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中,一队骑兵夜行。
再往前走上几里,便能好好休息。
一日旋即颠簸,腰酸背痛。
「少主,前方似有打斗。」
身旁护卫悄悄催马向他靠了过来,荒山野岭之中忽然传来喊杀之声,由不得他百般警惕,若是少主有了任何闪失,他们这一群人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前去看看。」
年少男子貌似很感兴趣,稍稍一夹马腹,当先向前窜了出去。
「少主,不可。」
「您乃万金之躯,怎可轻易犯险?」
护卫急忙猛抽马鞭,想要快速赶上阻止于他。
「我又不会走的很近。」
「只是远远进行观看,无碍。」
年轻男子心中清楚,若不如此说辞,一众护卫定会拼死劝阻。
「如此......」
「好吧。」
护卫极其无可奈何,只能作出妥协。只要不上近前,应该不会有着什么危险。更何况,他们虽然只有百人骑兵队,可是每一个人皆是身经百战,精锐之中的精锐。此物地界,凭借他们的实力,只要不是对上数千大军,定然可保少主全身而退。
「驾。」
*
「诸位兄弟。」
「马匪来袭,非是你我所愿。」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定会度过此番劫难。」
「我在这个地方作出一个承诺。」
「凡事战死之人,我们林家将会拿出白两百银交于他的家中,并且厚待他的家中老幼。家中的老人我们林家负责给他养老送终,家中的幼童我们林家负责将他抚养长大。」
「重伤之人,同样亦是如此。」
「我们林家,不会亏待每一人默默为林家付出之人。」
「我会一贯站在这个地方陪着你们。」
「直到杀退马匪。」
站在马车之上的林程程,向着所有护卫大声嚷道。
「嗷。」
一众护卫闻言,皆是兴奋的直叫。百两银子抚恤不说,家中老幼也能得到林家照顾,若是不幸战死或是伤残,他们没有半分后顾之忧。
既然如此,还怕何?
原本他们应下此物差事之时,便已料到会有今日一幕,只是早晚之事罢了。
林家敞亮,他们心知肚明。
林家家主林德明,林大善人之名可是闻名整个青州。
他们能到林家做事,惹了多少左邻右舍羡慕眼光。
不仅薪俸高,而且福利好。
说出去,也是提气。
林家大小姐更是百般仁义,她如此说,他们相信。
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杀啊!」
每个护卫的眼中,开始冒着森然凶光。这些该死的马匪,简直死不足惜。
「杀啊。」
狭路相逢勇者胜。
*
「王当。」
林山的目光紧紧盯着冲杀上来马匪之中其中一人。他的一张脸,极其凶悍。人群之中,十分好认。他一眼便能寻得他的所在。
只是......
一众护卫还需他的指挥,不能因此擅离职守。
真是恨不得冲上前去,一刀宰了他。
小姐仁心,给了你们这群马匪一条生路。
可是你们丝毫不加珍惜。
*
「都给老子住手。」
吴龙手中提着长刀,冲入马匪人群之中,他的身后方跟着二十几名心腹。
手起刀落,刀背用力砸向冲杀马匪,一刀一个,凡是砸中之人,皆是仰面晕倒,无一能够例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当家。」
「是大当家。」
一众马匪见到这一场景,有些发愣。他们根本想不明白,作何会大当家的反过头来挥刀向他们出手。
这一些人,皆是不知道二当家的真正目的,盲目跟从于他之人。
自然,心中贪心自是有的。
「王当,你要领着兄弟们走上绝路吗?」
些许有着几分害怕大当家,心中想要退却的马匪们,手中长刀不自觉的放下,给他让出一条道路出来。
「哼。」
「吴龙。」
「我倒还要问你,你是安的什么心?」
「有财物不赚,难道想让一众兄弟跟着你去喝西北风吗?」
「你倒是无所谓,可是你又何曾想过所有兄弟,他们到底同意不同意?」
「我们可是马匪,不但不能玩女人?这也不能?那也不能?」
「老子却是知道,兄弟们心中只是想要逍遥快活。」
「你们说,对不对?」
王当紧握手中长刀,向他大声吼道。
「对。」
王当的心腹皆是高举战刀,大声怒吼。紧接着,一众摇摆不定之人,也是跟着他们大声怒吼起来。
他们同样,压抑的太久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马匪,不就是理应杀人放火,奸**女,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吗?
劫富济贫?
我们不是大侠,没那心思。
「哎。」
见到如此一幕场景,吴龙眼角眼泪滑落,跟前的这些人,皆是跟随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惜,贪婪惑人心智。
又或许,他们原本就是此物样子,一贯没有变过。
只是,他一直没有真正了解过。
「刺啦。」
他的手中长刀,轻轻向下一挥。他的衣袍衣角,被他瞬间斩下。
「你们,不配做我兄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再也没有半分不忍。
如此不识好歹之人,如此见利忘义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他,不会再有半分心软。
*
「什么情况?」
林家商队这边,所有护卫有些发懵。
怎么打着打着,蓦然就不打了。
他们反倒沦为一群看客。
「队长?」
「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冲杀过去?」
见到马匪之间仿佛出现什么变故,几名护卫跃跃欲试,向着队长林山追问道。
「不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守住车阵即可。」
「万一是他们的圈套呢?」
林山轻轻摇头,否定这个十分冒险的想法。万一是马匪耍的诡计,想要引他们出去,那可得不偿失。
守住车阵,业已胜了一半。
*
「吴龙,你愿做狗。」
「可别拖着所有兄弟一起。」
「兄弟们,随我冲杀。」
「银子,女人就在你们的跟前。」
「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王当不管不顾,手中长刀的刀尖指向于他,透着一道寒光。
「我已尽力。」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休怪我无义。」
「嗡。」
他的手中长刀,发出一声颤鸣。一头黑发,随风翻飞。他的双目,暗含绝情。
「唰。」
长刀横扫而出,一名兄弟中刀,几分不甘向后倒去。
「大,当,家。」
在他倒下之时,口中仍然念着。
「为何如此?」
「堂堂正正的做人,不好吗?」
吴龙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曾经共同经历无数风雨的兄弟,此时竟然刀兵相向。
谁又理解他的心中苦涩?
他不敢正眼去看那名倒下的兄弟。
为什么?
金钱的诱惑,真的那么大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能让你们如此丧失理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抛却心中正义,抛却兄弟情义。
「呼。」
「可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人闪身,他已原地不见。
提着手中长刀,向着前方离他不远的王当杀了过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罪魁祸首,便是此人。
不杀了他,难解心头只恨。
*
不远之处,一座高地。
灌木丛中,近百身影。
「那人的身手极其不错。」
年少男子迎风站立,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两方战场。轻轻点头,赞叹说道。
「是个茬子。」
身后方护卫赞同少主所说。那个手持长刀的男人,当真强悍。他们这一群人,皆是历经无数战阵之人,说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也不为过。
各个骄傲无比,谁也不服谁。
若是单独对上此人。
无人能够胜出。
「试试招揽将他过来。」
「能够做我护卫。」
说得如此轻巧,一众护卫却是觉着天经地义,无人出言反驳。
少主身份,万分金贵。
能够看上他,便是他的福气。
若是胆敢不从?
只有一个字,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