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爷爷

北原南风踏出校园的同一时间。

深泽高中。

某个教室里。

雨宫真由美坐在椅子上，神情木然呆滞地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田中尾雄则蹲在角落，望着地板，一脸怀疑人生。

三人中，也就那女高中生好点，她坐在椅子上，飞快按着翻盖手机的按键，目不转睛。

「美纱子，他叫何？」

好一会后。

神情木然呆滞的雨宫真由美转头看向女高中生，终于开口说话了。

「北原南风。」

「北原南风……真的是学生？」

「是，很可怕对吧？」名叫美纱子的女高中生看着移动电话屏幕，随口说道。

「嗯……」

「所以你别叫我盯着他，好可怕，我不敢的哦……就算一定要干，也要加钱。」

雨宫真由美沉默不一会，道：「不用盯着，但我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下，他是哪个神社的神职，神社的主祭神是哪位。」

「能够是可以，但你想干何，不会是想去报复吧？我不去哦，可怕。」

美纱子合上翻盖移动电话，望着她，出声道。

没不由得想到她报复两个字刚说出口。

雨宫真由美和田中尾雄都是猛地一颤。

「谁、谁说要报复了，我们是野狗，又不是疯狗。」

雨宫真由美舌头都捋不直了。

不清楚作何会。

尽管早些时候北原南风没有下重手，但雨宫真由美和田中尾雄就是怂他。

他们两个，直到现在都还没能缓过来。

「那你想干何？」美纱子问了一句。

雨宫真由美不确定道：「把他招进来……那我们就有军师和锋利的剑了。」

美纱子直接道：「无理。」

「不试试看作何知道不行？」

雨宫真由美像是说服她，又像是说服自己一般：「你调查一下，随后跟着他，搞不好就有机会了，他如果遇到麻烦，我们仗义出手，再趁虚而入……」

美纱子吐槽道：「真由美，你这话说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钓男人。」

「啰嗦！我是说认真的。」

「清楚了，我帮你调查一下。」

美纱子叹了口气，重新打开了翻盖移动电话。

「只不过啊，这事你找你老公不是更快吗？」

雨宫真由美震惊道:「关那个傻卵何事？」

「傻卵……你还真敢说，那可是特殊对策课的副课长啊。」

「那他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吗？他不是傻卵谁是傻卵？」

「……」

……

两兄妹顺利地回到了家，没有任何波折。

除了北原南风的小腿又挨了几脚之外。

另外就是短短的一千米，最后两人硬生生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真的是折磨。

好不容易回到家。

北原南风觉得自己的手臂都麻了。

「终于到家了。」

这会终于进门后。

他和夏目美绪，不约而同地一起松了口气。

接着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松何气，走到半路竟然还要去买雪糕，义兄你这人……」夏目美绪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北原南风：「天气那么热，况且手臂还被你抱住，我会想买雪糕很正常吧？」

「……」

夏目美绪猛地反应过来，默默放开他的手臂，自己用双臂抱住了前胸。

抱着抱着都习惯了……

「终究解脱了。」北原南风挥了挥有些麻的手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八嘎。」

北原南风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顺便感叹了一下现在女高中生……不对，自己义妹的规模。

夏目美绪抱着前胸，用脑袋撞了撞他的肩膀，回身往自己的房间跑去：「换衣服！」

很快。

夏目美绪就出来了。

校服被换了下来。

换成了她在家最常穿的热裤T恤。

北原南风坐在客厅沙发，看了过去。

夏目美绪发现他的目光，脚步顿了顿，像是想要侧身，但不多时就恢复了过来。

她走到北原南风身边，抬起玉足微微踩了一脚他的脚背，接着紧挨着他坐了下来，不满道：

「别看啦，你照顾一下我的心情好不好……我都想死了，一路上。」

「我又不会笑话你。」

夏目美绪抬起腿，缩在沙发上：「但女孩子还是会在意啊，特别是异性的目光……明明那么丢脸的事，还让你清楚了。」

「这样啊，恍然大悟了。」

北原南风适时转移了话题：「爷爷呢？」

夏目美绪不确定道：「在楼上吧……」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将杯中水喝完。

夏目美绪则缩在沙发上，望着北原南风的后脑勺，越看脸蛋越滚烫。

方才情况紧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现在回头细细想想。

果真好丢人……

「义兄，你作何老是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夏目美绪为了防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随便找个了个话头。

「奇奇怪怪的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像你的同学，还有今日那个雨宫真由美。」

「这大概是幸运0的魅力吧。」北原南风扯了扯嘴角，自嘲了一句。

「幸运0?」

「简称倒霉。」

「……」

夏目美绪抿着嘴唇，忍住了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像的确如此。

自己的义兄真的挺倒霉的。

只不过……

夏目美绪看着北原南风的后脑勺。

对于自己来说就是幸运吧……

「不说了，我去做饭了，义兄你想吃何？」

夏目美绪心情蓦然就变好了起来，她从沙发上下来，问了一句。

「猪排吧。」

「又是猪排啊。」

夏目美绪一边抱怨着，一面走向了厨房。

北原南风则坐在原地，掏出手机，稍微刷了会。

尽管白天有些波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回到家。

依旧是平静的一天。

……

外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厨房里，已经在收尾的夏目美绪蓦然喊了一声北原南风：「义兄，叫一下爷爷，吃饭！明明平常早就喊着饭了，今天作何不下来。」

「清楚了。」

北原南风应了一声，置于手机，往二楼走去。

两人的爷爷是个很奇怪的人。

很多老人都住一楼。

但他偏偏就要住二楼，哪怕腿脚不便，也要住二楼。

原因北原南风至今都不恍然大悟。

或许是只因要强？

北原南风一面猜测着原因，一边走上二楼，微微提高音量，喊了一声：「爷爷，吃饭了。」

没人应答。

北原南风耐心等了一会，觉得有些奇怪。

「爷爷？」

他皱着眉头，来到老人的室内，拉开了门。

屋内一片漆黑。

「南凤……」

老人终于回应了。

「你是在睡觉吗？吃饭了。」

北原南风一面说着，一面打开了灯。

啪。

屋顶的光源亮起。

北原南风扭头转头看向方才发出声线的位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人，他和夏目美绪的爷爷，坐在房间的正中央，一动不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对视了一眼。

「……」

北原南风看到他眼眶内的重瞳，蓦然沉默了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爷爷仰起头，眼眶内的两个瞳孔，一人跟随着他仰头而移动，另一个却一动不动。

极其诡异。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老人看着北原南风，抬起手，用力轻拍太阳穴后，突然笑道：「我的孙子，我想你理应清楚该怎么做。」

北原南风站在他身前，望着他。

许久。

都没有说话。

他蓦然不由得想到了宫田结衣给自己递的纸条上面写的那句话。

黑夜会过去。

可换个角度来想。

这也意味着，黑夜会降临。

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