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巷南路。
这一条路,距离大齐皇宫并不是很远。
一座十分整洁几分精致的小院,坐落于此。
「小姐,还是先行回房去吧。」
「尽管已是春季,可是这个地方却比临安多了几分寒气。」
「小心凉到你的身子。」
小婢睿云走上前来,给她披上一件披风,开口向她劝道。
「我又没有那么娇贵。」
「之前军中摸爬滚打我都尚且不惧。」
「何况夜里一点寒气?」
王若曦显得毫不在意,淡淡开口向她出声道。
她与睿云二人出了临安之后,沿着水路逆流而上,好不容易来到青州城之中。
这一座小院,便是她们主仆二人刚刚买下来的。
一共只有九间房,价格足足七十两,不是特别的贵,但也不算便宜。
「小姐,以后我们一贯留在青州,不再返回临安了吗?」
虽然回去她有可能受到责罚,但她还是开口向她追问道。她们二人来到这个地方,真是人生地不熟。
「肯定还是需要回去。」
「不过也要等到风波过去之后。」
「我可不想刚一回去,便被父亲与娘亲捉去成亲。」
「不急,暂且留在这里看看情况再说。」
此次出来,她的心中便已拿定主意。婚约什么时候取消,她便何时候回去。
「好吧。」
睿云无可奈何,微微微微颔首。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舍命陪着小姐继续疯狂下去。
「睿云,你呀,就是胆子太小。」
「真不知道,带你出来是对是错。」
王若曦一脸鄙夷,好似几分嫌弃向她说道。
「我......」
她的心中却是如此想着......
小姐,你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姐。」
「还是回房歇息吧。」
睿云无言以对,再次向她建议说道。
「好,听你的。」
「回去。」
如此唯美夜色,为何不懂欣赏?
「嘭。」
忽然传来一道响声,却是吓了二人一跳。
「啊。」
睿云急忙拽住王若曦手臂,惊呼一声。
相比于她,王若曦倒是显得冷静许多。
「好似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望向墙角之处黑暗,微微皱起眉头。
可是待她仔细看去。
那里,好像有一人人躺在彼处?
「采花贼?」
「江洋大盗?」
她的脑海之中,迅速闪过如此两个词语。
可是,这也太不专业了吧?
事还未办,先是自己摔晕过去?
尽管她的武艺并不入流,但也没有表现半分惧怕。
紧紧拉着睿云的手,小心翼翼走上前去,想要打算看个仔细。
一身夜行黑衣打扮,身材很是消瘦,面上戴着面纱,看不清楚容貌。
她的后背之上,插着一根箭矢。夜行黑衣,已经完全染成红色。
王若曦蹲下身子,出手来将她面上黑纱摘下,瞬时令她震惊万分。
她的样貌,该要怎样形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美?
这一人用来形容相貌姣好的字,用于她的身上好像都是一种玷污。
倾国倾城?闭月羞花?
王若曦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女子,有着如此一般惊艳容貌。
简直能够说是惊为天人。
于她身旁的睿云,此刻也是回只不过神来,她也只能出手来,指向于她。
「这,这,这。」
她却不知,究竟用何词语来做形容。
「小姐。」
「世间怎会有着如此女子?」
一贯以来,她的心中皆是以为自家小姐美貌无双,才气非凡。可是,跟前这名女子却是胜过明显不止一筹,打破了她的以往认知。
「快点将她挪回房中。」
虽然不知此女具体来历,可是她却瞬间决定救她。如此女子,定然不可殒命于此。
「是,小姐。」
一人架起一只胳膊,将她缓缓挪回房中。
*
「小姐。」
「我们作何办?」
「是不是需要去请大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望着趴在床上的黑衣女子,睿云有些不知所措。
「不成,所中箭矢,明显出自军中。」
这支羽箭材料,一眼便能看出,定然来自军中作坊批量打造。
若是请了大夫,恐怕人没救下不说,她们二人也会受到牵连无法脱身。
「那作何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睿云全然不知道理应如何处理,焦急向她追问道。
「我的包裹之中,有个白色瓷瓶,你去帮我取来。」
「还有,金创药。」
「对了,再给我找一根细针,还有丝线。」
王若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向她说道。
「是,小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睿云闻言,遵着小姐吩咐急忙跑开一一照办。
「小姐,给。」
没过多久,睿云便是快速跑了赶了回来,所有需要之物已然一应俱全。
「去取一个碗来,再取一块干净棉布。」
「不仅如此,烧一盆热水,将碗与棉布一起放入其中。」
王若曦皱眉思考不一会,又一次吩咐于她。
「这样真的能够吗?」
她的脑海之中,细细回想曾经苏离与她说过的话。
消毒,这是一人极其陌生的词语,此前她却从未听过。
那白色瓷瓶之中液体,他曾对她说过,这是能够关键时刻救命之物。
她只清楚,几大坛酒,才是弄出这一小瓶。
「小姐,水业已烧好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时的睿云,也是没有刚一开始那般惶恐。
「好。」
王若曦闻言,轻轻点头。她的目光,望向黑衣女子身上箭矢。
万幸,这一箭正好射在后背之上的肩头之处。
这里,并不会伤及要害。
若是箭矢稍稍再往下偏移一点,将会神仙也是难救。
此时黑衣女子昏迷不醒,更多还是失血过多导致。
究竟能不能救活,皆是全凭天命。
「睿云。」
「你来拔箭。」
「一定记住,出手要稳,速度要快。」
王若曦业已将碗与棉布在滚水之中煮过,之后倒上瓷瓶之中液体,最后针线放入其中。她已完全准备就绪,只待箭矢拔出。
「小姐,我还是有一点害怕。」
睿云带着几分忐忑,惶恐开口说道。
「别怕。」
「睿云,我相信你。」
「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王若曦闻言,向她鼓励出声道。
「好。」
「我能够,我可以。」
「我一定能够。」
睿云一边嘴里暗暗鼓劲,一面伸出手来向着箭杆抓去。
「我喊到一,你就拔箭。」
「记住我刚才对你说的话。」
「三。」
「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噗。」
随着王若曦一声大喊,箭矢瞬间便被睿云拔了出来,鲜血顿时溅了出来,喷到睿云的脸上。
「呼呼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睿云满头大汗,瘫倒在地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王若曦干净利落,急忙取了棉布沾了一些瓷瓶之中液体,小心翼翼擦去伤口之处周遭的血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取出碗中针线,开始专心致志缝合起来。
此时此刻,伤口之处已然不显,血液也是不再流出。
最后,再向伤口上面,洒上薄薄一层金创药。
「呼。」
她的额头之上,此刻业已布满汗珠。
「小姐。」
「她真的能够醒来吗?」
望着于她身旁的小姐,睿云几分担忧向她问道。
如此大费周章,别到最后她们却是白忙一场。
她的心中也是同样觉得,如此女子若是骤然逝去,当真很是可惜。
「我也不清楚。」
「接下来,就看她的造化。」
王若曦微微摇头,究竟是死是生?她的心中也是没谱。
「哎。」
此物叫做酒精的东西,当真管用?
会是天妒红颜?
还是福泽深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