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山颠。
「公子。」
「那肖震。」
「再次派人送了东西上来。」
「如此已经是第三次了。」
墓碑之前,小落站在他的身后方,带着几分厌恶之色出声道。
「哦?」
「竟然如此执着?」
「既然送来,收下便是。」
肖震打着何心思,他又岂会不知?
肖家之人?
倒也不是省油的灯。
*
北燕,盛京城。
肖家历经三代图谋,先是拿下皇后之位统领后宫,再是夺下内阁首辅之位把持朝政,最后更是拿下禁军统领之职势力进一步扩展军中。
从而达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目的。
北燕上下,只知南王肖世雄,无人得知当朝天子。
肖家之言,有如圣旨一般。
无人胆敢不从。
*
「儿子见过母妃。」
得知母妃召见于他,肖震急忙赶来。
「你可知道母妃为何召你前来?」
肖母用力瞪了肖震一眼,开口向他追问道。
「儿子清楚。」
肖震闻言,极其坦然面对。于他心中清楚,山中发生之事,母妃定然已经全部知晓。
「哼。」
「你还清楚?」
「这么大的人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如此浅显的道理也是不懂吗?」
「肖家仅仅只有你这么一人嫡子,若你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如此大好基业,将要交给谁来继承?」
「你又怎能如此不知轻重?」
肖母勃然大怒,厉声训斥于他。
「母妃息怒,儿子知错。」
「以后儿子定然注意。」
「不过,儿子此番也算因祸得福。」
肖震见到母妃生气,急忙劝说。
「哦?」
「差点葬送虎口之中,还叫因祸得福?」
肖母闻言,带着几分讥讽向他出声道。护卫回禀事情经过,却是并不知道肖震究竟如何被救。
「母妃有所不知。」
「儿子虽然差点命丧黄泉,但也因此得以结识一位奇人。」
肖震坦言相告,尽管此次差点殒命山中,然而现在看来倒也算是十分值得。
「哦?」
「究竟是何奇人?」
肖母面带几分好奇之色问道。她对自己的儿子很是了解,肖震一向自视甚高,能够得他另眼相待开口称赞之人,实属万般不易。
「不知母妃此前可曾听闻一句传言?」
「南慕白,北月落。」
肖震也未继续卖着关子,直言向她说到。
「二得其一,可安天下?」
肖母接过话茬,抢先向他说道。想来如此传言她也略有耳闻。
「不错,正是如此。」
「此前,儿子向来对于这种传言嗤之以鼻。」
「觉得世人过于夸大其词。」
「直到真正见到之时,才是发现传言竟然半点不虚。」
肖震几分感慨出声道。直到此时,那雪中黑衣潇洒的身影,依旧还回荡于他的脑海,带给他十足的震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救你之人,莫非便是?」
肖母闻言,好奇向他追问道。
「不错,正是。」
肖震轻轻微微颔首,向她答道。
「母妃,如今肖家正是用人之际。」
「若是能够得到此人相助,那么肖家霸业将会指日可待。」
「得此一人,胜过千军万马。」
肖震转头看向母妃,道出他的心中打算。
「可有极其把握?」
肖母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对于肖震有着如此想法,她也并未拒绝。
「儿子不知,然而可以一试。」
「一次不成,那就两次,两次不成,那就三次。」
「只要诚意十足,只要条件丰厚,不愁他不答应。」
肖震脸上显露几分坚定,向她出声道。
「嗯。」
「那便试试,也是无妨。」
「对了,你的姐姐遣人传话回来,业已为你定下一门婚事。」
肖母忽然转移话题,开口向他出声道。
「婚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姐姐之前并未与我商量?」
「她所定下,又是何人?」
肖震闻言,苦笑无语。整个肖家,他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唯独怕她姐姐。
便是那个北燕当朝皇后,母仪天下之人,肖颜。
「大齐长公主,苏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盛京皇宫,根据建筑的布局,大致可以分成三个部分,分别为东路,中路,西路。
东路布局,乃是后宫嫔妃居住之地,以及御花园所在。
中路布局,大政殿与十王亭,是天子举行各类大典,以及一众文武百官办公的地方。
西路布局,读书看戏以及存放书籍史册的场所。
麟趾宫,位于盛京皇宫清宁宫的西侧,亦称西宫。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里便是,当朝皇后肖颜所居之处。
「启禀皇后娘娘,圣上咳血不止。」
服侍天子的贴身太监匆匆而来,向她禀报说道。
「我清楚了。」
「你先下去吧。」
肖颜的脸上却是毫无表情,淡淡开口说道。
「奴才告退。」
太监闻言,恭敬行礼,之后徐徐退了出去。
*
清宁宫,乃是大内宫阙中轴线上的第四进院落中一正四厢五个寝宫中的中宫,位于高台院落的最北端,坐北朝南。
这个地方便是,当今北燕天子居住的寝宫。
尚且年轻的北燕天子,此时已是骨瘦如柴,面无半点血色。他也只能躺在御塌之上苟延残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见过皇后娘娘。」
见到肖颜走了进来,一众嫔妃以及内里所有宫女太监,急忙躬身向她行礼。
「免了。」
肖颜微微摆了摆手,显得气势十足。她的目光向着御塌之上的天子望去。
与此同时,天子的目光也是同样向她望来。
「你们都先下去吧。」
肖颜淡淡开口,向着内里所有人吩咐出声道。
「是。」
所有人皆是不敢违背,急忙行礼告退。
所有人的心中皆是清楚,天子已然命不久矣。
皇后的权势,将会更盛。
「臣妾见过圣上。」
肖颜走到御塌之前,直接轻身落座他的身旁,显得很是随意说道。
「呵呵。」
「如今,你可得意?」
天子出言向她追问道,他的眼中毫无半点波澜。
「圣上何出此言?」
肖颜面色几分茫然,很是奇怪问道。
「此时此刻,还要装模作样?」
「朕与你,毕竟夫妻一场。」
「你换的药,朕又岂能半点不知?」
「咳咳咳。」
天子一边咳嗽,一面开口向她说道。
「不错,的确是臣妾做的。」
「可是,既已明知毒药,你却为何要喝?」
肖颜不解,向他追问道。她的心中原本以为,换药之事业已十分隐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喝与不喝,又是有何分别?」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早晚之事,结局难改。」
「你们肖家,早已成为北燕无冕之王。」
「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是没有不由得想到,北燕居然亡于朕的手中罢了。」
「九泉之下,朕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天子双眼尽管垂泪,却是稍显几分平静。
「北燕,并不会亡。」
肖颜闻言,纠正刚才天子所说的话。
「的确,北燕并不会亡。」
「亡得,只是八百年赵家。」
天子闻言,微微微微颔首。
「你对于朕,可曾有过半点真心?」
尽管清楚此物问题并不该问,可是天子还是没有忍住。
「没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回答的干净利索。
「呵呵。」
「朕清楚了。」
「拟诏吧。」
天子并无半点灰心,他的心中像是早有预料。
怪她吗?
一点也不。
*
翌日,北燕天子驾崩。
三岁幼子继位。
皇后肖颜晋升太后,垂帘听政。
南王肖世雄摄政,代替天子处理国事。
自今日起,北燕姓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