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懂得隐忍

待陆映泉将所有的事情讲完的时候，太后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喝了口茶，然后出声道：「如今流苏业已被处置，你也可安心回掖庭宫了。」

「奴婢多谢太后娘娘恩典，只是……奴婢在回掖庭宫之前，还有一人小小的请求，希望太后娘娘恩准。」陆映泉清楚太后这是要放自己走了，可是她瞅了瞅身上的衣裳，却蓦然开口请求着。

「陆映泉，太后娘娘业已给足了你恩典，亲自派人把你寻赶了回来，这可是宫里所有宫女都没有的殊荣，你别太得寸进尺了。」锦绣听着陆映泉的话，便先开口说着，提醒着这个丫头，不要在此物时候惹怒了太后。

「无妨，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请求。」太后却并不在意，只问着。

「奴婢请求太后娘娘，让奴婢换回自己的衣裳，卸了妆容。」陆映泉说着，身手拔下头上的朱钗，双手托着，举过自己的头顶，躬身请求。

太后没不由得想到陆映泉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眼神中更闪过一丝赞赏，明明清楚她是什么意思，却还是故意问道：

「为何？」

「奴婢无功无德，当不起太后娘娘这般厚重的赏赐。」陆映泉说道，「这衣裳太贵重，朱钗更贵重，并非奴婢一个三等宫女用得起的，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越了本分。」

「准了。」太后轻笑，「锦绣，将她带下去换衣服，随后送她回掖庭宫吧。」

「奴婢遵命。」锦绣说着，随后退了下去，领着陆映泉出了建章宫的大殿，朝着旁边的偏殿走去。

在去偏殿的途中，陆映泉遥遥看见迎面走来一人身姿婀娜的女子，容貌过人，还带着丝丝英气，心中此刻正疑惑此人是谁，便听到锦绣姑姑跟来人打招呼了。

「吴小姐，今日也出来走走？」锦绣笑着开口。

「是啊，整天憋在屋子里也闷得很，尽早听闻太后娘娘昨日受了些惊吓，特意煮了杯安神茶送过去，顺便给太后娘娘请安。」吴小姐同样笑着应对。

可在说话的时候，吴小姐却望着锦绣姑姑身后方站着的陆映泉，妆容精心，让她的心中闪过电光火石间的惊艳，便也不由自主地猜测着映泉的身份。

「太后娘娘如今正在殿中，奴婢就不耽误吴小姐了。」锦绣说了声，便躬身告退，领着陆映泉走了。

陆映泉方才从锦绣姑姑的话里业已清楚了对方的身份，乃是已故的平南将军之女，顾清铭的未婚妻，吴倩雯。

不知作何地，在清楚对方是吴倩雯的那电光火石间，陆映泉忽然间想起云瑶。

昨夜在冷宫的房间里，顾清铭亲昵地称呼云瑶为「小丫头」，面上的表情尽是宠溺，她绝对不会看错，顾清铭和云瑶之间，是有一定情愫的，可此物吴倩雯……

「发什么呆呢？」忽然间，锦绣的声音闯入陆映泉的耳朵，让她回过神来。

「锦绣姑姑赎罪，只是刚才看到吴小姐，觉着她气质斐然，与一般女子像是不太一样。」陆映泉随意找了个借口，不动声色地打听着。

「那是自然，吴家小姐是吴将军的女儿，自幼跟随吴将军驻守西南边陲，与将士们接触颇深，自是别一般养在闺中的女儿家要英气的多。」锦绣不由得夸赞着，然后领着陆映泉去换了衣裳，卸了妆，才又把她送回了掖庭宫。

在回掖庭宫的路上，锦绣一贯在上下打量着身边的映泉，尽管穿着脏衣服，况且脸上的妆容也没了，可是那张素面朝天的脸却依旧动人心魄。

锦绣不由得猜想，陆映泉有此等美貌，却能在掖庭宫里存活这么久，可见她平日里是如何地低调隐忍。只是，陆映泉性子跳脱，本不是这般稳重之人，想必还是云瑶在她身旁时时提点吧。

到了掖庭宫，陆映泉便福身向锦绣姑姑道了谢，才进了屋。

云瑶见陆映泉平安回来，心中不知有多开心，抓住映泉的手，上上下下一阵细细上下打量，就怕映泉哪里受了伤。

「你昨夜才看过的，我没事啦。」映泉看着云瑶这般担心自己，不由得动容，「也多亏了你，才能让我这么顺理成章地赶了回来。」

「你是我的好姐妹，我作何能忍心不管你？」云瑶见映泉的确没何事，才说道，「看你全身脏的，快去洗漱一番，换身衣裳吧。」

「我在建章宫梳洗过了，只用换身干净的衣衫就行。」陆映泉说着，走到自己的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套浅碧色的宫装。

「既是梳洗过了，作何还这般狼狈？」云瑶问道。

「你是不清楚，太后娘娘给的那身衣裳，那是上好的蚕丝云锦制成的，我一人三等宫女，要是那么穿赶了回来，免不了又要招惹些许闲言碎语了。」陆映泉说道，「你说得对，在宫里要隐忍低调，这种时候，我宁愿自己被嘲笑，也不要让自己成为别人袭击的目标。」

「看来这一次，你又明白了许多。」云瑶十分欣慰地笑笑，随后追问道，「对了，太后娘娘召见，有没有问你不少问题？你是怎么回答的？」

「就问我为何会在冷宫，我就把昨夜对你讲的话，全都对太后娘娘说了。」陆映泉说道，「左右我也想不到何好的借口，不如照实说。」

「你做得对。太后娘娘在宫里耳目众多，头天的事情沸沸扬扬，恐怕她早就查的清清楚楚，在她面前撒谎不是明智之举，照实说反而能获得她的信任。」云瑶点头。

「对了，云瑶，我在太后娘娘宫里，看见吴家小姐了。」陆映泉换着衣裳，然后像是想起了何似得，对云瑶说道，「锦绣姑姑说，那吴家小姐自幼长在军中，与寻常的大家闺秀不同，你……可曾见过？」

「不曾。」云瑶听陆映泉提起吴家小姐，还和从前一样，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摇头。

「你可不用瞒着我了，你和顾将军……」陆映泉想了想，终究还是选择坦诚，「昨夜我都看出来了，你与顾将军默契相知，上回你一个人躲在院子里黯然神伤，也是只因顾将军吧？」

云瑶听了这话，猛然一惊，可随即却又放下心来，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经过昨夜，她便知此事肯定瞒只不过映泉了。只是如今，她也不忧心映泉会冲动坏事，会泄露了她的秘密，毕竟映泉经历了这几次的事情，性子已经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我与将军……我也不清楚算何，我虽倾慕于他，他也总是帮我护我，可我们之间总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能走到哪一步，我自己也不清楚。」云瑶感叹着，「你会不会怪我从前没把这件事告诉你？」

「怎么会呢！」映泉出声道，「从前你不告诉我是对的，上一次我差点害了素心姐姐，我已然恍然大悟自己错了。不过你放心，就算我知道了，我也不会乱说的，更何况，顾将军如今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感谢你。」云瑶真诚地道谢。

「你跟我不必如此客气，我只是在替你忧心，那吴家小姐像是很得太后娘娘欢心，若是何时候，太后娘娘一高兴，着令顾将军娶了吴小姐，那你可怎么办？」陆映泉想着这件事，只觉着替云瑶可惜。

云瑶除了身份比不上吴小姐，其余的地方没有一处比吴小姐差，可在这宫里，身份偏偏是最大的问题。没有人会以为，大宁国堂堂一品护国大将军，会喜欢上一个三等宫女。

「走一步算一步吧。」云瑶出声道，「你如今平安回来了，咱们也去给素心姐姐请个安，昨日发现你不见了，她可跟着着急了好一阵子。」

「嗯，好。」陆映泉很快就被云瑶转移了注意力，迅速换好了衣裳，和云瑶一起去找素心了。

而此时，锦绣也回到了建章宫，注意到吴小姐正陪坐在太后的身旁，与太后说着西南边陲的风俗趣事，逗的太后朗朗大笑。

「太后娘娘好久没笑的如此开心了，还是吴小姐厉害。」锦绣见状，不由得笑着开口。

「锦绣，你也过来听听，哀家也曾跟随高祖征战天下，西南边陲也不是没去过，可在哀家的印象里，那就是个穷乡僻壤，可没不由得想到，从倩雯的口中竟能听到如此多的趣事。」太后显得十分开怀。

「太后娘娘若是愿意听，臣女愿意天天给太后娘娘说故事。」吴倩雯立即顺应太后的话，出声道，「臣女在宫中叨扰太后娘娘，心中十分过意不去，能说说故事讨太后娘娘欢心，也是臣女的荣幸。」

「瞧瞧这丫头，嘴巴这么甜，看来哀家还得多留你一些日子，免得顾清铭这么早把你给领走了。」太后笑着说道。

「太后娘娘，高兴归开心，可是您也该用膳了。」锦绣提醒着。

「既然如此，那臣女就不打搅了，臣女先行告退。」吴倩雯听见锦绣的话，便十分识趣地说着，随后给太后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待吴倩雯走远之后，太后这才转头，追问道：「那丫头送回去了？」

「回娘娘的话，送回去了。」锦绣点头，出声道，「她倒是也聪明，清楚自己不宜太过照耀，只是说话不如云瑶高明。」

「心眼儿实的人才好呢。」太后说道，「长明宫最近不是被发落了好多宫女吗？你说……让陆映泉去长明宫当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