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入营

清晨，太阳初升，万物苏醒。

先锋黑营，军中校场。

「嗨！」

「你们都听说了吗？郡马好像要来咱们军中？」

一名面色黝黑，身材魁梧的兵卒，拔高嗓门，对身旁的众人嚷道。

「还需要你在此过多废话？郡马昨日就已经去过咱们副将彼处报道，今日他便会正式入营。」

「他昨日临走了的时候，还是我亲自恭送出军营。」

他的面色之上满是得意的出声道。送郡马离开，显然是极其贴金之事。

「那你们说说？郡马方才才与咱们郡主大婚，作何就放着好日子不过，跑来这个地方和咱们这群老粗为伍？」

「应该是王爷他老人家有意安排。具体为何，谁又知晓？难道还需要你这个粗人去懂？」

郡马苏离今日到来的消息，在先锋黑营之中业已不再是秘密。一群在校场晨练的兵卒，趁着休息之时，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蹲在树荫之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也不清楚郡马那样细皮嫩肉，能不能受得住咱们这里这个苦？」

「吃苦？你真怕是想多了。那是何人？那可是大齐的六皇子，咱们安康郡主的夫君，他岂会来到这里吃苦？你以为他会和咱们这帮人一样？每日不知辛苦，没命一般的操练。」

「估计人家也就是来到咱们这里转悠一圈，随便走走过场，镀一层金，之后就抽身闪人。彼此的身份不一样，这都不懂？」

闻听此言，所有兵卒皆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话糙理不糙，事实的确如此。

没有任何一名兵卒认为，苏离来到这里，会与他们这些粗人一样，吃在这个地方，睡在这里，稍稍一想便恍然大悟，这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

况且，先锋黑营与普通军营，完全就是两码事，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普通军营之中，没有战事之时，大多数兵卒都在混日子，只等着上头月初发饷。若是没有训练之时，还能够泡在青楼赌馆，狎妓赌钱。

可是在先锋黑营之中，那可就完全不同。这个地方每一日，多数时间都在操练。晨练，午练必不可少不说，甚至夜里时分，依然睡不踏实，只要战鼓一响，便要迅速起身集合。

这个地方，用炼狱二字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

「夫君，你这入了军中，一定要保重自己，那里可不比家中。」

「若是实在忍受不住训练之苦，你就赶了回来，我会亲自前去找父王出声道，想来他也不会太过怪罪于你。」

苏离宅邸，大门口处，苏离与小落二人，端坐于旋即，即将前往军中。

身旁的孙夕月，手中紧紧攥着苏离的衣袖，暗含不舍的出声道。

「放心吧。」

「你且安心在家，同样照顾好自己。」

「小翠，扶郡主回去。」

「走了。」

话刚说完，苏离便头也不回骑马而去，身后方的小落，紧紧跟随。仅仅只有好几个呼吸之间，他的身影便业已消失于街口。

孙夕月依旧站在原地，她的目光始终望着苏离所离开的方向。

「郡主，快些进去吧，郡马要不了多少时日，便会赶了回来。」

小翠伸手扶着孙夕月，低声劝说道。

「哎。」

孙夕月轻轻叹了口气，回身回府。不知为何，她最近心里总是跳的厉害，总是感觉像是有何大事即将发生。

「但愿，是我心中多想了吧！」

军营之中，响彻天边的喊杀之声阵阵袭来，孙副将带着苏离与小落二人前往军中校场。

「郡马，先锋黑营阵势如何？」

孙副将目光看向苏离，淡淡出声询追问道。

「苏离既然已入军中，孙副将还是直接唤我苏离就好。」

「先锋黑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极远处校场之上，士卒们正在晨练，杀意漫天，震慑人心。

「嗵，嗵，嗵。」

战鼓之声传来，旌旗舞动，操练之中的兵卒令行禁止，随即停了下来，开始集合列队。

所有人的目光，皆是带着几分好奇，望向校场前方的高台之上。

孙副将一身狰狞黑甲，带着苏离与小落二人，徐徐来到高台之上。他凌厉的双眼望向台下一众兵卒，开口大声说道。

「想来，你们皆是早已听闻，郡马苏离将会进入我先锋黑营。」

「此刻，站在我身旁这位，便是苏离。」

「下面，便交由他来与大家说几句。」

孙副将很是简单的说完这几句话，便闪身退到一面。

高台之上，苏离淡然伫立。高台之下，鸦雀无声。

「既然如此，那我便随便说几句。」

苏离稍稍向前跨出两步，面色极其严肃，他清了清嗓子，望向众人，大声说道。

「先锋黑营，威名赫赫。台下诸位，皆是英雄好汉。日后，苏某能与诸位一起，成为黑营其中一员，这是苏某之万分荣幸。」

「在黑营之中，没有士，没有农，没有工，没有商。同样也没有大齐皇子，更没有南楚郡马。」

「任何人皆是一样，他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一人兵，一个敢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兵，诸位是如此，苏某同样也是如此，没有半分例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某心中愿与诸位一道，征战沙场，马革裹尸。」

苏离望向台下，他的目光之中有些许期待。

「杀杀杀。」

「战战战。」

整齐划一的喊声，震动整个校场。苏离的态度，令台下之人很是满意，没有一分高高在上，几分真实之言，却是容易打动普通兵卒内心。

自然，这并不代表，所有人业已完全然全接受了他。

「很是不错。」

身旁的孙副将暗暗点头，极其满意，苏离的这一席话，的确是拉进了些许他与普通士卒之间的距离感。

「秦石上前听令。」

孙副将来到苏离身旁，大声嚷道。他的目光望向台下一位身材魁梧，面上有着一道长疤之人。

「标下在。」

瓮气十足的应答之声，秦石迅速跨步而出，上前躬身抱拳行礼。

「苏离他们二人，暂时编入你部，归于你统领。你要切记，一定要做到一视同仁，无需顾忌于他的身份。」

秦石，是他的老部下，已经跟随他时日已久。他的话语极少，惜字如金。然而做事却是一丝不苟，并且极有原则。

无人发现，孙副将对秦石下令之时，望向他的目光之中，有一丝隐晦深意，像是蕴藏某些不为人知之事。

「标下领命。」

秦石领命之后，迅速转身回头。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转头看向苏离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此物人，倒是有些意思。」

见此一幕，苏离却是瞬间感到，这个秦石，应该是一个极其难以相处之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都散了吧，继续操练。」

「苏离，你们二人去领属于你们的兵器铠甲，之后，听从秦石安排即可。」

孙副将说完此话，便转身匆匆离去。战鼓声声响起，台下兵卒迅速重新列队，继续操练。喊杀之声，又一次响起。

高台之上，只有苏离与小落二人，彼此大眼瞪着小眼。

去哪里领兵器铠甲？他们又哪里知晓？总要有一人人前来领路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望着高台之下，再次操练起来，奋力拼杀的兵卒。苏离微微皱眉，有些无奈。在这个地方，想要立足，看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公子，我们......」

小落望向苏离，询问着他。显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作何办才好。。

「走吧，我们先下去再说。」

苏离当先，向着台下徐徐走去。对此刻他们二人无人理睬的境地，浑然不觉。

军中，还是需要用实力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