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郊外山谷之中,先锋黑营中军大帐。
「夫君,究竟发生何事?」
「为何需要如此匆忙走了?」
「是不是父王出现何意外?」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稍显几分诡异。孙夕月明显感到几分不妥,此刻,她望向苏离,一脸焦急的向他追问道。
「郡主。」
「且听我说,目前临安城之中,形势十分不明,为了你我安全起见,我们只能暂时留于军中,静观其变。」
苏离移步走上前来,向她安抚出声道。
昨日,苏离便带着孙夕月连夜出了临安城,来到黑营军中。临安城之中,已经波涛涌动,继续留在其中,有可能将会成为瓮中之鳖。
「可是我的母妃,还在城中。」
「母妃又作何办?」
孙夕月闻言一脸煞白,略带几分惧怕向苏离急迫问道。
「郡主,你的母妃乃是杨家之人。」
「杨家自会护她。」
「若是......」
苏离没有继续向她解释,心中所想,王妃恐怕凶多吉少。没有康亲王遭难的确切消息传来之前,康亲王妃一定不会轻易离开临安城。即使他亲自前去康亲王府,禀明事情一切前因后果,恐怕也是一样带不走康王妃。
「苏大都统,我们现在需要如何去做?」
秦石跨步走上前来,抱拳向他追问道。此时此刻,秦石与先锋黑营两千将士,皆是唯苏离马首是瞻。
「我们何也不需要去做。」
「暂且只有一人字。」
「等......」
苏离闻言,铿锵有力回答于他。他们目前能做之事,只有等待。襄州战况,不日即将会有军报传回。具体如何?康亲王又是如何?稍待几日,便会自然知晓。最终答案,是否一切有如心中所想?
「秦大都统,速速前去派人传信于北大营总兵郑宏。」
「若是事态失控,事不可为,令他定要放弃抵抗,交出手中兵符。」
苏离稍稍思考一番,之后转头看向秦石,对他吩咐出声道。
「苏大都统,这是为何?」
「郑宏乃是王爷心腹之人,北大营掌控于他手中,我们也会更加安全几分。」
秦石略有几分不解,实在是有些想不通,苏离又是为何作出如此安排?
「秦大都统,北大营与先锋黑营略有不同。」
「如此肃杀之局,布局之人,又是岂会忽略北大营,令它流落棋盘之外?」
「怕是郑宏,但凡稍有动作,便会为他引来杀身之祸。」
「郑宏出自黑营确是的确如此,可是北大营之中其他将士,他们也会与他一心,一路走到黑色深渊?」
「你要知道,人心最是难测。」
「何况,若是襄州战事,真的出现何意外。」
「那么,有一句话,便会应验。」
苏离微微皱眉,略显几分无奈说道。
「什么?」
「墙倒众人推。」
苏离平淡所言,却是令大帐之中,所有人的脸色异常难看。
事已至此,每走一步,皆要万事小心。
现在,也是仅仅只有余下的两千先锋黑营,才是最为可靠之军。
这些兵卒,才是可以将自身后方背交于之人
只是,两千之军,又将何去何从?
*
九月初五,临安城上空,却是忽然洒落淅沥小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一场小雨下来,使得临安城之中透露几分阴冷之意。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一骑快马,扬起一路尘土,于官道之上疾驰而去,眨眼之间,便已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一只白色信鸽,从天空之上快速扎下,扑扇扑扇白色羽翅,缓缓落于南楚皇宫之中。
「红漆急报。」
正于此处,打理信鸽的小太监。见到信鸽脚爪之处捆绑的红漆竹筒,面色猛然一变。
他于此处,打理信鸽业已许久。红漆急报,他还是从未有过的亲眼见到。
他急忙跨步走上前去,抓起信鸽,取了脚爪之上的竹筒。之后,匆匆离去。
如此重要之物,他定要尽快亲手交于常大总管之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圣上,襄州战报业已到了。」
常寺两手拖着红漆竹筒,快步走入御书房。
「哦?」
「快快打开。」
正在批阅折子的楚文帝,猛然起身,向前跨出两步,语气之中显得万分急切。
「是。」
常寺小心翼翼,打开手中竹筒。此时,这一个小小的竹筒,却是好似重于千钧。
「圣上,请阅。」
常寺取出竹筒之内信纸,微微躬身,两手递于楚文帝身前。
「呼。」
楚文帝两手微微颤抖,心中尚有几分迟疑,并未随即接过常寺手中信纸。
于他心中,略有几分忐忑不安。一切结果,真的会是如他预想一般?若是不是,那么又将如何?
常寺默不作声,躬身候立。他的双手,稳稳托举手中信纸。
「唰。」
稍稍迟疑片刻,楚文帝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一把夺过常寺手中信纸,开始阅读起来。
「八月三十......」
「八月二十......」
「八月十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哈哈哈哈。」
楚文帝放声大笑起来,兴奋无比。十几年来,无时无刻不在忧心身下帝座。如今,心腹大患总算清除。从此南楚,将会是他一人之南楚。普天之下,他之所命,无人胆敢不从。
「常寺。」
「你也看看。」
楚文帝喜形于色,将手中信纸丢给常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奴,恭喜圣上,贺喜圣上。」
「圣上万岁。」
常寺匆匆阅完,迅速跪倒在地,高声大呼。
「哈哈哈哈。」
「常寺,功不可没。」
楚文帝逐渐平复几分心情,向常寺夸奖说道。一切布局,虽是出自于他的手中,可是具体执行之人,却是常寺亲自安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圣上谬赞,老奴岂敢居功。」
「皆因圣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何况。」
「为君分忧,乃是老奴分内,老奴万死不辞。」
常寺跪伏在地,恭敬万分出声道。
「行了,休要再做推辞。」
「朕清楚你的衷心,平身吧。」
楚文帝转身移步,坐回龙椅之上。他的双手,微微抚摸于他身下的髹金雕龙椅,心中感慨万千。
身下帝座,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属于他一人人。
「常寺,准备收网。」
楚文帝忽然开口,于他话语之中,透露无尽冷血,无尽肃杀。
「老奴领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常寺闻言,迅速回身,匆匆离去。
在这一瞬之间,原本只是下着小雨的临安城上空,却是忽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这场小雨,怕是很快便会变成漂泊大雨。
*
临安城之中,杀意弥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