,我先回去了,不打扰先生您休息了。」
先生?乔若槿愕然,不由得摸摸自己脸,无论从年纪上还是修为上自己都比不过对方了,活了那么久第一回被人叫先生,难道自己真的那么显老吗?
「好,我送你。」林稚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尊佛送走了,继续下去真心顶不住。
待出门后,玄牧卿恭敬向林稚作揖道别,一本正经模样作何看作何不适应。
林稚讪笑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你其实不必那么拘礼,我年龄其实也没那么大,我姓林,名稚,像寻常人一样叫我林稚就能够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着实听不习惯「先生」一词,怪别扭的。
玄牧卿思忖许久,从牙齿间挤出几个怪怪字眼:「林稚先生。」
林稚汗颜扶额,他这是跟「先生」两字杠上了吗?林稚先生还不如就先生呢,只好作罢,随他喜欢叫什么就什么吧,遂放弃道:「那还是叫我先生吧,字少顺口。」
玄牧卿:「先生好好休息,明日再来打扰您。」
林稚道:「好。」
明日?明日一早他都跑人了,还来打扰何?打扰空气吗?
除非你住我隔壁,还能听得到我这边动静,知晓我出门提前堵我。
然后林稚就眼睁睁望着玄牧卿大步往左走几步停住,转身打开隔壁房门进去。
林稚:「......」
还真住隔壁啊......
次日清晨,天还未全亮,林稚蹑手蹑脚出门,之后顺着路线朝青店口出发。
故意提前出发,以免碰到不小心撞上玄牧卿应付不来。
倒不是讨厌嫌弃对方,只是一时不清楚作何与其相处。
走着走着忽然看到极远处三岔口处一着红衣人站在那,像是在等人。
纳闷谁家姑娘大早上的独自一人等花轿,随着脚步接近,发现仿佛不是那么一回事。
玄牧卿一注意到林稚边加快脚步走过去,道:「先生。」
林稚震惊道:「你怎么会在这?」
明明出门时候动静都很小来着。
玄牧卿直言道:「恰好听见隔壁先生室内有动静,清楚先生往西边走以后便提前在此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