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气息

窗外依旧一片黑暗。

只有东方一抹微亮。

黑夜即将离去，天就要亮了。

文秀宫之中，苏离与他的母妃相对而坐，一起共进着早膳。桌上的食物极其简单。一笼包子，两碗白粥，还有几碟新鲜腌制的小咸菜。

「母妃。」

「儿子必须要走了。」

「但有空闲，就会再赶了回来看你。」

苏离置于手中碗筷，面带几分不舍，出言向她出声道。

「去吧。」

「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只要清楚你还平安无事，母妃也就能够安心了。」

秀妃微微一笑，面露慈爱向他出声道。

「嗯。」

「梅姨，兰姨。」

「母妃就劳烦你们多多照顾。」

苏离偏过头来，向着候在一旁的小梅与小兰二人嘱咐说道。

「六殿下敬请放心便是。」

小梅与小兰二人同样十分不舍，六皇子这才刚一回来，转眼又要再次走了。

「母妃，还请留步。」

「儿子走了。」

苏离霍然起身身来，头也不回向着大门处之处走去。他不敢停住脚步他的脚步，生怕自己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秀妃也未起身相送于他，她怕自己忍不住出言想要将他留下。

「一夜未睡。」

「你们二人先去歇息吧。」

她与苏离聊了整整一夜，小梅与小兰二人也是通宵陪着他们。再是兴奋，熬了一夜身体也会承受不住。更何况，她们二人的年纪也业已大了。

「主子也去歇息吧。」

二人轻轻点头，出言向她出声道。

「也好。」

秀妃点头一笑，起身向床榻走去。她的心中清楚，若是她不先去歇息，她们二人万万不会去的。

八年来。

终于能够睡个踏实安稳的好觉。

*

未到黎明破晓之时。

后宫显得十分宁静。

除了好几个穿梭其中的太监，再也见不到其他之人。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行走于宫殿的屋檐之上，下面的守卫全无半点察觉。尽管深宫之中守卫极其森严，可却半点也难不倒他。

眼看即将翻越宫墙离开，他却忽然收住了脚步，显露几分迟疑。

「哎。」

「还是前去看看那丫头。」

苏离一抹微笑挂在嘴边，回身向着宫中的某一处快速而去。

咸福宫，寝殿。

长公主苏晴此时还在熟睡，她的嘴角含笑，好似正在做着一人美梦。一身粉红色睡裙，很是清春可爱。

「此物小魔女。」

「已经长大了呢。」

床榻旁边，苏离隔着一层纱帘望着熟睡之中业已长得娇俏可人的妹妹，面色之上显得很是开心。

「嗯？」

苏晴好似感应到什么一般，忽然惊醒，睁开了她的双眼。快速伸手掀开了纱帘，目光向着寝殿之内一一扫过，却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可能啊？」

「刚才明明感觉到有一人人存在。」

苏晴微微皱着眉头，徐徐坐起身来。

「来人。」

苏晴大喝一声，惊动了整个咸福宫。睡在隔壁另一间的碧螺，第一时间快步向着这边跑了过来。

「公主殿下，怎么了？」

「可是做了噩梦？」

见到公主的脸色不对，碧螺急忙上前向她问道。

「没有。」

「碧螺，刚才你可听见一点其它动静？」

越想越有几分不对，她的心中极其确信，刚才绝对有人来过。只因寝殿之中，尽管此时已经见不到来人，然而却还残留几分其他之人的气息。更加恐怖的是，理应是一个男人的力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从小开始，她便对各种香味尤为敏感。而且特别喜欢捣鼓各式各样的花草以及香料。虽然来人只是待在她的寝殿之中片刻，但她还是能够分辨得出，这道气息并不属于咸福宫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没有啊。」

「公主殿下，到底作何了？」

碧螺一脸迷茫，好奇向她追问道。

「方才有人来过。」

苏晴微微眯着眼睛，向她说道。

「作何可能？」

碧螺大惊失色，急忙伸手捂嘴。

「下去问问。」

「有没有人看到，记得隐晦一些。」

苏晴坐在床榻边上，向她吩咐。

「是。」

碧螺快步向外跑了出去，亲自去问下面一众宫女太监。她也不能道出这是公主所问，咸福宫有人趁着夜色贸然闯入，这事实在太过恐怖。若是传了出去，可能平白污了公主的清白。她只能自己寻一个过得去的理由，一一对他们进行询问。

片刻之后，碧螺返回。

「启禀公主殿下。」

「奴婢问了所有人，没人发现异常。」

「是不是您的错觉？」

碧螺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后宫之中，戒备极其森严。咸福宫外，更是有着宫中侍卫来回进行巡逻。谁又有这天大胆子以及这般能耐？

「不是错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本宫业已七分肯定。」

「绝对有人来过。」

方才还有几分睡意，心中有些怀疑。此刻他已极其肯定，因为，寝殿之中那一个人的力场还未全然消散。

只是，这道气息......

为何有着几分熟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先下去。」

「本宫好好想想。」

苏晴轻轻摆手，向她出声道。

「是。」

碧螺蹲身行礼，退了出去。

苏晴坐在床榻边上，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可是任她百般冥思苦想，一时之间，她也想不起来，这道力场的主人究竟是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莫名几分焦躁之感，令她有些口渴。站起身来向着一旁案几之处走去，想要给自己倒杯水喝。

可是......

她的双眼睁得老大。

心中感到无比震惊。

她的眼角之处，眼泪瞬间滑落下来，宛若决堤一般。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案几虽然距她只有几步之遥，可是此刻却是仿佛与她相隔万丈。

半点迈不动她的脚步。

「六哥，真的是你。」

拼命摇头，她的眼中不敢置信。

案几之上，放有一物。

普天之下，只有她才能够认出。

*

文秀宫，几分破败的小花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位俊朗的少年，他的身后方紧紧跟着两个小跟屁虫。一人扯着他的一面衣角，面上对他显露而出无尽崇拜之情。

「六哥。」

「纸飞机怎么会能飞呀？」

一名女童眨巴眨巴双眸，好奇向他问道。另一位女童也是极其不解，同样等待着他口中的答案。

「呵呵。」

「这可是一门了不得学问，老师称它为物理。」

「至于纸飞机为何能飞起来？」

「这可就涉及到......」

推力，阻力，升力，重力。

两个小丫头还很小，她们怎能听的恍然大悟？少年侃侃而谈，两个女童不懂装懂，频频点头。只是她们的眼中，冒着几许金星。

她们只是清楚。

她们的哥哥很厉害，那就足够了。

*

案几之上，有着一只纸飞机。

苏晴落泪，心中却格外温暖。

「纸飞机的折法，」

「藏在回忆陪我们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