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校园。
在吉他的伴奏下,歌声在社团大楼的一角徐徐流淌。
北原南风的嗓音其实挺好听的,干净透彻。
虽然他没有系统的学过声乐。
但他勉强还算有天赋,加上前世的经历。
这首歌前期的感觉,还是被他唱出来了。
空灵且富于诗意,带着些许莫名的悲伤感。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诞生日に杏の花が咲いたから(只因生日那天杏花绽放)」
北原南风凭借记忆,轻声哼唱着。
平静的社团教室里,音乐徐徐流淌。
本来还想说些何,来调侃一下他的渡边老师微微张开嘴。
听着他的歌声。
渐渐沉默了下来。
想调侃却开不了口。
极远处。
低头望着书的岩井熏微微抬起头,借着眼镜的遮挡,眼角余光瞥了眼北原南风。
表情有些惊讶。
「……」
「锖びたアーチ桥舍てた自転车(生锈的拱桥被丢弃的自行车)」
「木造の駅のストーブの前で(杵立在木造车站的暖炉前)」
渐渐的。
北原南风开始加速。
无论是伴奏还是歌声。
声音逐渐变得嘹亮。
并渐渐地来到了最高潮。
「明日を変えるなら今日を変えなきゃ(想要更好的明天今天就须有所行动)」
「分かってる分かってるけれど——(我清楚我都清楚但是——)」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心が空っぽになったから(因为心早就被掏空)」
北原南风的声音猛地拔高。
只因没训练过的缘故。
有点破音了。
但不知为何,轻微的破音,反倒增加了惊艳感。
让情绪的暴涌。
显得更加有感染力。
渡边老师蓦然轻颤了一下,左手忍不住抬起,微微蹭了蹭手臂,上面全是鸡皮疙瘩。
岩井熏翻页的手指也不由的顿了顿。
宫田结衣直愣愣地望着北原南风。
嘶吼过后。
伴奏重新又慢了下来。
北原南风的独奏,让整首歌显得很空寂。
旁听的三位女性。
心情逐渐又平静了下来。
北原南风将这首歌的后半段唱完。
对于渡边老师来说。
听着这首歌。
仿佛就像听北原南风渐渐地说起从前。
带着坚定和不甘甚至乞求,尽管生活蹇滞难行,也只能强忍住,在怀念自己和挑战自己之间一笑了之。
其实《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这首歌两个版本都挺好的。
只不过中岛美嘉版本伴奏更多,仿佛是在告诉大家周围还在喧闹,世界还在运转,动听的旋律世界是如此美丽,要努力活着,是对现在的挣扎。
而词曲作者秋田弘的版本,独奏让整首歌更加空寂,心也更加平静,但爆发的时候特别强,有种唱的是想一了百了,却想要好好活下去的感觉。
声嘶力竭,字字带血。
宫田结衣望着背着吉他的北原南风,眨了眨双眸。
整个演奏过程,没人发出声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轻音部,三人静静听着。
一曲毕了。
渡边老师率先回过神来,她用怪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北原南风,等心中的波澜渐渐平息后,才开口出声道:「还真会啊,况且竟然不是重金属音乐。」
北原南风停下,舒了口气,将拨片拿开,看向渡边老师和宫田结衣:「作何样?」
「干何,你想听重金属吗?那吉他你赔,不砸吉他的重金属音乐没重金属的感觉,但我没财物。」
「不必了。」
渡边老师笑了笑,「老师也没财物,要存钱当嫁妆,而且……」
说到这。
她顿了顿,向前一步,来到北原南风身边,出手搓了搓他的头发,接着道:「别破坏我好不容易对你产生的极好印象,我风评最差的学生,竟然背地里那么有才诶。」
「啧。」
北原南风露出嫌弃的表情,往后挪了挪。
被大姐姐老师搓头,心情有些微妙。
毕竟按心理年龄来说。
他其实是比眼前的渡边老师大的。
不过渡边老师并不知道这事,依旧将手搭在他的脑袋上,并在开过玩笑后,蓦然认真道:「不仅如此,走出来了就好,以后可不能再产生寻死这种想法。
人生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有活下去的勇气,给我好好记住这一点啊。」
她明显是误会了。
以为北原南风唱的是自己的心情。
尽管北原南风唱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点受前世的影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其实他投入的感情,并不多。
「别碰我头,只是一首歌而已。」
北原南风嫌弃地往侧边再挪了挪,彻底摆脱掉她的手。
「别害羞啊,老师这是鼓励。」
「不需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北原南风转头看向另一面。
随后又和宫田结衣对上了眼睛。
直愣愣瞪着他的宫田结衣回过神来。
随即元气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接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
上面写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入部。」
「轻音部就三个人?」北原南风有些心动,想了想,问了句。
其实主要吧,还是他刚刚调试吉他,兴趣上来了,蓦然就感觉,音乐社团,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而且背着吉他去干架,仿佛也挺帅的嘛。
听到北原南风的问题。
宫田结衣元气地点了点头。
「我是吉他手,你和岩井同学是什么?」
宫田结衣指了指放在不极远处的贝斯,接着指了指低头看书的岩井熏。
「恍然大悟了,你呢?该不会是……」北原南风微微颔首后,又问道,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
宫田结衣灿烂地笑了笑,蓦然拿出藏在身后的鼓棒,高高举起,将其展示在了北原南风跟前。
北原南风瞅了瞅架子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又看了看娇小的宫田结衣,道:
「突然就不想加入了。」
……
尽管说是这么说。
但最后,北原南风还是没有果断拒绝。
所以宫田结衣拉着他就跑了起来,打算回到教室,找出那张入部申请书,给他签。
渡边老师刚好要走,就跟两人一起离开。
「……义兄?」
三人一路下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
很巧的,三人和夏目美绪迎头撞上了。
夏目美绪穿着剑道部的护具,拿着水杯,似乎是要去打水。
遇到北原南风,她有些震惊。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她瞅了瞅渡边老师,朝她微微鞠了一躬后,接着又看了看拉着北原南风的宫田结衣,小声追问道:「义兄,你这是……」
渡边老师停下,看了眼夏目美绪,笑了笑,忍不住夸奖道:「你就是北原南风那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吗?你义兄唱歌很好听哦。」
宫田结衣看着夏目美绪,听到渡边老师的话,也跟着竖起了大拇指。
「诶……?」
夏目美绪有些混乱。
微微花了几秒钟整理情绪后。
她抱着水杯,腮帮微微鼓了鼓,重新转头看向北原南风,露出了「义兄,她们在说何」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