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从军

星月坠落，红日初升。东方天空中的朝霞，泛着绚丽耀眼的七彩之光。

郁郁葱葱的一片竹林之中，初晨的光芒沿着竹叶缝隙之间，洒落到地下形成点点光斑。酷夏的暖风微微拂动，越过了竹林，发出「唦唦唦」一般的响声。

绿荫之下，有一人极其瘦小的身影，她的手中正握着一柄长剑，在刻苦的劈，挑，刺。一招一式之间，皆是有板有眼。在她的身前，一棵碗口一般粗的竹子，上面业已挂着一片密密麻麻的划痕。

或许是练的有些久了，觉着有些累了。她将手中长剑轻轻收回了剑鞘之中，取出了随身携带的丝帕，擦了擦额头之上溢出来的汗珠。

「婉婉。」

一位身着黑衣的靓丽女子，此时，徐徐向她身旁走来，唤着她的名字。

「莲姨。」

见到了所来之人，婉婉开心的嚷道。

「有些累坏了吧？」

「给，休息一会，喝一口水。」

莲心将她手中的水袋递给了婉婉，望着她已经被汗水微微打湿的衣衫，心中满是心疼。

「嘻嘻，我一点也不觉得累。」

婉婉接过水袋，喝了一口，笑嘻嘻的对着莲心出声道。

她并不觉着修武有多苦，相比于她心中的血海深仇，这一点苦又能算得了何？

虽然直到跟前，青州之案，依旧没有任何线索。但是凤栖阁之中所有人皆是知道，在这天下间，能杀又且敢杀李思之人又会有几人？答案，只会是存在于四国的高高庙堂之上。

凤栖阁之中，尽管高手层出不穷，可是她们能轻易灭了烟雨楼，然而她们又能抗衡数以百万计的铁血军队吗？这显然是太过于不现实。

她需要在她还尚且幼小之时，便开始未雨绸缪，布局未来，开始尽可能提升自己，小女子报仇，多久都不算晚。

这血海深仇，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

未来，她哪怕与天下间所有人为敌，也在所不惜。为了父亲与娘亲，她就算掀翻了这天下，又有何妨？

「婉婉」

「还是不要太辛苦了，你每天只需要练一人时辰就好了。」

「你的身体还在慢慢长大，经不起太过辛劳，要理解，过犹不及这四个字。」

「听恍然大悟了吗？」

莲心看着婉婉这些时日一副拼命三娘的样子，略微有些担忧，这小小年纪的小小身体，若是出了点何问题？她又作何向一众姐妹交代。

「是。」

「婉婉恍然大悟，若是累了，我便会休息。」

婉婉听话的点了点头，她清楚莲姨所说皆是为她着想，她不能当作耳旁风。

「嗯，这才乖，还有，读书练字你也不能落下，我们的婉婉，可是要文武双全。」

其实，在她的心底，让婉婉坚持读书练字，更多的是为了稳定和磨炼她的心境。心中背负着仇恨，身体背负着疲累，长此以往，她很是担心婉婉会误入迷途，走火入魔。

「是，莲姨，婉婉知晓。」

「可是，婉婉业已把书房之中，所有的书皆业已读遍了，怕是倒着背我也是能背下来。」

「若是莲姨不信，我此刻背给你听听？」

婉婉天生聪慧，又得李思幼年悉心教养，长到八岁，业已没有几本书，是她所未曾翻阅过的。

「行了，行了，一点不害臊。这样，过几日我再叫人去别处，寻一些遗迹孤本给你。」

莲心无可奈何，此物小丫头，也的确是太过于聪颖。

「莲姨，可否帮我寻一些兵法策略，治国韬略，帝王心术之书？」

婉婉沉思了一瞬，对莲心期盼出声道。

「兵书？」

「政书？」

「权谋？」

「婉婉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莲心面色猛然一变，婉婉报出这些书的种类，却是惊吓到了她。

「莲姨，凤栖阁，还是太过于弱小了。」

莲心望着婉婉此时目光之中的坚定，沉思了片刻，微微微微颔首。

「婉婉，你可要清楚，这一条路很是难走，这是一条染血之路。若是稍有不慎，便可能会灰飞烟灭。」

看着面前的婉婉，莲心语重心长的对她出声道。

「莲姨，我皆明白，可是我没得选择，不是吗？」

「其实所有姨娘的心思，我也皆恍然大悟，凶手究竟是谁，真的很重要吗？」

婉婉此时的眼中，透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与智慧。

「哎，如此也罢。」

「莲姨便按照你所说的去做。」

「只不过，你要永远切记一件事情，你是我们所有姐妹的性命，无论将来发生任何事，你都要依稀记得，你还有我们姐妹替你挡在身前。」

莲心并没有拒绝她，这个小丫头，既然想去这样做，那便由得她。她们一众姐妹也会永远在她身后方支持她，在她前面为她抵挡危险。

「嘻嘻，婉婉一辈子都不会忘。」

凤栖阁一众姨娘，给予了她太多太多温暖，她又怎可能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莲姨，你会相信我吗？」

婉婉扬起了小脑袋，看向莲心追问道。

信吗？莲心却是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移步向着竹林之外徐徐走去。只是从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之中，可以看见她在轻轻的点头。

见到如此一幕，婉婉有些开心的笑了。

她又一次拔出手中之剑，寒芒闪现，一剑，沉沉地的刺入竹中，没入到只留下剑柄。

「杀杀杀。」

一阵阵精气十足的喊杀之声传来。望着眼前僻静山谷之中，一片连绵不绝的军帐，小落的内心，十分崩溃。

「公子。」

「这便是你答应康亲王的条件？」

「也就是说，我们此刻是要从军？」

小落看向他身旁正凝望前方的苏离，有些发懵的询追问道。

「聪明。」

「正是如此。」

苏离嘴角一抹邪笑，赞叹着对小落答道。

「可是......」

「公子，你作何会答应这样的条件？这军中十分粗鄙，你能经受得住吗？」

可是六殿下？从前，他尽管是个落魄皇子，但仍旧从小衣食无忧。军中战阵这般的苦累，他能否承受的住？

小落业已面对现实，尽管从军苦是苦了些，只不过他从小在市井长大，倒是也能够熬的下来。

「笑话，你是不是有些小看了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尽管我从未体会过军中生活，但是这点苦累，能难得住公子我？」

苏离极其自信的说道。若是他连从军这点苦累都承受不住，那么他与废物一般有何不同？

军中生涯，也将会是他实力飞跃的浓浓一笔。未来，他还有师仇待报。虽未有线索，但是这一笔账，无非就是北燕，西晋还有他此时身在的南楚三国而已。

他这究竟算不算是，卧薪尝胆呢？

苏离微微摇头叹息，奔着军营头也不回的坚定走去。小落看了看在他身前昂首阔步的自家公子，也只能无奈跟随了上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军帐之前，鹿砦拦路。几个身着黑甲黑面，手握横刀的冷血兵士，强势拦住了苏离的去路。

「留步，你是何人？来此地做什么？」

黑甲兵士锐利的双眼，紧紧的盯着苏离，右手也随之警惕的置于左手刀柄之上。

「禀报一下孙副将，就说青州苏离奉康亲王之命前来。」

苏离停住脚步了脚步，对着拦在他身前的兵士说道。

「青州苏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名兵士皱了皱眉，此物名字为何如此耳熟？可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另一名兵士却是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郡马吗？

他急忙跑上前来，顺便还不忘记在之前的那名兵士背后给了他一掌。

「见过郡马。」

他急忙握刀，拱手向苏离行礼。

「见过郡马，郡马赎罪。」

之前拦路的那名兵士，此刻也是反应过来，急忙行礼道。

「你又何罪之有？我又不是你们的将军。」

「无妨，速速前去禀报吧。」

苏离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吩咐他道。

「是，属下这便前去，还请郡马稍等不一会。」

说完，他便跑开，眨眼之间，业已奔出数丈之远，速度奇快无比。

苏离见此一幕，点了点头，先锋黑营，果真是名不虚传。这个地方的每一人兵士，皆是身手不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个地方，就是他新的征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