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冽望着跟前讨好笑着的小丫头,心里不由得好笑。这小丫头一般不做把握的事,她是吃定了他不会拒绝才来的,别看她现在这一副有求于人的样子,心底肯定又在想着过后来做点什么来将这件收留之恩扯平。
于是乎,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犹迟疑豫地说:「此物……有点不太好吧,你看这孤男寡女……哦,对了,还有个孩子,要是被人家误会了作何办?」
当初小妮子把她和程笑合租的出租屋退了之后,他就提议过让她搬来这个地方,一来她能够与南南多待一会儿,二来她住这个地方,他肯定要把她照顾得比在学校要好。
她当时是作何说的来着?哦,对了,她说的是:「孤男寡女带个娃,传出去影响我清白。」
谨言听了,哼哼着不说话,敢情这董冽这是在报复她呢,哼,不收留就算了,大不了以天为床以地为被嘛,反正她又不是没有大半夜蹲过大街。对了,那唯一的一次蹲大街还是拜董冽所赐呢。
她气乎乎地想着,此刻在她看来,董冽眼底的笑意透露出的信息就是「我就是在耍你玩呢」,她「哼」了一声就挽住赵启的胳膊,「走,我住你家!」
「这……这这这……不太好吧?」赵启惊恐地瞪大了眼,看看董冽又看看谨言,他可不可以装作什么也不清楚?虽然他真心觉得此物女人还不如他们家珊珊,可问题的关键是这个是boss的女人,他作何敢留她?这不是摆明了找抽嘛!
她气愤地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桎梏,蓦然,屁股上被拍了一下,董冽的声线从后面传来:「你此物小丫头,脾气还挺倔,今儿个我就要好好给你治治,看你以后还闹不闹。」
谨言刚跨出一步,就被董冽携着后领提了赶了回来,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她眼中的世界就成了倒立着的,这个混蛋董冽,当她是沙袋吗?怎么又把她甩到肩上了?这样是会脑充血的啊!
啥玩意儿?谨言的脑子一片空白,记忆还停留在屁股上的那一巴掌上,双颊爆红,她更加猛烈地挣扎叫嚣着:「喂喂喂!这还有别人呢!你干嘛啊!」
「我什么也没看见!」赵启一听,将手中的东西往大门处一放,脚底抹油开溜了。
董冽点点头,算你小子识相。然后对着那道逃离的身影大喊:「她的东西先放仓库!」
赵启高举胳膊摆出一人「OK」的手势,瞬间就跑没了影。
肩上的人儿业已停止了挣扎,董冽得意一笑,一手搂住谨言的腰将她固定好,微微俯身,用另一只手三两下就将那几个袋子拎进门,随后用脚把门带上,大步往里走去。
与董冽商量了一下,两人一致同意要逐渐增加南南除了奶以外的进食数量,况且还要培养小家伙的独立性,让他坐在儿童座椅上,自己用勺子挖饭吃。
一直到了下午吃饭的时候,谨言都还是以一种仇视的目光望着董冽,真是丢死人了!她都已经成年了,作何还被董冽此物混蛋像对小孩子一样对待!不过,看在他下厨的份上,姑且原谅他好了。
「南南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董冽蓦然问了一句,谨言夹菜的动作一僵,随即大声答道:「自然是啦!不然你以为我闲的,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捡一个回来增加生活负担。」
「你别说,我还真以为是你捡的呢,你看看你,身为母亲,也没见你喂过他一次奶。」听着谨言坚决的话语,董冽心里不是一般地膈应,这几年谨言身旁除了他就只有季堂了,孩子是不是他的他自己还不清楚吗?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南南是季堂与谨言的孩子。
连谨言自己都承认,他想,这理应是真的。哪个女孩子会甘愿成为一个未婚妈妈?尤其还是在校的学生,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照顾一个孩子的情况下。既然她这么说,那么他自然是选择相信她。
虽然答应过谨言,他会把南南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对待,可是每当想起这个孩子是他所爱的女人和别人生下的,他还是会觉得又憋屈又愤怒。
冷不丁,董冽盯着此刻正自己努力挖饭的南南冷下了一张俊脸,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小孩子对外界的变化总是很敏感,即便是他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南南抬起头,发现自己的爸爸盯着自己,说不清作何会,他就是觉得爸爸仿佛不是爸爸了,「哇」地一声就开始大哭,小手还向谨言的方向一贯伸,哭喊着「妈妈」。
谨言只因被董冽那么一问,有些心虚,是以一贯低着头扒饭不敢看董冽,乍一听见南南的哭声,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转头看向董冽,发现董冽的目光阴沉,的确很吓人。
她急忙把南南抱进怀里轻声软语地哄着,一面皱眉对董冽不悦道:「你干嘛呀,都吓到南南了。」
听到谨言的说话声,董冽才回神,闭上眼用左手食指和拇指用力地掐捏自己的眉心,耳边传来南南的哭声和谨言温柔的哄劝声,却愈发觉着烦躁,右手一把将筷子置于,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他以为,他爱她,能够不在乎她过去的一切,可以好好地帮她将南南抚养长大,可是他似乎高估了自己的心胸——他其实内心里根本就接受不了她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过!尤其是……尤其是他们还曾有过肌肤之亲……那样亲密的关系,令他嫉妒地发狂。
谨言抱着南南,轻拍着小家伙的背,她看了一眼董冽,他一般不会这样的,或许是他今天心情不好吧,她刚才因为惶恐南南语气却是也冲了些。
她起身,安慰地拍拍董冽的肩头,咬咬下唇,她抱歉地说:「我刚才语气有些不好,你别放在心上,我先把南南抱到卧室吧,他吃的也差不多了。」她真不是一人习惯说软话的人,可是看董冽现在这副样子,她只希望他能快点快心起来。
董冽睁眼,望着谨言抱着南南远去的身影,神色复杂。小谨言她,总是只做对的事情,她认为错的,她会主动承认,她认为对的,她也绝不低头,可是刚刚,的确是他把南南吓坏了,她竟然主动跟他道歉了?
很久以前,在看到谨言身边有季堂之后,他也想过要放弃,可是越跟她相处下来,越想要靠近她。她是慢热型的小女人,与她相处,就像是在寒冬在点燃一人炭炉,一开始是冰凉的,慢慢地,才会越来越热,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取暖。她也像是他心头的白月光,永远那么皎洁清亮,仿佛黑夜里只要有了她,就不会迷失方向。
他转头看向跟前的饭桌,他的右边是她坐的位置,桌面上那只小碗里,饭还没有落下去多少,他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将菜端到厨房再重新热一热。
所有的菜都重新热了一遍之后,谨言还是没有回来吃饭,董冽走到卧室,发现谨言正趴在南南的小床边逗弄着南南。
南南的哭声业已停歇,在谨言的努力之下终究被嬉笑声所代替,谨言将手放到他的小肚子上,微微地为他揉动着,刚吃完饭,还是要消化一下再睡比较好。
此刻的谨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光辉,嘴角浅浅的笑仿佛成了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微笑,董冽痴迷地望着,脑子在构想出一件件作品。看着这样美丽的谨言,他的心又又一次坚定起来,总有一天,谨言会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绽放。
直到南南吮着手指睡去,谨言微微地把他的小手从嘴巴里拉出来,随后才用两手撑着膝盖起身。
南南的小床周遭有护栏,她站着的时候太高,要一直俯着身子,蹲下又太矮,只能与南南隔栏相望,只有双膝着地跪坐着,高度才方才好,可以越过围栏哄逗小家伙。可这样一来,时间久了之后双腿就有些麻木,霍然起身之后也是一阵眩晕,手已经条件反射地伸向最近的婴儿床想借下力,又被她及时地缩回来,她怕她动作太大,把南南吵醒。
身体忽然被撑住,她清楚是董冽。她闭上眼,等这一阵眩晕过去才微微晃了晃头睁开双眼,她回头看着他,笑着轻声说:「感谢。」
董冽皱眉,他以为,亲密的人之间是不会很客气的,是以他很不喜欢谨言跟他道歉或是道谢,这让他觉着他们之间有距离。
「以后不许跟我说谢谢。」
谨言一愣,随即便恍然大悟了董冽作何会会臭起脸,因为依稀记得秦栎和季堂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她笑着摇摇头,男人作何都这么幼稚,接受了别人的帮助之后说「谢谢」不是理应很正常嘛,怎么还成了距离的代名词了?
她仰头看着董冽,只见他面色不愉,双眉紧皱,却又小心翼翼地扶好她,霎时间玩心大起,抬起双臂揪住他的两边脸颊,似是故意气他一般,边扯他的脸边小声说:「我就说我就说,感谢感谢感谢……」
她龇牙笑着,料定了他不会对她发脾气,不然她也不敢这么嚣张。
董冽挑唇,邪魅一笑,两只大手移到她的腰侧,还不等她有所反应,便握着她的腰将她举起。
人在悬空的情况下总是会想要有所依附,只因害怕自己摔下去,是以谨言电光火石间就将自己的双腿盘到了董冽的腰间,双手也紧紧地勾住他的脖子。
这正好中了董冽的下怀,他向前几步便将她抵在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