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截杀

出了青州城往南走上几里，便是著名的云门山。

它虽然不是很高，但却是一座秀丽的名山。

夏秋季节，云门山南侧的「云窟」开闸放云，即时白云腾空而出，经云门洞冉冉升天，云门山便是因此而得名。

它北衔金凤山，南依劈山，东临磨脐山，向西与驼山隔着瀑水涧遥遥相望。

此刻的云门山，万籁俱静，被白雪素裹，原本娟秀秀丽的山峰，却是宁静的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山脚之下，并不算宽阔的官道上，一匹黑色骏马驰骋而来，一闪而过的黑色影子溅起了片片雪花。

「驾，驾，驾。」

黑影逐渐有些近了，富有节奏感的马蹄之声就像是敲起了跌宕起伏的战鼓。就见，马背上有一位身着黑衣的女子，披风在随风轻轻舞动。在她的前胸前，用布带紧紧的缠着一人可爱的小女孩。

婉婉此时业已没有了睡意，她天真无邪的扬起了头，转头看向黑衣女子近在咫尺的脸庞，所见的是她的眉头紧皱，有些严肃，她的黑发，也早已经被风雪给染成了白色。

「莲姨，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父亲和娘亲他们呢？」

年仅六岁的婉婉此时依旧不恍然大悟发生了什么，为何天还未亮，她便业已出了城？为何又不见自己的父亲和娘亲？

「我们要去金陵。」

「你父亲和娘亲，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莲心的心有些许悲痛，老爷和夫人，真的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只是那个地方，与此隔着一条阴阳路，一座奈何桥。

「吁......」

望着前方官道一片诡异的漆黑，寂静，莲心的眉头一凝，她猛拉缰绳，叫停了奔驰中的马匹。

「嗖，嗖，嗖。」

十几道黑色的影子，突然顺着官道两边，闪身而出，眨眼之间，就散布在了马匹的四周。来人皆是一身黑衣，黑面，没有人说话，显得十分冷血与肃杀。

莲心毫不在意，她的目光却是并未转头看向这些忽然出现的黑衣人，她的目光之中透着些许温情，看向了怀中的婉婉。

「婉婉，怕吗？」

她轻声的问道，温柔的话语宛如冬日里的一抹温暖春风袭来。

「有莲姨在，婉婉不怕。」

尽管她小脸业已煞白，但稚嫩的声线里包含的却是，无尽的信任。

「那就好，乖乖闭上眼睛，很快就好。」

莲心淡淡的吩咐，她不想怀中的婉婉，见到这如此噬血的一幕。

「好，婉婉乖。」

小丫头将脑袋紧紧靠在了莲心的胸口，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你们逃不掉的。」

一道黑影稍稍向前跨出两步，他的眼中，透着无尽冷漠。

「呵呵。」

「是吗？」

莲心一声轻笑，其中却是蕴藏了无限的仇恨，这些人，皆是凶手之一，那就由她，先收取些许微薄的利息吧。

「噌。」

她猛然抽出了腰间的宝剑，身体向下稍一用力，便从马背之上一跃而起，手中之剑，凌空一扫。

「唰。」

随着她绚丽的一记剑花挽出，伴随着一道耀眼的剑光一闪而逝，她又微微落回在了马背之上。

「呃。」

就见跟前一名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喉咙之处，血业已飙射而出。他出手想要去捂住，但已经是有些来不及了。

「嘭。」的一声，摔倒在地。鲜血，一瞬之间就将地上的白雪染红。

「真是好身手。」

那领头的黑衣人，却是看也未看一眼那死去的属下，开口赞感叹道。

「废话少说，战！」

莲心的右手，更加用力的握紧了手中之剑，她牵着缰绳的左手，狠狠的向后一拉，黑色骏马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前蹄高高抬起，向着四周的黑衣人便横扫了过去。

一人一马，配合如此默契，与黑衣人开始惨烈厮杀起来。

「铛铛铛。」

剑刃之间的碰撞，激起了阵阵火花，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极为耀眼。莲心神情严肃，冷静，剑随着她的身体而舞动，宛如注入了生命一般。

一招一式，一攻一防之间，她已经击杀了数名黑衣人，皆是一击毙命，且伤口皆是在喉咙之处，极其精准，她的剑上，却是滴血未沾。

望着一一倒下的属下，那领头的黑衣人此刻面色也是开始凝重起来。这黑衣女子的实力，太过于恐怖，显然，她绝对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只不过，他稍稍一想，便也就释然了，是了，那个智慧冠绝天下的男人，岂会没有一点后招。或许，这实力恐怖的黑衣女子，就是他所布下的最后一枚棋子。

「他还有什么后招，他的布局会是如此简单？」

领头的黑衣人，微微皱眉，竟然有些失神，他却是已经忘记了他此刻正深处于惨烈的战阵之中。

「轮到你了。」

一道十分悦耳又尽显冷漠的声线，在他的耳畔微微传来，瞬间将他唤醒。

「你，究竟是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次前来进行截杀之人，皆是组织精挑细选，高手中的高手。每一人人都曾经历过无数战阵，这才仅有不一会功夫，竟然全部殒命于此，倒在了她的剑下。

她是谁？为何组织内的情报，从未记载过此人。

此物黑衣女子的真正实力，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包括主人，包括......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莲心的语气中，透着无尽的霸气与浓浓的嘲讽。

「呵呵。」

他却是自嘲的一笑，并未在意她的嘲讽。

「看来，所有人都低估了李思。」

他算是说了一句最想说出也是最真实的话，他曾经劝说过主人，不要去趟这趟浑水，然而却无功而返。如今，他当初的预料与后怕，业已明显应验了。

李思，那是一人恐怖至极的男人，他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扶持原本并不受重视的皇子，登上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帝座。

其它三国，南楚，西晋，北燕，皆是人才鼎盛，兵强马壮。然而，在大齐皇朝皇权交替之际，却是未曾有任何一国，胆敢侵犯大齐边境一步，皆是只因大齐有李思此物人的存在。

李思不死，大齐不灭。

由此可见，那男人的传奇，有多么的耀眼。

「你自裁吧。」

莲心平淡的说道，却是透着无尽冷漠，她竟然连再次拔剑都懒得。

「哎。」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却是轻松无比。他清楚，就算是他拼尽全力，与这黑衣女子也走只不过几招。他的命，在他出现在此地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了。

「我能最后再问一个问题吗？」

他心中还有一人最大的疑问，想要知晓，否则他有些死不瞑目。他想清楚，他的猜测，究竟正确与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莲心的眉头微皱，此物人，废话竟如此之多，倒却一点也不像一个冷血杀手，显然，他的脑子要远比他的身手要强的多。

莲心端坐于旋即，未曾答话，目光俯视着一袭黑衣的他。

「李思，真的死了吗？」

黑衣人扬起头，转头看向莲心，一句惊天之言脱口而出。这句话就像是惊雷一般，令莲心的目光猛然变得凶狠，森然。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眼角的一滴泪，不知不觉落下，谁都不恍然大悟她的心，有多么的痛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觉着我猜的不错。」

黑色的面巾之下，他却是笑了，笑的无比灿烂，他这一刻很是满足。在他的嘴角，一抹黑色血液缓缓溢出。

「唔。」

他再未多发一言，仰头向后倒去，他的目光看向天边，彼处已经泛起微白，恐怕要不了多久，黎明即将到来。

莲心轻身下马，一一搜寻着所有的尸体，却是并未发现一点线索。显然，这些黑衣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死侍，不会给人留下一点把柄。

「是烟雨楼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莲心的目光透过一片漆黑，似是穿越了万里之遥。不管有没有证据，这一笔账，她都打算安在他们的头上。

「架。」

朝霞满天，映照在白茫茫的一片雪原之上，泛起粼粼金光。

一道黑色的影子快速划过，扬起一路风雪。

「婉婉，美不美？」

低头转头看向在她怀中泛着些许好奇之色的婉婉，莲心柔声的问道。

「美，好美的雪景呀。」

稚气未脱的婉婉，这也是她从未有过的见到如此奇景，忍不住赞叹。

莲心微微一笑，再次扬起马鞭，握紧缰绳，黑色的骏马，驰骋向前，奔向远方。

眨眼之间，便消散在风雪中，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