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绵绵,仍未停歇。
山脚之下,一片茂密的林木之中,一乘奢华马车静静停在这里。
一位身批蓑衣的女子,她的目光望向极远处,正在于此默默等候。
*
「唰。」
一道曼妙身影忽然从天而降,稳稳落于蓑衣女子的身前。
「小姐。」
「作何淋成这个样子?」
见到婉婉忽然归来,樱桃带着几分担心之色向她追问道。
「只是淋一点雨,并不要紧。」
「先行回城吧。」
婉婉微微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出声道。
「是,小姐。」
注意到婉婉打开车门登上马车,樱桃也未继续向她多问何。
马车吱吱悠悠,向着青州城的方向慢慢返回。
坐在车中的婉婉微微皱起眉头,回想刚才她于陵墓之前见到的那一群人。
「我的身份暂且不宜表露。」
「他们是敌是友也还分不清楚。」
「还是不要主动打探,万一要是敌人?」
「因此打草惊蛇,惊动幕后之人。「
「得不偿失。」
她的手中,忽然出现一个檀木材质的盒子。
婉婉返回青州之前,莲心亲手交于她的手中,这是父亲所留之物。
「啪。」
开启上面卡扣,盒子瞬间打开。
婉婉伸出手来取出盒子里面装着的东西。一张纸质的地图,一把青铜的钥匙,除此以外便是再无其它。
婉婉认真打量手中地图,寻着脑海之中存留记忆,她能准确分辨得出地图之上所载,这一把钥匙所用之地。
定国公府,她再熟悉只不过。
*
「樱桃。」
「你先行回去凤栖阁。」
「我还另有要事需要去办。」
马车回到城中,将要行至凤栖阁之前,坐在车中的婉婉忽然向她开口出声道。
「小姐,不用我陪着你一起吗?」
马车之外,樱桃出言向她询问。
「不用,寻个人少之处,靠边停住脚步。」
婉婉淡淡出言,向她吩咐出声道。
「是,小姐。」
樱桃依言,驾着马车向着一旁的小巷拐弯而去。
*
荷花东巷,与大齐皇宫隔湖相望。这一条几分曲折的小巷,住满了青州城之中身份尊贵之人。
其中,最为精致的便是坐落于此的定国公府。
前面为富丽堂皇的府邸,后面为幽深秀丽的古典园林。占地长宽各有百丈。府邸建筑庄重肃穆,气宇轩昂。园林构造衔水环山,曲廊亭榭。
只是,如今......
定国公府之前,匾额虽然依旧高悬,大门之上朱漆却已不再。就连门口两旁的两只镇宅石狮,也是业已瞎眼断脚,显得伤痕累累。
四处皆是透着一道悲凉。
这个地方,早已物是人非。
「嗖。」
婉婉轻身向上一跃,轻松翻越近丈之高的墙头,瞬间落入定国公府之内。
里面,更是惨不忍睹。
满目疮痍,残垣断壁。
一场大火席卷而来,致使定国公府瞬间褪去往日繁华。
望着眼前一幕凄惨景象,婉婉悲痛落泪。
这个地方,父亲曾于此处带她钓鱼。
这里,娘亲曾于此处栽下梅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里......
每每走到其中某个地方,她的脑海之中总是能够回想起来,曾经发生于此处的点点滴滴。
父亲的书房,曾经是所有人的禁地。
未经他的允许,任何人皆是不得入内。
只是现在,仅仅余下几根未曾烧透的房梁。
地图所示之处,正是这个地方。
地面建筑明显业已烧完,那么......
婉婉抽出宝剑,向着地面之上敲敲打打,仔细聆听着不同之处。
「咚咚咚。」
就是这里......
撬开脚下的地砖,一条地下通道出现于她的跟前。
空洞的响声传于她的耳畔,此处明显略有不同。
此前从来不知,父亲的书房之中,竟然会有如此一人隐蔽的地方。
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入口之处摆放的火烛,端在手中徐徐向下走去,就能看见一扇极其厚重的铁门。
将她手中的青铜钥匙插入钥匙孔中,轻轻向右拧动。
「吱呀。」
稍稍用力一推,铁门一点一点向内开启。
借着火光向着四处望去,发现这个暗室空间并不很大,仅仅也是只有几丈长宽。
除了摆放着一张桌子以外,再也没有其它摆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桌子上面有着一人银色箱子,不知道它是什么材料制作而成。箱子上面还有一封信件,已经落满一层灰尘。
婉婉快步走上前去,拿起箱子上面的信件,她的手轻轻抖了抖,灰尘顺势落下。
带着几分忐忑心情,抽出信封之中信纸。
业已有些微微泛黄的信纸之上,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My dear Wan Wan!」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方才注意到如此熟悉而又陌生的字符,婉婉眼角之处的眼泪便是瞬间滑落。
普天之下,如此字符恐怕也是只有父亲才能书写。她的记忆之中,父亲与她说过,这种文字称作英文,是一人西方偏远之地的国家所用语言。父亲自小教导于她,没不由得想到今日却是派上用场。这一封书信流落到任何人的手中,也是无人知晓上面所写具体内容。
父亲也只是教导过她与苏离二人而已。
「为父心中万分欣慰,我们的婉婉终于长大成人。」
「原谅我与你的娘亲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不能亲眼看到我们的女儿快乐的长大。」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为父还未作出任何准备,劫难便已提前到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迫于无可奈何,只能将你托付莲心之手。」
「只有这样,你才能够逃过一劫。」
婉婉脸颊挂着眼泪,信纸于她手中微微颤抖。
她的心中知道父亲定然不想这样。
可是,作何会?
忍住心中悲痛,婉婉继续向下细细阅去。
「你的心中定然也很奇怪,为父为何会与常人有着诸多不同之处?」
「想来你也会有一番猜测。」
「不错。」
「为父并不是这个地方之人。」
「不是大齐之人,同样不是南楚,西晋,北燕之人。」
「为父来自不仅如此一人世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换一种便于理解的说法,可以说是来自未来。」
读到信中此处内容,婉婉也被吓了一跳。尽管心中种种猜测,父亲可能来自更加遥远的国度,可是对于来自未来,却是从未如此想过。
这也实在太过不可思议?
「为父生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彼处有着不用马匹牵引,便能自行向前奔跑的车子。」
「彼处有如天上雄鹰一般,可以令人空中翱翔的机关。」
「还有......」
「总之,彼处有着许许多多不可思议之物。」
信中所说一切,婉婉从前皆是闻所未闻。
这样一个世界,究竟会是何样子?
她的心中还有几分向往。
「为父来到这个地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根本抛不下心中的那份优越之感。」
「为父的眼中,看似强大无比的天下四国。」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不是为父自夸,此事想要做到并不算难。」
婉婉微微皱着眉头,父亲如此所说,她的心中并不怀疑。从小她便业已清楚,父亲之才冠绝整个天下。
那么天下之间,还有何人会令父亲就连自保也是无法做到?
「直到,遇见你的娘亲开始......」
「一点一点习惯这个地方,渐渐地融入这个地方。」
「最重要的,就是你的出生。」
「才让为父觉得,落地生根。」
信中内容,洋溢着一道浓浓的幸福之感。
由此可见,父亲对于娘亲是有多么深爱,对于她这个女儿是有多么宠爱。
「原本以为,我们一家三口能够如此幸福生活下去。」
「直到那日,为父发现一人惊天秘密......」
信中字迹戛然而止,婉婉急忙将手中信纸翻了过来,可是背面依旧没有半个字迹。再次观看信封之中,也是再无其它的纸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何父亲不将话语讲完?
那惊天之秘又是什么?
究竟又会是谁杀了父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父亲与娘亲是生还是死?
心中种种疑问,根本得不到任何答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手中信纸折起收入信封,提起桌子上面摆放着的银色箱子,她的目光又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暗室最后一眼。
之后,头也不回走了此地。
婉婉相信......
谜底,总会有着揭晓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