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边境重镇彭城,便进入到南楚的地界。
马不停蹄,继续一路南下,凛冽退去,雪已消散,给人感觉逐渐温暖了许多。
冬日的千里江水,依旧波涛滚滚,风起云涌。
江南佳丽地的金陵城,业已是遥遥在望。
「婉婉,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快到了。」
望着怀中业已疲惫不堪的婉婉,莲心很是心疼,这数日的奔波,可是害苦了这个小丫头。
「喔。」
「莲姨,你放心吧,婉婉没事的。」
十分懂事的婉婉,话语间透着一股不像小孩子一般的倔强。
「哎。」
莲心微微叹了一口气,此物孩子,才年仅六岁,便要随她背井离乡,远走他国。
「待到了城中,莲姨给你买桂花糕。」
莲心目光之中满是宠爱,温柔的对她出声道。
「哇,真的吗?」
闻听有点心吃,小丫头好像所有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开始满血复活起来。她的双眸里闪着星星,嘴角边,还有一抹口水流下,显得可爱至极。
「这丫头。」
注意到婉婉这如此馋嘴的样子,莲心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金陵,气象宏伟,山川灵秀,人物俊彦,文学昌盛。这里,有天下文枢之称。
千年古都,十里秦淮,无数江南佳丽和翩翩才子谱写出了一曲又一曲令人心动的故事。
这里,青楼林立,画舫凌波,烟花夜曲,常年不绝。
凤栖阁,便是坐落其中,远近闻名的一家。
一家普普通通的青楼,在其匾额之上却是带了个凤字,这原本是犯了某些忌讳。可是数年过去,凤栖阁繁华依旧,从未有过任何一点风波。
「呀,竟然是莲心姐姐回来啦。」
门口的小侍女眼尖的很,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之中,正牵着马向这边走来的莲心。
「呦,是小草呀,都长这么高了。」
望着略显澎湃的小侍女奔跑而来,莲心也是一眼就认出她来。她走了之时,此物丫头的身高,还只是刚到她的腰间。
「哼。」
「莲心姐姐,你真是好狠心,这么多年,都不赶了回来看看我们。」
语气中包含些许埋怨,然而才方才说完,小草的目光便被莲心怀中的婉婉吸引。此时,婉婉正睁着一双好看的大双眸,好奇的打量着她。
「这是?」
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是谁,小草满脑子疑问。
「进去再说。」
莲心却是并未回答,将马匹交给了小草手里,便自顾自的迈入了凤栖阁。
「莲心姐姐回来啦。」
一道呼声传来,震惊了整座凤栖阁,瞬间,所有人开始乱作一团。
「呀,你推我作甚?」
「咦,我的眉笔,水粉呢?芍药,你干嘛要用我的?就不能回你自己的房里,用你自己的去。」
「姐姐,姐姐,赶快帮我看看,我这一身好不好看?」
莲心端坐于楼下,望着桌子上面的各式点心,随手拿了些递给怀中业已馋虫四起的婉婉。
「莲心姐姐,好久不见。」
「莲心妹妹,你终究回来了,姐姐可是想你的紧呢。」
「莲心姐姐,我好想你。」
没等她坐稳一会,一人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姐妹,开始下楼奔她而来,莲心瞬间便被她们给包围在其中。
身旁的婉婉也开始跟着倒霉,一众姐妹挨个捏了一遍她可爱的小脸,吓的她赶紧直往莲心的怀里面钻。
「这些漂亮的女人,太可怕了。」
此时此刻,这是婉婉心中唯一的想法。
「莲心,你赶了回来了。」
一位风姿绰约的妇人,缓缓向她这边走来。她目光温和,看向了莲心和她怀里的婉婉。
所有的姐妹,这时才稍稍有所收敛,向后渐渐地退开。显然,这妇人在凤栖阁里面,颇具威严。
「莲心见过吴妈。」
莲心放下了婉婉,微微起身,向着妇人恭敬行礼。
「这一眨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吴妈感慨道,她的话语中伴着浓浓的思念之情。
「这小丫头是?」
看着跟在莲心身旁的婉婉,吴妈有些好奇的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婉婉,来给吴奶奶见礼。」
莲心牵着婉婉的小手,对她鼓励着说道。
「婉婉见过吴奶奶。」
婉婉上前认真行了一礼,虽略显稚嫩,但是却乖巧十足。
「哎,真乖。」
吴妈出手微微的摸了摸婉婉的小脑袋,略显慈祥的夸奖道。
「小草,你先带着婉婉回房休息。」
莲心隐晦的向着小草使了使眼色,吩咐她道。
「好。」
尽管婉婉心中有些舍不得和莲心分开,但是她依旧极其听话,跟随着小草先行离开了这个地方。
「发生了何事情,说吧。」
莲心这次蓦然回来,不知为何,吴妈的心中却是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
莲心的目光向着凤栖阁的大门处之处望去,意思不言而喻。
「去将门关上,今日,凤栖阁不再接客。」
吴妈立刻领会了莲心的意思,轻声的吩咐道。
凤栖阁之内,所有姐妹也都清楚或许会有大事发生,皆是不敢再胡乱言语,寂静的默默等待。
吴妈,端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凝视着她身前的莲心。
「扑通。」一声,就见莲心突然屈膝跪倒在地,她双眸里面的泪珠,犹如断线一般止不住掉落下来。
「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吴妈瞬间霍然起身了身,面色有些难看,她端着茶杯的手,在剧烈颤抖。
所有的姐妹也都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皆是满脸煞白,齐齐起身,望着跪倒落泪的莲心。
「吴妈,姐妹们,我对不起你们。」
「我没有保护好老爷和夫人。」
「他们,他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呜呜呜......」
莲心此时业已说不下去了,只是跪在彼处哭个不停。
这一路南下,她坚强,不屈,冷漠,也只是因为心中有一人执念,她要把婉婉给平安的带赶了回来。
但是在这一刻,她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脆弱。所有的委屈与痛苦,在亲人面前都一并的暴涌出来。
「嘭。」
就在刚才,吴妈的心中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她根本没敢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时,她面色十分苍白,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她端在手里的茶杯,已经破碎,眨眼间,便被她捏成了一堆粉末。
「是谁?」
吴妈的语气极其平淡,向着依旧在低声抽泣的莲心追问道。
「具体是谁,莲心不知。」
「只是老爷心中像是早有预料,他提前吩咐了我带着婉婉离开。」
莲心此刻的心中充满着愧疚,若不是婉婉还需要她带回来,她宁愿留在青州陪着老爷和夫人一同赴死。
「婉婉。」
「她是......」
吴妈略显激动,像是在追问莲心,但她的心中却是早有答案。
「嗯。」
莲心眼角挂着眼泪,微微的点了点头。
所有姐妹,这一刻,皆是在掩面哭泣。那个男人,对于她们来讲,犹如信仰一般,可是如今,信仰却蓦然间崩塌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可有何线索?」
「哪怕仅仅是怀疑。」
吴妈的语气尽管平静,但是却显露出彻骨的冰冷。
「哪里还需要何线索?」
「这不明摆着吗?谁最惧怕老爷?」
「肯定是南楚,西晋,北燕三国的狗皇帝暗中指使,我现在就去摘了他们的狗头,为老爷报仇。」
一位身着紫衣的艳丽女子,泪滴还挂在面上,她一面说着,一面便要夺门而去。
「鸢尾,你这是疯了吗?」
有姐妹赶紧上前,拉住了她的手,阻止她离去。
「对,我就是疯了,我恨不得屠尽天下。」
鸢尾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没有老爷,岂会有这只卖艺不卖身的凤栖阁存在?」
「你们为何能艳名远播?怕是许多人早业已不记得了吧?」
「你们贪生怕死,我却不怕,最多我便随他一起而去,也算做个伴。」
「牡丹,你速速给我让开,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鸢尾望着拦在自己面前的牡丹,悲痛欲绝的嘶吼道。此时,她业已抽出了腰间淬了毒的匕首。
「你。」
牡丹被骂的有些哑口无言,但她又不能真的放任鸢尾离去,这暴脾气丫头,绝对能干出跑去皇宫刺杀的事来。
「鸢尾,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我们贪生怕死,就你不怕死?」
「就你依稀记得老爷的恩情,难道我们就忘记了吗?」
「别吵了,鸢尾,我和你一起去,杀一个算一个。」
「我去。」
「我也去。」
牡丹望着一众姐妹越来越激动,吵嚷着要随鸢尾一同前去刺杀。她的头都大了,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好了,全都给我老实坐下。」
吴妈重重的吼了一句,双眸瞪向了吵闹不休的众姐妹,尤其是闹得最凶的鸢尾。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哼。」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鸢尾重重的哼了一句,却是再没有闹着要离开,她愤恨的坐回到了椅子上。
其她姐妹也没有再继续吵闹,她们统统低下了头,老老实实的落座。
「就没有丝毫线索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吴妈又一次把目光移到了莲心身上,期待着追问道。
「我带着婉婉出了青州城之后,在路上遇到死侍截杀,他们的身手都很不错。」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是莲心能提供的唯一线索,尽管她也不清楚这些人具体是何身份,又是受何人所指使。
「我怀疑烟雨楼或许参与其中,只是我并没有任何证据。」
莲心将心中的怀疑说出,便转头看向吴妈,等待着她做出决断。
「烟雨楼吗?」
吴妈却并未答话,只是在喃喃自语,接着开始低头闭目沉思。
半个月后,一条消息震惊天下。
烟雨楼,此物恐怖的杀手组织,一夜之间覆灭。楼主江啸的尸体钉在了青州城南门的城墙之上。
无人知晓,究竟是何人所为。
新年即将来临,某些人却是没有半分喜悦。
此刻,他们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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