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前夜

二月踏上三楼之后。

心中感到无比震惊。

三楼的四个角落之处，十名身着黑衣的女子各自手中端着一支上弦强弩。弩箭瞄向一楼大厅，散发着令人心颤的寒光。十名女子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给人一种冷静，肃杀，嗜血之感。

这......

二月心中后怕不已，若是刚刚黎塘与她真的选择动手的话？恐怕他们此刻早已丧命于弩箭之下了吧？

她一眼能够看得出来，这十名女子的不凡身手。另外，她还从她们的身上，嗅到一缕微弱的军中力场。

实在是太可怕了！

难怪她们如此有恃无恐。

「玫瑰管事，这是？」

二月急忙快步跟上，带着几分忐忑，出言向她追问道。

「你说她们啊？」

「只是阁中的护卫罢了。」

玫瑰嫣然一笑，轻描淡写向她答。

「护卫？」

「呵呵。」

二月闻言，脸上不好意思轻笑一声。心中几许腹诽，这些女子只是寻常护卫？鬼才会相信。她们明显受过地狱一般训练，她们身上显露出来的道道杀气，与之宫中暗卫相比，也是不逞多让。

小小的凤栖阁。

越来越显得神秘了。

*

储秀宫。

皇后何延昕坐在主位。

「照你刚才所说，凤栖阁当真不容小觑？」

何延昕微微皱着眉头，出言向她追问道。她之前也是没有不由得想到，一座小小的青楼竟会这般深藏不露。

「皇后娘娘。」

「奴婢乃是亲眼所见。」

二月低下头来，十分恭敬向她答道。

「嗯。」

「那就暂且先把黎塘手中的懿旨收回，之后静观其变。」

「她们与哲儿之死无关也就罢了。」

「若是她们真的参与其中？本宫再与她们清算也是不迟。」

何延昕沉吟几息，出言向她说道。

既然眼下没有丝毫证据，那便先让黎塘渐渐地进行调查。懿旨暂时收回，也不会给人留下什么重要把柄。至于黎塘最后是死是活？那就与她半点无关了。

「是。」

「奴婢先行告退。」

还好，皇后娘娘听了她的劝言。这样出了何未知变故，也不会最终连累到皇后娘娘。

回想之前她与玫瑰管事交谈一幕。于她脸上的百般自信，显然并不是盲目的。

二月心中已经七分断定。

太子遇刺一事，与之凤栖阁毫无关联。

可是，那又会是谁呢？

*

大理寺，掌刑狱案件审理。

与之刑部，都察院并称为三法司。

「彼岸小姐。」

「恐怕还要暂时委屈你几日。」

黎塘满脸憋屈，低声向她出声道。

「黎大人言重了。」

「配合大理寺调查取证，乃是民女应尽之事。」

婉婉微微一笑，出言向他出声道。

「嗯。」

「你们先带彼岸小姐下去休息，定要好生照顾。」

大理寺的监牢，他是万万不敢让她去住。只能安排一间厢房，让她暂时居住。

「是。」

衙役一脸苦色，领命带着婉婉先行下去。

黎塘独自静坐，有苦难言。

「黎大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声轻唤，黎塘从沉思之中惊醒。

「呃。」

见到于他跟前的二月，他还有些奇怪作何无人前来禀报。不过稍稍一想，便也明白，凭借二月的身份来到大理寺，定然能够畅通无阻。

「可是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黎塘很是奇怪，天色业已这么晚了，还派二月前来大理寺，究竟所为何事？

「皇后娘娘吩咐，黎大人业已办完差事，懿旨恐怕暂时用不到了。特命二月前来收回。」

二月一脸笑意，出言向他出声道。

「这是为何？」

黎塘紧皱眉头，十分不解其意。

「奴婢怎知皇后娘娘心中所想？」

「黎大人。」

「照着皇后娘娘吩咐去做便是了，何必要让二月多作为难？」

二月并未与他说出实话，只是催促于他。至于他懂不懂其中深意，全然与她无关。

「本官恍然大悟了。」

黎塘痛快取出懿旨，将它递于二月手中。

「二月告辞。」

收好了懿旨，二月转身快步走了。于她身后，黎塘呆愣愣站在原地。

「呵呵。」

「卸磨杀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黎塘一脸惨笑，他已恍然大悟皇后此举究竟何意。待他日后深陷狂风骤雨，全部是他一人所作所为，与之皇后娘娘全无半点关系。

皇后娘娘此时业已放弃了他。

选择隐于幕后，选择明哲保身。

「哎。」

「真是悔不当初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理寺之中的那名女子，此刻已经成了一人烫手的山芋。原本他的心中早已谋划好了，严刑逼供这名青楼女子，随之向外放出一点消息，从而引来那名戴着面具之人相救，最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事到如今，他却不敢这么做了。

他怕，怕死。

轻轻一掌拍下，令他心有余悸。

*

夜已深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大理寺只有几处灯火还在亮着。

婉婉所居房门之外，两名衙役正在打着瞌睡。与其说是看守这里，不如说是留在这里听从房中女子吩咐。

「嗖。」

一道黑色的影子，忽然落在房檐之上。

「嗯？」

房中的婉婉第一时间便已发现，随即展颜一笑。

「此物丫头。」

她已知晓来人，定是樱桃无疑。

「吱呀。」

「唰。」

窗子微微打开，一名黑衣女子闪身而入。守在大门处的两名衙役毫无察觉。

「小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樱桃快步来到婉婉身前，小声向她唤道。

「你呀，胡闹。」

「跑来这里做什么？」

婉婉伸出手指一点她的额头，眼睛瞪向她出声道。

「嘻嘻。」

「还不是担心小姐受了委屈。」

「哼。」

「那个黎塘倒还知道几分轻重，没有将小姐关在大理寺监牢，否则......」

樱桃淡淡出言，显露一脸杀意。

「否则怎样？」

「你还能杀了他不成？」

「这个地方可是青州城，不能凡事都用江湖上的些许手段。」

「你呀，以后收敛些许。」

婉婉轻轻摇头，出言向她劝道。

「知道啦。」

「小姐，你看。」

「我给你带何来了。」

樱桃打开随身带来的包裹，所见的是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其中一样，最是吸引婉婉的目光。

柿饼，是她最爱吃的零食。

「行了。」

「东西业已送到，你也赶快回去吧。」

取出一只柿饼放入口中，很甜。

「小姐何时能够出去？」

樱桃还有些许忧心，出言向她问道。

「放心，不会很久。」

「相信牡丹姨娘业已作出安排。」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快回去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婉婉走到窗前打开窗子，再次出言赶人。

「好吧。」

樱桃撅着小嘴，极其不情愿挪着脚步。没有小姐于她身旁，她睡觉都不踏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唰。」

尽管再依依不舍，她也只能无可奈何走了。夜幕掩护之下，无人能够发现她的身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随手关上窗子，婉婉立于窗前。

明日，朝堂之上......

便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