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迎接

北原南风在位于横滨的神奈川警察本部，并没有呆多长时间。

他和三轮圭聊的时间，以及购置衣服的时间。

加起来都不到一个小时。

还没他搭电车的时间长。

但也许是只因昨晚一夜没睡，北原南风回去的路上，总感觉特别疲惫。

一路转了三次电车。

等北原南风回到藤泽时，已经是日中了。

他没有回学校，而是回了神社，他目前的家一趟。

只因不是休息日，加上又是中午，北原南风并没有遇到任何过来参拜的人。

来到神社本殿后的小楼前。

北原南风拉开拉门。

大概是在阳光底下待久了，迈入屋内的时候，北原南风甚至觉得有点冷。

屋内静悄悄的。

只有北原南风踩踏地板发出的吱呀微响。

他一路上楼，来到夏目美绪的爷爷室内前。

「北条氏，相模太郎，你不得好死……」

「北条氏，相模太郎，你不得好死……」

低语隐隐约约从里面传出来。

北原南风在门前呆站了一会，才拉开门。

低语猛地停住脚步。

屋内，老人依旧坐在头天的位置上，眼眶内的两个瞳孔随着抬头，一同移动，转头看向了北原南风。

「现在感觉作何样？」

北原南风走进屋内，拉上门后，在老人面前盘腿坐下。

「……还行吧。」老人勉强笑了笑，另一个瞳孔移动了一下，「但快了，你……怎么样？」

「不怎么好。」

北原南风望着老人，绷着脸：「刚刚去问了一下知情人，得知了些许不算好的消息，爷爷，你是主动寻求侵蚀的吗？」

「是。」

老人已经呈死灰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后悔：「或许是因为那是自己的先祖吧，我在神体前听到声音，最后接受了祂，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年，我跟祂抗争了很久，最终还是要输了。」

「千年前的先祖，你不该相信的。」

北原南风轻声道。

但没有说出稍早些时候，从三轮圭口中得知的事。

两人相对无言。

沉默了一会。

北原南风渐渐地霍然起身身来，回身往外面走去。

老人沙哑道：「南风……你做好准备了吗？」

「没有，是以请多坚持一会，老爷子。」

北原南风拉开门，停下脚步，侧头道。

老人轻声道:「抱歉……」

「没有这种时候长辈给后辈道歉的道理。」

北原南风留下一句话，走了出去。

下楼。

出门。

来到夏目家神社本殿。

北原南风盘腿坐在神体前。

同时将器中的‘少女’拔了出来。

本殿静悄悄的。

北原南风攥住刀柄，轻轻挥舞起了刀，有些失神地看着前方。

他恍然大悟老人的暗示。

就是要自己动手杀了他。

只不过这也太看得起北原南风了。

弑亲。

哪怕不是血缘上的亲人。

北原南风也下不了手。

是以昨晚他没有回应老人。

今天也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去拜访三轮圭后。

就更加不可能回忆了。

除非他想让夏目美绪也跟着一起陪葬。

实话说。

他现在不知道该作何办好。

来到此物世界后。

他从未有过的体会到了无力的感觉。

「……干你妈的神明！」

北原南风紧握手中的刀，面目蓦然变得狰狞。

他深吸口气。

猛然提起刀。

用力砸向了夏目家神社供奉的神体。

……

下午六点多。

结束了剑道部社团活动的夏目美绪。

在校大门处见到了北原南风。

「义兄。」

只因刚结束社团活动，夏目美绪扎着清爽的单马尾，脸蛋微红，她看到北原南风，随即就提了提包，小跑着冲向了他。

大概是因为太着急了，跑到北原南风身前，他还踉跄了一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心点。」

北原南风扶住摔向自己的夏目美绪。

「抱歉……耽搁了一会，等很久了吧？」夏目美绪扶着他的手臂，渐渐地直起腰，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

「没，走吧。」

北原南风放开她的肩膀，转头往神社方向走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夏目美绪立刻快步跟上。

两人沉默着前进。

走了一会。

夏目美绪瞅了瞅北原南风的侧脸，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道：「义兄，你到底作何了?」

「嗯？何？我没事。」北原南风侧头看了她一眼，朝她笑了笑。

夏目美绪小声抱怨道：「你这根本就不像没事的样子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得不说，女性的直觉，真的挺厉害的。

北原南风在她面前，其实真的没有表现出太多负面情绪。

但夏目美绪就是感觉他不对劲。

「别瞎想了。」

北原南风抬起右手，使劲搓了搓她的脑袋。

「别碰我头发啦……我好不容易扎好。」

夏目美绪抓住他的手，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接着小声骂道：「还说别瞎想，表情都跟失恋一样，八嘎义兄。」

「……」

北原南风今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该说你是恋爱脑吗？」

「难道不是么？」夏目美绪拉下北原南风放在自己头顶的手，小手微微按了按他宽大的手掌，仰头看着他。

北原南风望着前方，轻声道：「你说是就是吧……那你给我打打气？比如叫声欧尼酱什么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诶，为何我要用亲昵的称呼叫你？」

「给我补充一下元气。」

「哦……欧尼酱。」夏目美绪真的亲昵地叫了一声。

「谢了，有补充到元气。」

北原南风忍不住笑了笑，又抬起手，搓了搓她的脑袋。

「你说就说，别按我的头……」

夏目美绪又一次拉下他的手。

北原南风望着不满的夏目美绪，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双眸好红，眼角还有东西……」夏目美绪蓦然趴在他身上，伸出手，帮他擦了擦眼角，

「美绪，你信任我吗？」北原南风闻着她身上传来的味道，蓦然问了一句。

「信任啊。」

夏目美绪两手抱着他的胳膊，小声道：「我要是不信你的话，大概就没何人能够信任了。」

「那就好。」

北原南风看了眼她的侧脸：「夜晚跟我睡吧。」

夏目美绪：「……」

她耳根和脸蛋以肉眼可见的迅捷，红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义兄。」

好一会后。

脸蛋通红的夏目美绪抬起头来，看向北原南风。

「别瞎想，我只是想安心的睡一觉。」

「随后，好迎接一下‘客人’。」

北原南风望着前方，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