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冲突

总共八千余人的先锋黑营，军帐连绵，军旗招展，若说这占地，说大不大，说小亦不小。

苏离带着小落一起，绕来绕去转悠了将近有一人时辰，总算是找到军需之地所在，领到了属于他们二人的兵器甲胃。

「公子，你穿上这一身铠甲，还真是显得英武不凡。」

望着苏离身披一身铠甲，气质非凡，小落赞叹不已。虽然苏离身材仍稍显有些瘦弱，但却是业已透露出几分冷血肃杀之气。

「的确是不错，就是有些过于笨重。」

这一身铠甲，虽然看起来极其威武，可是这重约几十斤的分量压于身上，一时之间，他还真是有些难以适应。

「咱们先去找秦大都统，看看他究竟会如何安排你我二人。」

一身黑色铠甲，在阳光照射之下，褶褶生辉。苏离带着小落，二人向校场的方向缓缓走去。

校场之上，烟尘滚滚，依旧一片滔天喊杀之声，兵卒竞相挥汗如雨。

「苏离，见过秦大都统。」

秦石此刻面无表情，手中紧握横刀，目光始终冷漠盯着前方一众奋力拼杀兵卒。

苏离上前进行拜见，可秦石却是头也未回，无视他的存在。

此时，苏离保持着躬身行礼姿势，未见秦石回话，便不能起身。虽然遭到秦石无视，但他可是谨记正身处于军中，并未太过在意。可在他身后方的小落，见到跟前如此一幕，却是忍不住心中火气，瞬间暴怒而起。

「喂，刀疤脸，你没有听见我家公子此刻正与你说话？」

小落厉色吼道，显然是因为秦石这般姿态业已是彻底惹怒了他。他自己受辱反而有点无所谓，随便笑笑便也就过去。可是自家公子，那是何等身份，他怎能容忍苏离在此受气？

秦石闻听小落之言，轻轻偏过头来，他的一双眼睛有如虎目，瞪向了小落，就宛如一只凶狠饿虎，盯上猎物一般。

「小落，休要多言，速向秦大都统致歉。」

苏离也是未曾料到，小落会突然起身为他出头。

「哼。」

「向他致歉？他凭何？」

「公子，我看他就是故意刁难于你。」

「你与他见礼，是看得起他，可他倒好，反倒还拿捏着，他以为他自己是谁？」

小落面色不忿，不依不饶。无视自家公子，还要他反来致歉，这作何可能？

「小落，给我住口。」

苏离无可奈何，只能厉色吼道。此物小落，平时聪明伶俐，作何此刻竟然如此蠢笨。他也不看看这究竟是何场合。

随着小落的大声叫嚷，还在拼杀之中的兵卒，余光也皆是齐齐望向这边。他们也是未曾想到，这郡马刚来军中第一天，便与秦大都统发生争执。显然，这将会有一出好戏即将上演，可供观赏。

「你可知你此刻正身处于军中？」

「你可知你于军中顶撞上级，又是该当何罪？」

秦石终究出言说话，只是他的语气之中，却是透着无尽冷漠。

「秦大都统息怒，小落初入军中，不知规矩，不知轻重，还请宽恕于他。」

苏离急忙躬身行礼，军中顶撞上级，这可是重罪。更何况，还有如此多人见证，这件事情，显然是有些闹大，无法善了。

「我......」

小落闻言，也是瞬间反应过来。刚刚一时之间，他只是太过于澎湃，忘了他此时正身处何地。可是此刻，在他的额头之上，却是业已遍布冷汗。

「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

秦石依旧面色毫无波澜，惜字如金，一句话说完，他便再也不去看小落一眼。

「所有人继续操练，若再左顾右盼，今日午饭全免。」

秦石面无表情，转头看向一众心不在焉，正在关注于此处的兵卒，大声吼道。

「呃。」

这秦大阎王，又开始无缘无故发飙。所有人脊背发凉，急忙收回目光，继续奋力厮杀起来。

「五十军棍？」

苏离倒吸一口凉气，这若是五十军棍打下去，小落他焉还有命在？

两个亲卫移步上前，不由分说便要拉着小落走了此处，前去执行军法。

「且慢。」

苏离急忙上前，挡在小落身前，阻止喊道。

「秦大都统，五十军棍，有些太过，是否能够稍稍责罚即可？」

苏离看向身前秦石，抱拳向他求情出声道。

「军威，军纪，一丝一毫不可辱。」

「休要再多言，拖下去。」

秦石依旧头也不回，显然，他根本不想与苏离再多做交谈。

「遵命。」

两个亲卫，强势走上前去，一人架起小落一只胳膊，便要将他拉走。

「你......」

苏离闻言，也是有些火气，只是强行忍住。这个秦大都统，还真是有些油盐不进。

校场之外，孙副将望着校场之内苏离与秦石的争执景象，胡子微翘，颇有几分正在观戏之感。

「将军，是否需要标下前去劝阻一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秦大都统，怎可如此胡来？」

站在孙副将身旁的亲卫统领赵硕，同样见到如此情景，心中却是有些担忧。若是任由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之地步，那可真是为时已晚。

「不必前去劝阻，我们安心在此看戏便好。」

「何况，郡马此时，身处军中，若是没有半分火气，如何能够？」

孙副将轻轻摇头叹息，示意不必前去过问。他也想看看此事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他也想要知道，苏离是会忍住火气还是会怒发冲冠。

「秦大都统，此事惩罚太过，还请你收回成命。」

苏离怒火中烧，又一次劝阻，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他业已到了将要暴涌边缘。

「公子，你根本无需求他，不就是五十军棍，小落又有何惧。」

小落见到苏离为他如此低声下气，心中极其不是滋味，大声嚷道。公子何时，如此放低姿态，求于他人。

「倒是还有一些骨气。」

秦石余光瞥了一眼小落，嘴角一翘，却又是迅速被遮掩过去，依旧面无表情。

「若想要我收回成命亦无不可。」

「只不过......」

秦石转头看向苏离，他的话说一半，却又欲言又止。

苏离稍稍压下心中火气，只要事情出现转机就好。他也不想将此事闹得太过，若是第一天入营，便被扫地出门，他自己心中也是无法接受。

虽然此事秦石所作所为的确有些不对，然而小落也是心中缺乏城府，稍显有些许沉不住气。眼前这个亏，他们算是业已吃定，无法挽回。

「还请秦大都统尽管吩咐。」

只要小落免于责罚，逃过五十军棍，这一记下马威，他打定主意暂时隐忍。

先看看，这刀疤脸，究竟是作何打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若是他得过且过，那还好说。可若是他的要求太过分，他苏离也不是泥巴所捏，还存留三分火气。

他就算拼了留人笑柄，被踢出军营，也会要他付出代价。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他人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