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大齐皇宫西六宫之一。
储秀宫为单檐歇山顶,面阔五间,前出廊。檐下斗栱,梁枋饰以苏式彩画。东,西配殿分别为养和殿,缓福殿,均为面阔三间,硬山顶建筑。后殿丽景轩面阔五间,单檐硬山顶,东,西配殿分别为凤光室,猗兰馆。
这个地方,便是大齐皇后何延昕居住之处。
何氏一族先祖,更是大齐开国功臣。
如今,何延昕之父何祯,还在总管内务府衙门之中,担任正二品的内务府总管一职。
不但位高,而且权重。
不仅如此,何家子弟无论于朝堂之上还是到地方县衙,总是能够找到大大小小的影子。
*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每日清晨,皆是一众后宫嫔妃向皇后请安的时辰,日复一日,雷打不动。
「免礼。」
今日看来,皇后的心情好像极其不错。
请安完毕之后,几位平日十分要好的后宫嫔妃聚于御花园之中亭子里面便是话起家常。
「姐姐,立储一事业已廷议三日,今日是否将会最终定下?」
说话的是怡嫔,她虽入宫多年,却是没有半个子嗣傍身。可是她的心中却是清楚,究竟何人对于立储一事明显更加在乎。
「怕是今日早朝之后,便会有诏书传下。」
闻听怡嫔之言,董妃的面色之上,也是开始跟着紧张起来。
当今圣上一共才有六子一女。大皇子乃是敏贵妃所出。景德帝还未登基之时,她便业已进了王府封为侧妃。可惜,上天对她却是十分不公。大皇子在他七岁之时,不幸溺水而亡。从此,她便终日以泪洗面,独居于咸福宫中,从此闭门不出。
二皇子苏哲,便是当今皇后何延昕所出。
三皇子苏原,便是董妃所出,是以她才会是如此紧张。
储君之位,又有谁不痴心妄想?
四皇子与五皇子,无人将他们放在心上。他们不仅出身很是卑微,况且在朝堂之上也是没有半分其它助力。
他们二人自身,也是把所有心思用在别处,一人刻苦钻研学问,一人沉醉痴迷练武。
他们也算心知肚明。
储君之位,想来怎么也是不会轮到他们头上。
至于六皇子苏离?
众人皆知,早已葬入鱼肚之中,尸骨无存。
「姐姐,三皇子可有几分希望?」
怡嫔望向身旁董妃,带着几分好奇追问道。
「如此大事,谁又能够提前知晓?」
「好了,妹妹无需多言。」
「后宫不得干政,小心有心之人传了出去。」
二皇子苏哲,无非占着嫡长子之优。至于其他方面,简直惨不忍睹。文不成,武不就。整日无所事事,四处惹是生非。百姓口中对他也是颇有几分怨言。可是,他却是皇后唯一所出,他的背后还站着一人十分显赫的何家。
三皇子苏原,正经可是一个谦谦君子,一贯以来风评也是十分不错。
可是,他却输在起跑线之上。董父担任直隶总督之职,虽然也算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
可是,一个是在国都做官,一人是在地方任职。
两方进行比较,对于朝堂之上的影响力,却是显而易见。
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
朝堂之上,景德帝面无表情,一双虎目望着下面两方彼此争论不休。
他就好似是在观看一出好戏。
两方引据经典,好似各有各的理由。
一方主张「立嫡立长。」
一方主张「立子以贤。」
双方互相角力,谁也不肯半分谦让。若是此刻不是处在朝堂之上,怕是两方将会动手互殴。
「好了,众位卿家不要再吵。」
景德帝淡淡出言,虽是看戏,他也是被吵的有些心烦气躁。
只是如今,此事就算是他不想定下,也是由不得他。
于他心中,无论二皇子与三皇子,皆不是储君之位最佳人选。他的心中所想,一直就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得知。
如今,四国开始调兵遣将,边境冲突一贯不断,大战好似一触即发。
大齐储君之位,一贯悬而未决,无论朝堂之上还是百姓口中,皆是对于此事议论纷纷。
今日看来,只能暂且先行定下。
「拟旨。」
景德帝仿佛终于下定决心,看了于他一旁德保一眼。
「二皇子苏哲人品贵重,深肖朕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立为皇太子,正位中宫。」
诏书一下,其中一方自然欣喜若狂,不仅如此一方却是黯然灰心。
不过就算此事已然定下,待到日后,不是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二皇子苏哲,这样一人不被多人看好之人,又是能够安稳居于东宫之中多久?
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原形毕露。
苏哲,犬子。
这是无数之人心中评价。
只是无人胆敢明说。
*
「德保,传召杨慎。」
早朝过后,景德帝回到寝宫养心殿之中。
「奴才遵旨。」
景德帝拾起御案之上奏折翻阅起来,却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许久之后。
「微臣杨慎见过圣上。」
进入养心殿之中,他便急忙躬身行礼。
「平身吧。」
「今日可有新的消息传回?」
景德帝的目光望向他,开口追问道。他的语气之中,稍显几分期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回禀圣上。」
「并无新的消息传回。」
「依旧还是有如往日一般。」
杨慎闻言,急忙低头恭敬答道。
「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景德帝闻言,显露几分失望之色。
听到如此答案,显然并不是他的心中期盼。
「朕知道了。」
「令人继续盯着。」
「若有任何新的消息,定要第一时间传回,一时一刻不得耽误。」
「你可恍然大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景德帝双眼猛然一瞪,几分严厉向他说道。
「圣上放心。」
「微臣明白。」
杨慎清楚事情轻重,急忙开头答。
「嗯,你先下去吧。」
景德帝轻轻挥了摆手,赶他走了。
「微臣告退。」
杨慎躬身,徐徐退出养心殿。
二人之间对话极其简单,又是仿佛云里雾里。
究竟何事,如此隐晦?
*
储秀宫之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立储一事已经传回,宫中上下自然一片喜色。
「儿臣见过母后。」
二皇子苏哲尽管几分恭敬姿态,可是于他骨子里的玩世不恭,却是依旧显露几分出来。
如此一幕,使得何延昕眉头轻皱。
「哲儿,如今你已入主东宫。」
「将来可是还要继承大统。」
「你看看你,如此样子,成何体统?」
「你的性子定要改改,免得惹得朝臣对你进行非议。」
何延昕苦口婆心,劝说于他。
太子之位,看似风光无限,可是明里暗里,有着多少人对其虎视眈眈。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尽管朝堂之上,何家拥有无数助力,可是背后冷箭,总是令人防不胜防。
自己儿子的性子,她是极其了解。
吃喝嫖赌,样样均沾。
这又哪是一国皇子理应所为?
「母后安心。」
「儿臣知晓。」
「以后定会多加注意。」
苏哲很不耐烦,向她敷衍出声道。于他心中,依旧毫不在意。
「哎。」
何延昕微微叹气,苏哲如此样子,皆是拜她所赐,过于宠爱从而将他惯坏。
看来,只能日后对他多加管教。
「七月。」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一名长相极其俏丽的宫女,急忙上前应道。
「今日过后,你便跟在太子身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奴婢遵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七月,是她培养多年的心腹,文武双全,聪颖无比。
令他跟在太子身旁,她的心中也能安心不少。
今时不同往日,多少人暗中盯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东宫之中。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一众太监宫女,急忙跪倒在地恭敬拜道。
「哈哈哈哈。」
「不错,不错。」
「东宫竟然如此奢华。」
「本宫心中很是满意。」
苏哲来到这个地方,左摸摸,右看看,显得对于此处精致很是新奇。
从前,这里一贯空着,直到今日,才是终究对外开放。
不过,仅仅只是对他一人开放。
日后,他便是这里的一宫之主。
「嗯。」
「小李子,给本宫传下去,清明过后,本宫要在凤栖阁设宴。」
此时此刻,苏哲显得意气风发。
入主东宫,定要大肆庆祝一番才是。
凤栖阁,彼处不但酒好,曲好。
其中美人,也是令人万分着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