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了就不用说出来,不仅如此,我好像遇到你异父异母的胞妹了,渡边老师。」
北原南风瞥了她一眼。
「胞妹?」
渡边老师探头看了眼教室,发现里面的岩井薰后,有些震惊:「薰也在啊,你还没隐退吗?」
「我递交了退社申请书。」
岩井薰转头看向矮自己一头的宫田结衣:「但部长不受理……算了,陪她玩完最后一年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升学。
另外,渡边老师,你是社团的指导老师,连现任成员有谁都搞不清楚也太不称职了。」
「不是都说学生自治嘛。」
「我知道,但部长明显没有自治的才能,一贯拒绝潜在的部员,理由仅仅只是只因对方不够有趣。现在好不容易拉来一个人,理由也一如既往的随便,对方很有趣……完全搞不明白。」
岩井薰一面说着,一边猛吸了口气。
像是有点生气。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最后好不容易找来的人,竟然是北原南风同学。
北原南风同学,我不是准对你,我只是真的觉着你不适合这种社团,你如果去剑道部或者其他运动社团,我都不奇怪,顶多只会抱着你会不会闹事这样的担忧。」
「你看,是不是很像你,这么会说。」
北原南风调侃了一句渡边老师。
「这可比我会说。」渡边老师笑了笑,「我经常也说只不过她,只不过你真的不要紧吗?说的是你啊。」
「我这不是等宫田结衣交涉吗?」
「不生气?」
「那生气能怎么样?岩井薰同学刚警告我了,楼下就是棒球部的休息室,她一声大喊,就能招来几十个像我一样的猛男,然后把我按在地面摩擦……」
岩井薰:「……」
「哈哈哈……」
渡边老师像是觉着北原南风被人威胁很有趣,直接大笑了出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拍我。」
北原南风往旁边躲了躲。
「……」宫田结衣回头看了眼,接着仰头看着岩井薰,比划了一下。
岩井薰叹了口气。
「薰,你不用担忧,虽然这男人看起来是很危险,但你想想,你都这样威胁他了,他还能心平气和地吐槽,性格还是挺有趣的不是吗?」
渡边老师勉强止住笑意,也跟着劝道:「况且你不好奇吗?此物在校大门处打断人腿的人拾起吉他的样子,老师很好奇哦,要不让他试试看,到时候要是他不行就拆穿她,随后你大喊一声,把棒球部的猛男叫上来……」
说着说着,渡边老师忍不住了,又使劲轻拍北原南风的肩头。
「……你是指导老师,部长也同意了,我并没有反对了理由。」
岩井薰又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我只是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而已,你们不认同和不采用,我也没办法……轻音部只有两个人这种情况也持续两年了,再作何折腾也就这样了,随便你们。「
说罢。
她便走回到了‘长桌’那边,重新坐了下来,拾起了方才那本搁在桌上的书,低下了头。
「仿佛生气了吧?要不我回去?」
北原南风看了眼微微低头,注意力放在了书上的岩井薰,小声跟渡边老师说道。
「没有,她就是这样的性子,我都被她这样晾过了。」
渡边老师单手按着他的肩头:「你不会是想逃跑吧?我告诉你,今日无论你会不会,演奏都演定了,别让宫田同学和我灰心,毕竟我嫁不出去,唯一的乐趣也就是看学生笑话了。」
「你刚刚笑得那么开心,还依稀记得记仇啊。」
北原南风微微侧头,一脸震惊。
「无路赛,给我进去。」
渡边老师放开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推了进去。
北原南风踉踉跄跄地进门,刚好停在了宫田结衣身前。
宫田结衣仰头望着他。
笑了出来。
十分元气地竖起了大拇指。
「你刚刚也被训了哦,摆出一副‘这全是我的功劳’的表情算什么啊。」
北原南风吐槽了一句。
宫田结衣压根没在意他的吐槽。
转头就强行拉着他,参观了一下不大的轻音部社团教室。
她不能说话,是以介绍办法很简单粗暴。
指着桌子,竖起大拇指。
指着柜子,竖起大拇指。
指着音响,竖起大拇指。
反正何都是大拇指。
最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带着北原南风来到摆放着架子鼓的演奏区,吃力地将斜放靠在墙上的琴盒拿了起来,递给了北原南风。
「这不是说好了只是参观吗?真要演奏啊。」
北原南风接过琴盒,问了一句。
这次宫田结衣没有竖大拇指了。
她跑到长桌那边,找岩井薰借来纸张,写了几张纸条。
又重新小跑着回到北原南风身旁。
「想听,感兴趣。」
「请务必满足我。」
「给你吃的。」
三张纸条依次展示在北原南风跟前。
「……那种半包的干脆面就不必了。」
北原南风有些嫌弃地低头,将琴盒打开,将里面的吉他取了出来。
是一把IBANEZ的电吉他。
北原南风记得国内就有卖,他隐约依稀记得这个牌子。
「要是不行现在就跟老师说哦,我好随即想个理由带你离开。」
渡边老师两手抱臂,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北原南风没搭理。
他将吉他和连接线取了出来,接上音响后,确认了一下琴颈指板的平直度。
随后,他又蹲在地上,捣鼓了差不多十多分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才渐渐地站起来,正式将吉他背上。
全程望着他的宫田结衣也跟着抬起头来。
「终究好了?」
渡边老师打了个哈欠:「真不行我们就回去吧,好慢。」
好久没摸吉他的北原南风经过十多分钟,兴趣也上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看向宫田结衣。
「拿个麦克风给我。」
「……」
宫田结衣跟前一亮,飞快将支架和话筒拿给了他。
北原南风调整了一下话筒支架的高度,拿起拨片,对着麦克风干咳了几声。
渡边老师不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直愣愣地转头看向北原南风。
好奇。
宫田结衣也退到了渡边老师身边,好奇地看着他。
就连一直低头看书的岩井薰,也微微抬头,眼角余光瞥向了他。
「咳咳咳咳……」
北原南风对着麦克风干咳了好几声。
发现她们的目光后。
蓦然道:「要不……算了吧?」
宫田结衣:「……」
岩井薰重新低下头。
渡边老师被气笑了。
「你摸了那么久,算了?楼下十几个猛男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行吧……」
北原南风注意到宫田结衣期待的眼神。
想了想。
拿起了拨片。
声音响起。
北原南风弹的,是中岛美嘉的那首著名的《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不过他打算唱的是词曲原作者秋田弘的弹奏版本。
他对这个版本,印象还挺深刻的。
前奏不长,但很抓人。
渡边老师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
北原南风就凑近话筒,轻声唱了起来。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ウミネコが桟桥で鸣いたから(只因有黑尾鸥在码头悲鸣)」
「波の随意に浮かんで消える(随着浪花起伏消没)」
「……」
还没从北原南风那句‘要不算了吧’缓过来的渡边老师看着北原南风。
瞪大双眸,微微张开嘴,不敢相信。
「真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