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多愁善感

「何时候的事？你还能保留自我意识吗？」

沉默了许久。

北原南风终于开口说话了。

「勉强还能坚持一段时间。」爷爷笑了笑，但刚笑出来，他脸色就变了变，露出狰狞的神色。

他随即抬起手，使劲轻拍自己的太阳穴。

「只不过……最好不要跟我说太多，到此物阶段，我其实业已快要压制不住了。」

拍了数十下，爷爷才渐渐地停住脚步，低下头来，转头看向地板。

但他眼眶内的另一人瞳孔似乎方才被激活了。

爷爷低头，那枚瞳孔却徐徐上移，似乎想要看清站立的北原南风。

「做你该做的事，我想你也有经验了，就当是为了美绪。」

提起美绪，爷爷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辛苦压抑着何。

而恰好也在这时。

「义兄，爷爷，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到底吃不吃啊，我那么辛苦做的饭……」

夏目美绪的脚步声响起。

她一面抱怨着，一边向这边走了出来。

「别让她见我。」

爷爷整个人都开始战栗了起来，眼眶内的其中一人瞳孔，开始疯狂窜动。

北原南风立刻转身，出了门。

咚。

正要进门的夏目美绪一头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吃饭。」夏目美绪愣了愣，渐渐地仰起头，望着北原南风，没好气地出声道。

北原南风按着她的肩头:「知道了，你先下去，爷爷说暂时还不饿。」

「诶……什么啊。」夏目美绪发出不满的声线，侧头看着自己爷爷的房间，「爷爷平常这时候都大喊饭了，作何可能不饿，爷爷到底在干嘛？」

「吵死了！」

爷爷突然大吼了一句。

「你看，看起来挺精神的，可能真的只是没胃口。」

北原南风勉强笑了笑，「先下去吧，我等下就来。」

「……知道了，快点。」

夏目美绪回身下楼，走之前还小声抱怨了一句:「明明我做得那么辛苦……」

北原南风目送着她离开后，回身重新走进了爷爷的室内。

两人一个站着，一人坐着。

沉默了一会。

「侵蚀吗？」

「不要问，不要提。我真的没有余力，祂和我同在，去做你该做的事。」

「我该做的事吗……我听不懂。」

北原南风蓦然回身离开，一面走一面道:「等下我把饭给你送上来，随后我去想办法，坚持住啊老爷子，就像你说的，就当是为了美绪。」

「没有办法……」

「啰嗦。」

北原南风头也不回，直接走出了室内。

……

北原南风来到楼下。

夏目美绪业已把碗筷放好了，也盛好了饭。

此刻她正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望着移动电话。

听到脚步声后，她立刻收起手机，抬起头来。

「干嘛绷着张脸？爷爷吼你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啦，他就是这样，天天大吼大叫。」

夏目美绪注意到北原南风的表情，有些震惊。

「没。」

北原南风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笑道:「我就是想在你面前耍帅。」

「恶心……」

夏目美绪抬起小巧玉足，轻轻踩了一下他的脚背，接着问道:「话说爷爷真的不下来吃饭吗？」

「嗯，暂时没胃口，我等下给他送上去吧。」

夏目美绪望着楼梯口方向，有些担忧地追问道:「他是不是不舒服？年龄那么大，偶尔有些病痛之类的也正常……尽管他是神主。」

「有可能，我等会问问。」北原南风表情没有丝毫异样，「先吃饭吧。」

「嗯。」

两人在闲聊中，吃完了晚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接着在餐后。

北原南风照例给她打下手，擦擦盘子。

「美绪。」

擦着盘子的北原南风沉默不一会，突然喊了她一声。

「作何了？」

「你清楚该怎么找特殊对策课的警官吗？」

「啊？你要干什么？」

「没何，有些事想咨询一下，能联系吗？比如上次我们见过的那两位。」

「每个地方的警察本部都有特殊对策课的驻点，你要找那两位警官的话，要去神奈川警察本部……只不过义兄你要去干嘛？不会又是有何麻烦事吧？」

夏目美绪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你那么惶恐干什么？况且我不是说了咨询吗？作何你还一脸‘作何又要去打架’的表情。」

「只因每次你都在打架。至于作何会那么紧张，你是我亲人啊，兄长啊，我能不紧张吗？」

夏目美绪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对着他的肩头捶了一掌。

「放心吧，只是咨询。」

北原南风也将最后一人盘子擦干净，放入了碗槽中：「你去烧洗澡水洗澡吧，我去给爷爷送饭。」

「义兄，你不会骗我吧？」

「没有骗你。快去，不然等下就喝你泡澡水你信不信？」

「……hentai！」

夏目美绪脸蛋微红的瞪了北原南风一眼，抬起小巧玉足，又用力踩了一脚他的脚背，还踮起脚尖用力碾了碾，这才放过他，回身跑向浴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北原南风目送着她离去。

笑容渐渐地收敛。

……

度过了还算平静的一晚。

第二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刚走出来，夏目美绪就发现了北原南风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有些惊讶道：「义兄，你双眸怎么那么红？」

北原南风走出自己的房间时，夏目美绪也已经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北原南风摇了摇头。

其实他昨晚没睡，看了一夜晚的天花板。

心情很复杂。

某个瞬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甚至还有点怀念。

怀念当初那接到紧急任务，还能睡着的自己。

因为那时候他对夏目美绪和老爷子没有多少感情，更多的，可能只是被动地接受任务。

而现在随着时间推移。

有些事已经悄然改变了。

包括他的想法。

「人类还真是奇怪啊。」

两人出门的时候，北原南风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心思转变，蓦然感叹了一句。

夏目美绪跟在他身后方，小声道：「现在义兄就很奇怪。」

「是吗？这大概就是高中生吧，多愁善感。」北原南风自嘲了一句，按了一下夏目美绪的脑袋。

接下来。

一路无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北原南风将夏目美绪送到学校，目送着她迈入自己的教室后。

没有上楼。

而是直接回身离开。

往校门口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