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唱歌我是认真的（二十一）

【那现在呢，还会难受吗？】系统追问道，

夏青羽摇头叹息，【就那一会，现在业已没事了。只是我觉得，】她揉了揉太阳穴，这样的刺激能让大脑稍微清醒一点。

【两次记忆的触发，锲机都是钢琴，不，准确的是琴音。】我想，那段记忆对于原主来说，一定是重要到不敢轻易触碰的。她把后一句话咽在喉咙里。

【系统？】她一下子坐起来，想要约确认这是不是幻觉。

就在和系统交流的时候，夏青羽听到若有若无的琴音传来。

【有人在大厅里弹琴。】捷克蹦跶到地上，【要去看看吗？】

【嗯。】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因刚刚躺在床上而产生的褶皱，【要是我有何不对劲的地方，请一定提醒我一下。】就循着琴声出门。

沿着走廊到大厅，一人人在一楼摆在正中央的钢琴前，很慢很慢的弹着，手法极其的生疏，仿佛对曲谱也不是很熟悉，常常弹错。不依稀记得的地方只能一人音一人音的尝试。

那人低着头，交错着几层楼的高度，夏青羽看不太清他是谁。

又弹错了，望着下面的人，夏青羽这么想的。只是这一次，此物人试了好好几个音都没有找对，看上去有些苦恼。

「再往上一人半音阶。」一会功夫，夏青羽走到了那个人身后方，忍不住出声提醒。那个一直专注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这才恍然发现，猛地回头。

「呃，冷轩？」意料之外的是认识的人，夏青羽也楞了一下。

「小——」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冷轩把后面的话噎了回去，「是夏小姐啊。」

「抱歉，让你见笑了。」他笑地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弹。」

话是这样说，夏青羽却看得出他放在琴上的手，弹琴的姿势甚是的标准。尽管他只是随意地摆上去，但是手背非常平衡，并不是初学者般的容易塌陷下去；手指自然下垂，第一关节站直，拇指是指尖的外侧触键，整个手成半圆形。

只是随意一摆就熟练的姿势，与其说是新手，更像是很久没弹过琴的人。

夏青羽到也没打算点破，只是有些好奇，「问何不坐下来弹呢？」

是的，从头到尾，此物人都只是站在钢琴边，单手拼凑着曲子都旋律，仿佛下一秒就打算离开的样子。

「嗯，」冷轩沉思了一会才给出答案，「只是有些好奇想弹弹，所以没想那么多，觉着这样方便。」

「夏小姐看上去挺懂的，方才的指导能够说一针见血呢，」他后退一步把位置让出来，「不知我有没有此物荣幸，听夏小姐弹一曲？」

夏青羽只能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抱歉，我其实不会弹钢琴，刚刚只是凭直觉，觉得那音比较合适，猜对了的话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吧？」

直觉——么？冷轩有电光火石间的愣神，然后旋即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有些失礼了，「抱歉，」总觉得自己今天抱歉仿佛说的特别多。「是我有些为难夏小姐了。」

「然而夏小姐在音乐上的天赋，的确让我佩服啊。」他声线有点飘忽，视线再次回到了钢琴上，回身用手指抚摸着琴键。

do~Re~mi~

清脆的声线在大厅里回响，只因建筑结构的原因，小小的声线显得极其的洪亮，要是不是每个房间都做了很好的隔音，一定会吵到客人。

「喂，你会弹小星星吗？」冷轩蓦然问了一句。

他坐到了钢琴前，终于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了钢琴上，这一次明显熟练多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他弹的是小星星变奏曲，由莫扎特在法国歌曲《妈妈请听我说》基础上创作的12段变奏曲，其歌曲主题浪漫而梦幻，由六个四分音符加一人二分音符组成了轻灵的旋律。但很少有人知道，这首歌的词其实是在该作家逝世后才被填上的。

也只有在抛开歌词的时候，歌曲中古老的民谣气息才更加浓厚，从行板到快板，在单纯质朴的原旋律上进行的变奏显得可爱而偶有魅力，能够轻易的打动人的心弦。

刚刚的问句像是不需要一人答案，一个人认真的弹，一人人认真的听，捷克紧紧地跟在夏青羽身边，深怕她出什么问题。

「何，你连小星星都不会弹？」

男孩上下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装作老成都扶着自己的下巴，「服装不整洁况且不是校服，这个点还在音乐室乱晃……」

「你不会也是逃课的吧？」

女孩没有说话，眼神极其的木纳，微微被靠近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猛的往后一缩。

「你那么怕我做什么？」男孩极其的不理解，「胆子这么小方才就别出来说话呀。」

「不过你还是挺厉害的，我之前弹了那么久，老师都没听出来有问题……」男孩不屑的撇了撇嘴，「差劲极了。」

聊到音乐，女孩的惶恐就缓解了不少，她试探性的靠近一步，再一步，悄悄把自己挪到了钢琴前。

「我真是烦死了，」聊到逼着他学琴的大人，男孩有一水库的情绪要发泄，「他们那群人自己都不会，还要求我样样精通。哼，也就只配被我糊弄的份。」

「要我学此物学那，学不好还说是我不够努力，你看别人家的作何怎么样……他们自己会么？」

「但是你比他们厉害，」在那自己唠叨了好一会，男孩才发现女孩自己走到了钢琴前，很专注的盯着面前的黑白琴键。「喂，我们交个朋友吧！」

男孩向她伸出手，却是把她又吓得往后缩。几次靠近无果，女孩又死死咬住下唇不回应，让男孩有点烦躁。

「喂你不用这样吧？」一把拽住了女孩的手臂，「说句话而已，至于吗？」

然而他一下子愣住了，因为女孩很明显在颤抖，很努力的会抽着自己的手。发现抽不赶了回来，眼泪就开始簌簌的往下掉，就这样，也安静的没发出一点声线。

作为一个从小被要求学习各种礼仪的小绅士，即使他尝尝不服管教的大大咧咧，却是没有做出让女孩子掉眼泪这种事。这种不闹腾的眼泪，让他感觉像一掌打在了棉花上，有种无处发泄的郁闷。

「铮铮~」

两人拉扯间，他另一只手臂碰到了琴键上，发出了很大的声线，女孩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

好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男孩看着女孩的反应，试探性的让自己的右手在钢琴上弹奏着，起初是简单的爬音，随后是单手能够完成的初级儿歌。

正如他所料，女孩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停住脚步了手上的挣扎，眼神也不再是对上他时的闪避，而是大大的睁开，反射着吊臂上的灯光而闪闪发亮。那里流露出来的渴望，单纯而向往，仿佛看到的不是简单的弹奏。

那里是她的全世界。

看女孩的情绪终究稳定了下来，男孩心里松了一口气，把拽住女孩的另一只手松开，整个人坐回钢琴前，认认真真的完成了方才的曲子——小星星变奏曲。

音乐教室的建造是很注重声音美学的，更何况这是所贵族学校专用的教室，室内的大小，房间内壁的材质，音乐器材的位置摆设都是很有讲究。即使男孩弹奏的是一首简单的变奏曲，在两个人的沉默间，也有一种在听音乐会的既视感。

最后一人音符的落下，长长的余音回荡在教室里，男孩刚回头想说些何，就注意到女孩的一只手越过了他的视角，小心的，试探的放在琴键上，因为没有系统的训练过，她只会一个指头一人音符的敲打着。

1-1-5-5-6-6-5——

接上方才结束的那尾音，女孩重复的弹奏了开头的旋律，为自己竟然能让乐器发出这样的声音而开心不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男孩的声音相比一开始小了不少，怕惊扰了此时的女孩，

「交个朋友吧，我叫冷轩。」

我叫冷轩。这句话带着回音，将夏青羽一下子从回忆里震了出来。

变奏曲的最后一人音符也刚好落下，坐在钢琴前的人微微垂着头，有些长的刘海截住了此刻的表情。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沉默着，场景一如当年。

【夏青羽！夏青羽！】系统在脑海里在脑海里喊着，同时捷克也咬着夏青羽的裤脚往后拽，喉咙里是呼噜呼噜的威胁声。

【能听到我吗！夏青羽！再不回答我要咬你咯！】

【别！嘴下留人！】总算在这关键点的时候反应过里，夏青羽以平生最快的反应迅捷回应着。

【你刚才……】裤脚终于从狼犬的嘴巴里被解放出来了，皱巴巴的带着口水，【我刚刚怎么叫你都不搭理，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

【嗯，刚刚想起来一些事。】夏青羽看着眼前的人，大厅的灯光非常亮堂，白色的三角钢琴样式甚是的漂亮，冷轩一人人坐在前面完成的首曲子，像是一场演奏。而落幕后的他等不到观众。

「你，」夏青羽刚刚把手抬起来，冷轩快一步业已收拾好自己的表情，站起来盖上钢琴盖，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和，像是和他在赵家从未有过的见面那样。

「你看我，方才自说自话的就弹起来了，」他把椅子推好，「我这水平，也就平时弹着自娱自乐一下，献丑了。」

「哪里，弹的很好。」夏青羽回答，「我很喜欢这首曲子。」她双眸紧紧盯着冷轩，不错过他任何一点的小动作。

他眼睛笑得弯弯的，流露出非常荣幸的表情，「与你相处的这一晚甚是愉快，夏青羽小姐。」

随意聊了两句准备离开，在夏青羽走到楼梯上的时候有被冷轩蓦然喊住，

「喂！」他斜靠在楼梯的扶手上，两手环抱在胸前，领结被他往下拉了拉，难得像个风流的富家公子。「你什么时候打算出专辑，来找我机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