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明天早晨十点见客户,别迟到。」小殷对刚进办公间的张机道。
「收到,方案你帮我带着,我次日不带电子设备,没事你们就先下班。」张机说着摆摆手直接回到办公间。
「也就是说,体术也是一条道?」张机好奇的向钢镚儿追问道。
「微不足道的小道,这可不是好选择,喵。」
「你清楚,我崇拜李小龙的。」张机望了一眼书架上李小龙的照片「他不会是修士吧?」
「不清楚,我又不是万事通。」钢镚儿说道「不过应该不是,修士不会把自己至于如此显眼的位置。」
「以力证道,听起来很霸气的样子,为何现在没人苦修?」张机问。
「太难,修士为得大自由,脱离大恐怖,自然无所不用其极,神识这条路更好,何必非要选择以力证道,还有天地神魔越来越少,苦修以力证道也就越来越难。」钢镚儿道。
「以力证道,跟天地神魔有何关系?」张机好奇。
「通过观察神魔能够参悟天机,能够历练己身,神魔的神魂能够壮大神识,血肉可以作为大补药,这些对以力证道来说都至关重要。」钢镚儿蹲在桌子上,声音中带着点无可奈何,道:「你不会真的选择体修吧?」
张机点头,他对体修,真的很有兴趣,因为那种突破身体极限的感觉,在他看来远远高于闭关打坐。
钢镚儿沉默抗议,显示出它的倔强。
「你作何会对我苦修体修抗议这么大?」张机疑惑。
「人类和妖族关系很一般,甚至能够说不太好,因为两族之间的仇恨不少,幸运的是也有不少关系很好的事情在缓和着。」
「而人与妖之间的关系,无非两种,主仆或姐妹,你我相识一场算是缘分注定,是以不会主仆,多是姐妹。」
「姐弟,我是公的。」张机插嘴。
「作为修真路上可以依靠的朋友,我希望你修炼神识类功诀,只因妖族多数走的都是以力证道之路,我们深知神识功法的强大。」
「如果你我都是以力证道,将来在面对器、药、大阵的时候,都很吃亏,要是你选择神识,则很互补。」
「比如香火成神,无论向器或药的方向发展,都不错。」
钢镚一口气把心中的想法说完,望向张机。
张机皱眉,钢镚儿的分析很理性,他是开公司的,自然能够分辨利弊。
「作何会苦修以力证道者,不能苦修神识之道?」张机疑惑,他看网络小说,有内外兼修,还有金木水火土兼修,作何到他这个地方就成为选择题了?
「神识者寄精神于九天,包容万物,熔炼万情,号称青天不倒,神识不灭,一身修为,尽在神识之中。」
「肉身可灭,道器可灭,无不可灭,唯神识不灭。」
钢镚儿猫面上显现少有的认真。
「以力证道,提升天地极限,如破壳鸡卵,痛苦挣扎,如苍鹰重生,碎嘴断爪,神识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意志,意志不可撼动,意志不可动摇。」
「如刑天舞干戚,如愚公移太行,意志坚定,神识纯粹,方可突破天地束缚。」
张机被钢镚儿说的热血沸腾,只觉得自己顷刻间成神成祖,待冷静下来,才觉得一切离自己很远。
「也就是说,神识修炼包容万物,神识既纯粹,又可变化多端,而以力证道因为意志纯粹,致使神识不可像神识苦修者一般变化多端?」张机验证。
「是的,神识修炼注重元神识海,而以力证道,首重意志,上古有大能陨落,意志不灭,飘散天地间久久不散,但有仇敌经过,便身陨其中。」
张机点头,对那种大能羡慕不已。
「我打定主意了,修炼以力证道,你妖族不是都修炼此物么,正好教教我。」
理性的张机自然选择神识修炼,但作为导演的张机,他更愿意选择理想。
成就人类的是理想,而不是理智。
「你确定?」
钢镚儿依旧不想放弃,妖族和人族互补修炼,是最好的选择,一人擅长修炼神识,一人擅长苦修肉体。
「确定了,相对于法师,哥更喜欢肉盾。」
这自然是玩笑,这厮在王者荣耀中可没少抢中单。
「妖族的修炼方法未必适合你,如果你确定要选择以力证道,那就去看蛮牛木雕,自己领悟吧。」
钢镚儿的心情不是很好,摇着尾巴回身离开。
张机望着钢镚跳回她的猫窝,真的很想问一嘴:猫咪心情不好会摇尾巴这事是真的么?
从前胸重新拿出蓍草颈,发现只少了三根,如今他对蓍草颈大体有所了解,应该是机缘越大,自燃的蓍草颈越多。
三根蓍草颈,是张机目前遇到的最小的一人机缘,却是他选择苦修的机缘。
「老王啊,哥们不能选择易经作为本经了,因为哥们选择以力证道了,以后咱道不同不相为谋,您这香火,算是断了。」
张机望着桌子上的蓍草颈嘀咕道,却没注意到钢镚儿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只不过没有说话。
重新收好蓍草颈,把蛮牛木雕放在桌子上,张机开始定定地观看。
他细细的看着每一个细节,这木雕不知何木头雕刻而成,整体漆黑。
蛮牛呈奋力向前状,双角高高刺向天际,双眼瞪圆,鼻孔喷张,牛嘴张开,右蹄抬起,肌肉盘扎显露。
他定定的望着,先是清晰,慢慢的视线涣散有些模糊,蛮牛仿佛奔跑起来,四蹄甩动,一往无前的狂奔。
一切仿佛在幻觉之中,眼中除了蛮牛再无其他,蛮牛的形象慢慢清晰,张机置身于一片莽荒原野上。
「哞~~~」
一声牛吼在苍茫原野上响起,天地震荡,张机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这叫声撕碎,眼中模糊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面瞬间充满裂纹。
「啊。」
痛苦来的猝不及防,忍不住发出痛吼,视野变得模糊,仿佛一切都蒙上一层淡淡的血色。
口鼻耳剧痛,浑身上下仿佛老旧的机器充满酸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作何了?」
声线模糊沙哑,仿佛不是从自己喉咙出现的声线。
「蛮牛吼叫声洗体,身体承受不住,就这样,是不是看什么都红红的?」钢镚儿跳到桌子上问道。
「是的。」
每说一句话,仿佛都有刀割喉咙一般。
「七窍流血,自然看何都透过一层红红的颜色,睡一觉就好了,你业已开了灵窍,身体恢复力很强的,不用惧怕。」钢镚儿安慰道。
张机很痛苦,身体很难过,动一下都困难。
「还想苦修体术么?这还只是开始,算是搭上了以力证道的边,将来只会更痛苦。」钢镚儿道。
张机痛苦的脸上扯出一人牵强的笑容。
「有付出就有收获,没有白吃的苦,也没有无来由的福,我不怕。」张机道。
他清楚钢镚儿更希望他苦修神识之法,可他不会放弃自己的选择,从外行一步步走到如今成为一个能力并不突出的导演,受到的冷言冷语何止一两句。
钢镚儿不再言语,只是看了张机一会儿,之后意兴阑珊的回到猫窝休息,只是她休息的时候,身体中如同有个移动的肿瘤在毛皮下流动,这是属于她的功法,而苦修的时候,疼痛远大于张机,可在她的猫脸上,看不到一丝痛苦。
她不支持张机的选择,可他觉着张机的话说得对,有付出就有收获,没有白吃的苦,也没有无来由的福,她也不怕。
室内寂静,张机一动不动,渐渐地的坐着睡着。
太阳下山,魔都一盏盏华灯照亮城市,映入张机的办公室,时间随着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前进。
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不知道多少寂寞的人,在深夜中依然自我折磨,磨练着自己的技巧,追求着自己的梦想。
「咕咕咕……」
肚子叫声打破室内的沉寂,钢镚儿睁开眼盯着张机,张机也缓缓睁开双眼。
从他五官中流出的血业已成痂,随着他的睁眼,些许血痂掉落,黑暗中双眼尤其明亮,眼白清晰干净,那些长年伴随的血丝消失不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感觉,真饿啊。」
张机的声线不再沙哑,但却带着虚弱。
「每次炼体,最好都有大补之物,哪怕没有,最少要酒足饭饱,所以,你需要食物。」钢镚儿悄声道。
三盒饼干,分分钟被他消灭,而肚子里的饥饿感只被压制一丝。
张机点头,迅速起身拾起抽屉中的饼干,狼吞虎咽的消灭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最好是肉,血食才是最好的补充品。」钢镚儿道。
「恍然大悟了。」
张机起身,拿着手机直接出门,魔都的夜生活丰富,小摊不少,不愁吃喝,快速找到一家快餐店,点了几盘子肉食,烤鸭卤肉一个不放过。
这一顿,吃的张机心满意足,吃得店家目瞪口呆,吃得看客心惊胆跳。
这就是一个饿死鬼投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