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临安

一路快马奔袭，跋山涉水。

南楚国都，临安城，已经近在跟前。

临安，是一个古朴厚重，却又温婉秀丽的地方。

前方高耸的城墙，透露着几许沧桑。隐约间，能感觉到它此刻此刻正低声吟唱着，发生在这座天下名城中，厚重的历史与凄美的故事。

城门口之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苏离干净利落的翻身下马，他的目光望向高大宽阔的城门之处，所见的是其上，苍劲有力的临安二字，映入眼帘。

「临安。」

「这个地方就是我以后生活的地方吗？」

青州旧时光业已渐渐飘然远去，临安，将会是他人生中另一人崭新的起点。

「公子。」

「我们要先行去哪里？」

跟在他身后的小落牵着马走上前，问着稍稍有些出神的苏离。

「我们先去西子湖一观吧。」

苏离语气平淡的出声道，目光之中却有一丝憧憬。

还在青州之时，他便无数次听闻过临安西子湖之美，如今，既然来到了此地，又怎能不先睹为快。

「可是，这......」

「好吧。」

小落有些许为难，却是也没有劝说，反正一切都听公子的吩咐就是。

「呵呵，无碍。」

「稍晚些许，我们再去康亲王府拜见。」

苏离的心中打定主意，要先行前去西子湖一观。至于何时去拜见那个未曾谋面的未来丈人，他却是丝毫也不急。

或许，人家堂堂的南楚亲王，位高权重，要务缠身，能不能依稀记得他都还两说。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天际碧蓝如洗，映照幽幽水中，游船往来穿梭，载着才子佳人。

此刻，苏离站在了西子湖岸边的柳荫之下，才能真真切切体会到西子湖无与伦比的娟丽秀美。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百闻不如一见。

「公子，这个地方还真是美极了。」

「要我说，就算是以后留在这里也不错。气候比青州要暖和，风景也比青州要好看。」

小落这才到了临安城不足半天的功夫，心中竟然已然叛变。看来西子湖之美，真的能够征服每一个来到这个地方的人。

「这个地方即使再美，也终究不是我的家。」

苏离并没有因为这个地方的美景而遗忘青州，尽管在那一座城中，他也没有太多值得留恋的人。

然而至少，还有母亲和老师皆留在了彼处。而且，彼处还有他寄存在脑海深处，一段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美好回忆。

在他的心中，也只有母亲和老师，才能给他带来温暖，才能令他有所眷恋。

苏离悠闲的漫步在长堤之上，望着碧波，闻着花香，听着鸟语。他好似行走在一幅唯美的画卷之中，将身处异国他乡的些许烦躁，暂时抛却脑后。

不知不觉，便业已沉醉其中。

前方不远之处，古朴的拱桥之上。抬眼望去，好像极其热闹，不知为何，围观着许多年轻人，有男有女。

男子身着素雅锦衣，风度翩翩。女子身着艳丽纱裙，百媚千娇。

这些围观之人，观其衣着和气质，应该皆是临安城中风华正茂的读书人，并且理应大多是出自殷实之家。

「他们聚集在此围观，究竟所为何事？」

看见跟前一幕，苏离心中也是有些好奇，便移步走上前去，想要看个究竟。

他轻轻踮起脚尖，奋力向人群之中望去，就见拱桥的石头栏杆旁边，有一位婀娜多姿的少女被男男女女包围其中。

她身着一袭雪白色纱裙，气质高贵典雅，乌黑的秀发垂在她纤细的腰间，纵然是看不到她的容貌，也足以令人浮想联翩。

这女子的身前，有一条长长的案几。此刻，她纤纤玉手握着画笔，正神情专注的伏案作画。

如此一处美景，如此一位美人，也不知是西子湖的秀美衬托了她，还是她的优雅衬托了西子湖。

「还真是好清新脱俗的女子。」

苏离的心中也是忍不住暗自赞叹。

「这位公子，打扰了。」

「在下苏离，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苏离转头看向他身旁一位身着锦衣的男子，上前拱手行礼，轻声追问道。

「见过苏公子。」

「在下钱塘李玉。」

锦衣男子也是拱手回了苏离一礼，自报着家门。

「李公子，你可知这作画女子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有如此众多围观之人？」

既然这李玉是本地之人，想来他理应知道这作画女子的身份，苏离心中也没有其他想法，仅仅只是有一些好奇而已。

「呵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公子定然不是这临安本地之人吧？」

李玉微微一笑，目光看向苏离，有些答非所问。

「哦？」

「李公子是如何能够看出？」

苏离有些奇怪，他低头打量了一下他此时的衣着，发现并没有何与常人不同之处。

他虽然风尘仆仆，但这一身衣衫，也还算十分整洁。

「苏公子，不用看了，与一身衣着无关。」

李玉微微的摇头叹息，对苏离出声道。

「那是？」

苏离更加奇怪，他与这李玉确定乃是从未有过的见面，他为何能够如此确定。

「难道？」

「是只因这名作画的女子？」

苏离此刻脑中也是灵光一闪，想到了此关键之处，莫非，这名作画的女子，有什么特别了得的身份？

「呵呵，不错，正是如此。」

李玉见到苏离也是不由得想到了此处，点了点头。

「她便是这临安城第一才女王若曦，而他的父亲，便是当朝内阁大学士王凌之。」

「你说，这偌大的临安城，又有几人不识得她？」

李玉转头看向苏离，向他解释着这作画女子的身份。

「原来如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竟然是当朝内阁大学士之女。」

「而且还是这临安城第一才女。」

左右也是无事，苏离此刻也不急着离开，便也随着众人一起静静等待。他也是想亲眼看一看，这所谓的临安城第一才女，作出来的画，究竟是有多么惊艳。

苏离此刻也是有些惊叹，这作画的女子，无论抛出哪一个身份，皆是无比高贵非凡，难怪会有如此多的才子佳人前来围观。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在此地等待之人不但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是越聚越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由此可见，王若曦此女之貌，之才，对临安城之内的年轻男女是有多大的吸引力。

她依旧在低头专注作画，对在她身后围观的众人，视而不见。

只不过，这些围观之人倒还算自觉，他们只是在静静等待，没有任何人发出声线。谁都不想只因嘈杂打扰到她，而毁了一幅用心的佳作。

「呼。」

「可终究是画好了呢。」

「感觉好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若曦置于手中的画笔，拾起旁边的印章，微微的向画纸之上盖了下去。她这幅画作，到了此时，才算是宣告业已彻底完成。

她缓缓直起了身子，肩头微微后仰，用手微微的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间。

她这一副慵懒随意的样子，简直给予身后一众男子无限遐想，默默的吞咽着嗓间口水。

一缕微风微微拂过，捎带着画纸也一并随风舞动。画作之上的湖水，荷花，游船，就宛如一瞬间活过来一般，着实令人感到无比惊艳。

两个长相十分秀丽的丫鬟，快步轻身走到案几前，一人拿着画纸的一面，缓缓举起手臂，将她的画作展示给在此围观之人欣赏。

「倒还真是栩栩如生。」

苏离也是暗暗点头，心中赞叹不已。

王若曦的这一幅山水画作，尽管还达不到名家水准，略显青涩。但是在她这般年纪，便能做到如此，也是颇为不易。

他尽管并不极其擅长山水画作，然而自幼跟随老师学习，也曾欣赏过些许名家山水字画。这鉴赏水平，他还算是略通一些。

临安城第一才女，所言非虚。

南楚，真是人才辈出，钟灵毓秀之地。

比试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四国之中的排名，南楚当首位。

「只不过，这又与他有何关系呢？」

苏离轻轻的摇头叹息，便打算离开此地。

即使画作再美，也没有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