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为妃为婢

主子们享受着，宫女们嬉闹着，朝臣也将送给皇后的贺礼奉上，宫宴也逐渐接近尾声。

太后娘娘毕竟年岁大了，受不得这样吵吵嚷嚷的环境，便提前离席，回建章宫休息去了，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今日的生辰主角，皇后娘娘容雅。

那些后宫妃嫔们注意到太后和皇后都走了，顿觉松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是出浑身解数，走到沈泽的面前，敬酒或者说着一些讨巧的话，希望在今日此物重大的日子里，将沈泽拉到自己宫里去过夜。

沈泽不胜其烦，直接挥退了这些妃嫔，自己一人人走开了。

见到沈泽离席，顾清铭也找了个合适的时机，走了了风来水榭，跟着沈泽的脚步，来到御花园的明镜湖边。

今日的顾清铭并不是主角，所以也没人拉着他灌酒，所有的人都去灌宣阳侯容彦了，所以他才溜得这么痛快和容易。

「皇上在想什么？」顾清铭望着沈泽略有些寂寥的背影，走上前去，开口问着。

「顾清铭，你去找一下那小宫女，朕要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沈泽看到顾清铭到来，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立即说着。

「小宫女？」顾清铭一愣，「皇上指的是陆映泉？」

「宫宴上，她冒充二等宫女上来奉茶，被朕注意到了，朕觉得有趣便笑了笑，可她却被母后发现。」沈泽有些气急败坏地出声道，「你也清楚往日那些宫女……只要是朕聊得来的，她都抓过去杀了，朕怕……」

「请皇上放心，微臣这就去寻找。」顾清铭听了沈泽的话，便随即出声道，「只只不过，若她真的被太后娘娘带走，微臣也无能为力。」

沈泽张了张口，想说何，可是不得不承认，顾清铭说的是实话，便颓然地点了点头。

顾清铭叹息了一声，随后朝着琼花台走去，他知道，当差的宫女们都在彼处候着，想必云瑶和陆映泉也会在彼处。

而与此这时，琼花台里，一人太监模样的人迈入来，直接到了云瑶的面前，对她说道：「云瑶姑娘，太后娘娘有请，请跟咱家走一趟吧。」

云瑶望着此物蓦然出现的公公，心中震惊。

她认得此人，正是太后娘娘建章宫里的管事太监赵公公，可是她不清楚，太后此时找她，所为何事。

「敢问赵公公，不知太后娘娘宣召，所为何事？」云瑶有些疑惑地问着。

「太后娘娘的心思，咱家又怎会清楚？云瑶姑娘，还是跟咱家走一趟吧。」赵公公说着，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云瑶有些心慌地望着素心和陆映泉，忽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去吧，太后宣召，不得不去。不管什么事情，记得小心应对，自己保重。」素心叮嘱道。

云瑶接受了两个好友的关心，点点头，跟在赵公公的身后出去了。

陆映泉只在一面猛点头，然后才开口：「希望不会是找你麻烦，云瑶，不管作何样，你一定得活着。」

而顾清铭走到琼花台的时候，正好看见云瑶跟着赵公公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目光在空中交汇，沉沉地的看了彼此一眼，然后错开。

「奴才给顾将军请安。」赵公公看到顾清铭，便拱手打招呼。

「敢问公公，这是往哪里去？」顾清铭状似无意地问着。

「太后宣召这个三等宫女。」赵公公回答着，「顾将军，奴才还要向太后娘娘复命，就先告辞了。」

「赵公公好走。」顾清铭点了点头，望着云瑶从自己的身旁经过，心中一阵担忧。

云瑶却何都没说，只跟在赵公公的身后方，继续前行。

顾清铭虽然牵挂云瑶，可却没忘记沈泽的嘱托，他到了琼花台里面，看到陆映泉正跟素心在聊着何，心中稍定，随后想了想，就回身跟着赵公公和云瑶，追了出去。

这一路，云瑶一贯心情忐忑，眉头紧蹙。

她不清楚太后蓦然召见，到底是何事情，可是她的心中却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看着前方的路，路边悬挂的灯笼尽管能照明，可是她仍旧觉着前路茫然，有些找不到方向，听不见呼唤。

也不知过了多久，到了建章宫大门处，赵公公出声，将云瑶从自己的思绪中唤醒：「云瑶姑娘，到了，太后娘娘正在殿中等你。」

一边说着，赵公公还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瑶清楚，这是让她自己进去，便深吸了一口气，提着裙子，慢慢地走上台阶，迈入了建章宫的宫门。

像是这一去，有些事情就无法回头了。

一路朝里面走着，一人人都没有，建章宫里一片沉寂，唯有大殿中亮着烛光，照着殿中的柱子和椅子，投影在窗棂上，摇摇曳曳。

走到殿大门处，云瑶顿了顿，随即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门渐渐打开，从里面传出一人声线：「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云瑶认得，是太后娘娘的声线，她这才一步跨了进去，渐渐地走到了殿中。

太后斜靠在上首的软榻上，锦绣姑姑正站在她的身旁，给她扇着扇子，散散身上的酒气。

「奴婢云瑶，见过太后娘娘。」云瑶恭敬地在大殿中央跪下，磕了个头，请安。

「起来回话。」太后一面说着，然后从软榻上起身，在锦绣的搀扶下，渐渐地地走下来，走到了云瑶的面前。

云瑶起身站定，看着跟前的中年美妇，一身华贵的宫装衬托着她的无双气质，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明澈。

在太后的面前，云瑶觉得自己像是透明的，仿佛一眼就会被看穿。

「不知太后娘娘深夜召见，有何吩咐。」云瑶躬身问着。

「你可知，你这条命，是哀家救的？」太后并不直接回答，反而如此问着，像是想听听云瑶的答案。

「奴婢几次死里逃生，都是锦绣姑姑出手相助，早该不由得想到是太后娘娘授意。」云瑶据实以答，「奴婢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恩典不是谢一谢就算了的。」太后笑着，随后甩出这么一句话，「上次你在建章宫验尸，皇上看上你了，是以哀家打算破例提拔你。」

太后的话，惊地云瑶一阵恍惚，她慌忙再次跪下，紧张地出声道：

「太后娘娘，奴婢资质愚钝，容貌不佳，还请太后娘娘三思。」

她清楚沈泽是个玩世不恭的性子，有时候爱开玩笑，可她从没想过皇上这么高高在上的人，会「看上」她这样一个三等小宫女。

要是太后娘娘当了真，把她赐给皇上当了妃子，那可作何办？

「哀家知道你的性子，所以今日叫你来，是为了给你一人机会，为妃为婢，你自己选择。」太后望着云瑶的表情，像是很满意，便如此说着。

云瑶闻言，猛地一惊，抬头愣愣的看着太后，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他听到太后让云瑶自己选择「为妃为婢」的时候，忽然间屏住了呼吸，双手紧握，却也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然而她们都不清楚的是，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顾清铭正躲在建章宫正殿的房顶上，将琉璃瓦轻轻地揭开一片，望着殿中的情形，凝神听着里面两人的谈话。

「启禀太后娘娘，奴婢选择为婢。」云瑶回过神来之后，几乎不带犹豫地，便直接给出了答案。

「为何？」太后有些好奇，「要清楚，不是每个宫女都有为妃的机会，更多的时候，只要那些宫女有那些想法，就已经被哀家杖毙。如今是哀家给你机会，你可要想清楚了。」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想的很清楚。」云瑶神情坚定，「奴婢……誓不为妃。」

「看来，哀家准备的条件都用不上了。」太后见云瑶态度这么坚定，不由得笑了。

云瑶望着此物至高无上的妇人，心中充满了疑惑，根本不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带来何样的结果。

锦绣看着一脸茫然的云瑶，不由得开口解释道：「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让你进入内宫为婢，你可愿意？」

「入内宫？」云瑶被此物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在……建章宫当差么？」

「不，去合欢殿。」太后的表情顿时变得凝素，然后说道，「哀家要你，辅佐容雅，坐稳皇后的位置，拿住六宫的权利，你可办得到？」

「太后娘娘，奴婢……只不过是个三等宫女，从未进入过内宫，也不曾参与操办任何事情，恐怕不能胜任。」云瑶再度开口，「更何况，皇后娘娘地位何等尊崇，奴婢这般粗鄙之人，又怎能辅佐？」

「你以为储秀宫那一场甄选，是做什么的？」太后笑道，「真的是为了给皇上成婚的时候用一用么？哀家让锦绣盯着你们，注意你们的动静，也都是为了今时今日能大有用处，恍然大悟么？」

「我们？」云瑶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追问道，「太后娘娘指的是……奴婢和映泉么？」

「云瑶，你今日的话有些多了。」锦绣姑姑面色有些不善，随后出声道，「太后娘娘心意已决，没有人能够改变。要么去合欢殿成为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婢，要么……死。」

云瑶听着锦绣的最后一个字，只觉着心中猛地一钝，就像是一锤子砸在心口一样，憋的她呼吸只不过起来。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