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二号病

「总而言之，法医认为他不是被别人弄死的，而是死于自身原因…」柳东升道，「当时那个法医推测是盗墓者在盗墓时突发癫痫…」说实在的，这个理由连柳东升自己都不大相信。

「盗墓时突发癫痫？一面癫着痫，一面撬开上百斤的棺材板子，把墓主的尸骨扔出去，自己躺进去再把棺材盖儿盖上？」李江显然也不太信，「按你刚才说的，柳队长，我怀疑这是他杀！」

「对呀！是以我才找你啊！」柳东升道，「我也怀疑是他杀！杀他的人就是突破口！」柳东升抿了抿嘴，理了理思路，「那何铜盂，凭你的经验，理应是干什么用的？以你推测，整个墓里值财物的宝贝那么多，怎么会他不拿别的，专门拿这么个东西走？」

「此物…」李江也一愣，「这个我真不清楚！我跟您说句实话，铜盂里边有字，但没人认识！凭上面的八卦纹推断，应该是祭祀的法器…上面刻的字也理应是某种咒文…至于作何会拿此物…我就真不知道了，按理说比起些许金银器，这个东西算不上最值财物的，况且不好出手…」

原来，当时南天一号墓开棺的时候，棺中并没有墓主的尸骨，而是一具盗墓嫌疑人的尸体，棺内头尾两端分别有两个凹槽，其中尾部的凹槽里面放了一人保存完好的八卦纹龙首铜盂，而棺材首部的凹槽却是空的，看凹槽中的痕迹，内嵌的物品应该刚被拿走不久，根据专家分析，棺首凹槽内嵌的也应该是一个同样的铜盂，不过只因整个事件过于怪异，所以一贯处于内部保密状态，尤其是此次天津追回这个铜盂后，其与当年南天一号墓出土的铜盂究竟是不是一对还有待确认。

「那个梁大力呢？他既然报案就证明他知道有人盗墓啊！很可能他就认识啊！」李江恍然大悟。

「梁大力失踪了…」柳东升道，「有一天他在看守所里突发心脏病，民警就把他送医院了，当天晚上就跑了，而且这次跑的比较彻底…一贯到现在都没找到…我现在就纳闷，他说怕里面的东西活过来，到底是何意思，还有，棺材里的墓主古尸好像到最后也没找到！」

「唉！这帮盗墓的…连尸首都不放过！」李江无奈道，「中国有几个有名的盗墓团伙，我也是只闻其名而已，其中倒的确有一人团伙连尸首都盗，但前提条件定要是湿尸，据说在国外能卖大价钱！就类似于马王堆那种…」

「哦？团伙名字清楚么？」柳东升连忙询问。

「具体叫何我不知道，但圈里都叫他们二号病*，凡是被那团伙盗过的墓，棺材板上都会刻上两横，上短下长，仿佛是中国字‘二’，挖到棺椁时但凡看见棺材板上有此物，基本上就不用开棺了，开了也是空的，剩点骨头就不错…哎哎，我也是听说啊…道听途说…」

「二？南天一号墓有没有被刻上‘二’？」柳东升道，「对了，那两个铜盂是不是一对，鉴定结果到底何时候能出来？」

「此物我就不清楚了，得问他们现场作业的，鉴定的事不好说，东西已经送走了，估计少说得下个月…」李江喝了口酒，「柳大哥，我就知道这么多，全告诉你了，只不过我劝你最好别碰这档子事…」

「怎么会？」柳东升不解。

「传说以前发掘南天一号墓的人有一人得神经病的！病情很怪！据说满嘴胡说八道挺吓人的…」李江道，「结合着你所说的那梁大力的话，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

「神经病？」柳东升不解，「与那墓有关？他都说些什么？」

「此物我不大清楚了…」李江道，「柳大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那人叫什么名字？」

「不清楚，这个你得去自己查…」李江拍了拍肚子抹了抹嘴，「今天多谢款待啊！柳大哥，今天咱哥儿俩说的这些你可别说出去！关于这个铜盂的事，领导可是专门交待过要保密的！你要不是办案需要我绝对不会告诉你！还有，那铜盂的鉴定结果，你要真想清楚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你自己可千万别向上边问…」

……

与此同时，张国义家。

「老伯，你帮我去开家长会吧我求求你了……」张毅城一人劲的耍赖，张国义拿着侄子这张期中考试成绩单业已崩溃了，语文61，数学51，英语41，初中啊这可是…！当年自己一面当流氓一面考试，分也比这高啊…「我说毅城啊，我天天求爷爷告奶奶的给你跑学校，腿肚子都朝前了，你就拿这分糊弄我啊？」

「最近不是忙着救人耽误学习了么…」张毅城还挺有理。

「放屁！你救人请假加一块连一人礼拜都不到！」张国义都气乐了，「对了毅城，你一说救人我想起来了，那小丫头她姥爷你咋给弄的啊？」张国义对这种事也听好奇。

「你不告诉我妈我就告诉你！」张毅城还提起条件来了。

「行行，不告诉！说吧！」

「嘿嘿…你侄子我冰雪聪明啊…」张毅城开始白话自己的歪主意…

本来，孙伟砍完人以后，身上的东西怨气已经散了，理论上再有七天自己就能去投胎，但为了在民警和专家跟前再让那东西暴涌一次，张毅城背地里可是没少做工作。

首先，那间作为精神病鉴定室的隔壁，张毅城让二嘎用钉子摆了一人弓箭的形状，箭尖直指隔壁屋孙伟受审的位置，这在茅山术里叫「穿心箭」，如果身上附的东西不成气候，时间足够的话全然能被这「穿心箭」逼出来，但若时间不够长的话，这穿心箭便只能挑拨怨气，火上浇油；其次，砍到孙伟身上的那块死玉，上边沾的不是别的，正是受害人刘杰的血，加上张毅城还用502胶水往死玉上粘了薄薄一层朱砂，如此阴阳相融，便会造成「刘杰还没死」的假象，孙伟身上的东西想不发作都难…

后来到了精神病院，张毅城自己也有点抓瞎，只因孙伟身上的东西虽说不成何气候，但毕竟有怨气，此刻知晓仇人没死，轻易是不会走的。在小朱的催促下，张毅城急中生智「改造」了一下「净寐阵*」，把孙伟身上的七脉当成了本应打在棺材上的「阴闶」，说干脆点就是直接把活人的身体当作一人棺材来处理，利用二嘎的「童子之阳」直接把那东西「逼」到了孙伟嘴里的死玉之中…如此鬼灵精怪的招数，连502胶水都用上了，还把活人的身体当成棺材…不清楚张国忠和老刘头要是清楚会作何感想…

「还他娘挺复杂…怪不得你小子考试不及格呢，心思全花这上边了…」张国义抽着烟翘着二郎腿，「行，我就再给你开一次家长会！咱可说好了…这可是最后一次…走，回去接上你妈，今日咱继续宴宾楼*…」

叔侄二人刚到家，正好赶上柳东升从里面往外走，「哎？柳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张国义一看柳东升立即开始套近乎。

「你们回来的正好，我找毅城还有点事…」柳东升从手包里拿出了两张照片，「毅城啊，你看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干吗用的？」

「此物…尿盆吧？」张毅城接过照片左看右看，「此物怎么了？」

「此物…不是尿盆…」柳东升本来还抱着希望，以为这小子能给出点何宝贵意见呢，此刻算是放弃了…虽说自己不是考古的，但无论如何也觉着古代人不大可能把两个尿盆摆在棺材两头下葬…

「哎…这不是说话的地…一块吃顿饭吧…嫂子…别作饭啦！」张国义扯着嗓子嚷道。

「呃…行吧…」柳东升虽说吃过饭了，但还是希望张毅城在清楚事情原委后能给点提示…毕竟这孩子对于那些邪门歪道的东西了解要比自己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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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

二号病：即霍乱，由霍乱弧菌引起的急性肠道传染病，国际检疫传染病之一，我国法定管理的甲类传染病。

净寐阵：茅山术中专门用于防止死者魂魄不散而起尸的阵法，此大阵常施于棺椁，其原理是将尸身中未散尽之魂魄冲出尸身，详见《传国宝玺》第四部第五十八章《启尸招魂》。

宴宾楼：天津著名的清真餐厅，因曾经接待过周恩来总理而闻名津门，黄焖牛肉做的相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