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宫宴奉茶

宫宴还在继续，每个人的面上都挂着笑容，带着最完美的伪装，所谓的貌合神离，表里不一，大抵如此。

琼花台里，云瑶和陆映泉一面帮着分装茶叶，一面闲聊，动作从容不迫。

「什么时候我也能参加这样的宫宴就好了，就算做个一等宫女，也能陪在主子们的身边，看一看大宁盛世。」陆映泉听着外边儿时不时传来的丝竹音乐，不由得感叹。

「你这么想出去看看，要不然你去跟千桑姐姐说一声，问她能不能让你去风来水榭奉茶，你不就能注意到了吗？」白芷听到了陆映泉的话，不由得出主意。

「听起来好像不错。」陆映泉一听，脑子里灵光一闪，点点头。

「你还是别去了，皇上和太后都见过你，锦绣姑姑更是不止见过你一次，若是被人看出来，你可就糟了。」云瑶提醒着，「宫规摆在这个地方，三等宫女是不够资格去奉茶的。」

「场中这么多人，皇上和太后未必会看见我，对不对？」陆映泉心中业已在打主意了，然后出声道，「我等千桑姐姐赶了回来后，问问她。云瑶，我不会惹祸的，如果千桑姐姐同意我替她去奉茶，我保证上了茶就走，绝对不多留，好不好？」

「可是……」云瑶总觉着不妥，可是她却拗只不过陆映泉。

尽管她相信陆映泉会小心翼翼，可是凡事总有意外，而她不想映泉有一点点的意外。

两人正说着，白芷口中的千桑就回来了，她手中端着托盘，走到屋子里，又将宫女们沏好的茶放到托盘里，准备端出去。

千桑是内宫里正四品的奉茶女官，专门负责长明宫的茶饮和茶点，但只因对茶品有独到的见解，烹茶手艺高超，是以每回宴饮，也由她来负责奉茶。

「千桑姐姐，这回奉茶，我能跟着你去吗？」陆映泉跑到千桑的身旁，小声祈求着，「我特别想去看一看，求求你带我去好不好？」

「可你穿着浅碧色宫装，跟我们站在一起，很容易被看出来的。」千桑打量着映泉，开口说着。

「千桑姐姐，求你了，你想个办法让我去吧，我保证就看一眼，奉了茶我就赶了回来，好不好？」陆映泉跟千桑撒着娇。

先前在琼花台当差的时候，与千桑也有接触，知道千桑并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是以映泉才敢这般跟她讨巧卖乖。

「那好吧，只不过你得先跟人换一身衣裳。」千桑拗不过映泉的恳求，只得点头答应，「只不过可事先说好了，你只能跟在我们的身后方，不准多看，不准有别的举动，要不然我此物奉茶女官也不用当了。」

「我清楚了，千桑姐姐，就清楚你最好了！」映泉顿时喜笑颜开，然后追问道，「可是……我要跟谁换衣裳呢？」

「朵儿，你跟映泉换身衣裳，这次她替你跟我去风来水榭奉茶。」千桑回身，看了看，挑了个与映泉身材差不多的，随后出声道，「就这一次，满足一下这小妮子的好奇心。」

「没问题。」朵儿也十分大方的答应了，「只不过映泉，你可得当心了，千万不能出任何纰漏，不然咱们都死定啦。」

朵儿也是个活泼的女孩子，一面说着，还一面吐了吐舌头，十分俏皮。

两人躲到里屋，迅速换了衣裳，随后出来，正好千桑和其他人也将要送过去的茶水备好了，映泉便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端起其中一个托盘，规规矩矩地站在那一队奉茶宫女的最后。

在走出琼花台的时候，映泉还转过头，冲着云瑶笑了笑，之后才跟着千桑走了。

自从陆映泉离开琼花台开始，云瑶的心就扑通跳个不停，一贯悬着，担心映泉会出什么岔子。

没过多久，素心也从掖庭宫过来了，到了琼花台，走到云瑶面前，出手，在发愣的云瑶跟前晃了晃，问道：

「在想什么呢？」

「素心姑姑？」云瑶在外面，还照旧尊称素心为姑姑,「你作何来了？」

「都已经夜深了，掖庭宫差事也结束了，我就过来看看。」素心说道，「反正这琼花台也没有主子们会过来，我找你聊聊。」

「是啊，夜深了，宫宴也快结束了。」云瑶点头，说着。

「映泉呢？她没跟你在一起吗？」素心一面说着，一面四处上下打量着四周，并未发现陆映泉的下落。

「她去风来水榭奉茶了。」云瑶一面说着，一面朝着朵儿努努嘴，随后开口，「跟朵儿换了衣裳，装成二等奉茶宫女，跟着千桑姐姐去了。」

「她胆子还真大。」素心不由得笑道，「不过，这才符合她的性格，她不可能变成你，而你也无法阻止她。」

「我只是担心她。」云瑶出声道。

「不必太过担心。」素心宽慰道，「天色昏暗，这些宫女儿穿的一样，谁也分不清谁是谁，再加上主子们都坐在高台上，根本看不清楚。至于那些外臣，他们就更不认得宫里的宫女了，所以你且放心吧，她应该快回来了。」

「希望如此。」云瑶点头。

而被她们谈论的陆映泉，跟随在千桑的身后，和那些奉茶宫女一起，到了风来水榭。

她稍稍抬头，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了。

因为她还一直没见过这么多人坐在一堂的场面，更加没有见过宫廷里这般曼妙的歌舞，这样盛大的宴饮。

可是看归看，她知道这一切都不输于她，就连此刻过过眼瘾，也是跟别人借来的。

稳住心神，陆映泉学着其他宫女的样子，端着托盘挨个儿送茶，等她托盘上的六杯茶都被奉完了以后，她才躬身退下，随后又随同众人一起，离开了风来水榭。

可是她不清楚的是，她一进来，就被高台之上的沈泽给注意到了。

沈泽望着此物胆子大到敢在宫宴上冒充二等宫女的三等宫女，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笑意，想起那夜在冷宫，他舍命陪君子，陪着陆映泉漫聊整夜的时候，只觉着十分有趣。

可，沈泽的表情被太后看在眼里，太后顺着沈泽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方才退下去的宫女，那张不俗的脸就这么不期然地落在太后的眼中。

「皇上喜欢那宫女？」太后见状，便开口问着。

沈泽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扭头望着身旁的太后，心中只觉一阵恼火。他好不容易找到个有趣的人，难不成又要被太后阻止？

「母后说笑了，朕只不过是在看歌舞而已。」沈泽下意识地否认，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作何会要保护这个小宫女。

「这次的歌舞不错。」太后也不拆穿，只顺着沈泽的话，点头说着。

可却在下一刻，将锦绣叫到跟前来，在锦绣的耳边吩咐了几句何。却见锦绣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随后就退下了。

沈泽看着这一幕，面上的笑意渐渐地消失，他看着锦绣离开的方向，心中忐忑。

想到这里，沈泽对罗松出声道：「你去跟着锦绣，看她去干何，那陆映泉……朕要保她，恍然大悟吗？」

「奴才明白。」罗松听了，心中虽然震惊，可还是这般回答着，随后回身欲走。

「罗公公，这么好看的歌舞不欣赏，你要去哪儿？」太后似乎是察觉了罗松的动作，随后开口将他叫住。

罗松一听，面上惶恐，有些为难地看着沈泽，露出一人苦笑，随后回答太后说：「奴才……尿急，尿急……」

「现在还急吗？」太后像是洞悉了罗松的心思，笑着问道。

「不……不急了，不急了。」罗松被太后这么一吓，整个人心肝儿扑通扑通直跳，苦着一张脸，可还要勉强赔笑。

沈泽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寒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身边的人都被太后控制的死死的，就连罗松此物总管太监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问个话而已，就怕成这样。

高台之上一片暗潮汹涌，而陆映泉却丝毫不知情地回到了琼花台。

现在想来，他刚才就不该多事，去看陆映泉，若是因此害了陆映泉，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在注意到陆映泉的那一刻，云瑶总算是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彻底放到肚子里。

「素心姑姑！」陆映泉蹦蹦跳跳地进来，注意到素心，便开口打招呼，「我先去跟朵儿把衣裳换了，再来同你们说话。」

说完，陆映泉便拉着朵儿进入内室，将衣裳又换了过来，才出来，走到素心和云瑶的面前。

「这下子你可满意了，见识到了？」素心望着满脸喜色的陆映泉，不由得打趣道。

「嗯。」陆映泉用力的点点头，出声道，「真没想到，一次宫宴，有这么多人。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呢。」

「你呀……」素心不由得感叹着。

「其实，我也没太看清楚。」陆映泉望着素心无可奈何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嘟嘴，出声道，「我头一回去宫宴，而且还是用了朵儿的身份，根本不敢抬头，怕被人发现。我只看到了离我最近的那好几个朝臣，高台之上的主子们，我是一人都没见着。」

「噗嗤。」云瑶听了不由得笑出声来，「你还是安安分分当你的三等宫女吧，日后若是被哪个主子看中，有擢升的机会，便能名正言顺地参加宫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