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错觉

宫墙之上，几许火光。

数名侍卫抱刀，正在打着瞌睡。

「嗖。」

一道黑色影子快速闪过，越过了巍峨高耸的宫墙。

「唔。」

一名侍卫忽然睁开双眼，目光几分茫然向着四周一一扫过。除了火盆之中噼里啪啦的燃烧之音，再无其它异响传来。抱紧了手中的佩刀，再一次的闭上了双眸。

只是微风拂过罢了。

*

「公子。」

见到自家公子从宫墙之上跃下，候在这里隐于暗处的小落，急忙向他迎了过来。

说不忧心那是假的，宫中戒备异常森严，暗藏其中高手众多。若是被人发现？尽管清楚自家公子的不凡身手，也是难免需要耗费一些功夫，说不准很难全身而退。

宫中暗卫，并非浪得虚名。

「没事。」

「不用担心。」

苏离微微一笑，出言向他出声道。

此时小落一脸疲态，明显也是一夜未眠。尽管不远之处便有马车停在这个地方能够供他休息，可是他也知道小落肯定过于担心他，不能踏实熟睡过去，实在是辛苦他了。

「没事就好。」

小落微微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走吧，我们回去。」

苏离当先移步，向着马车方向走去。

「公子。」

「秀妃娘娘身体可好？」

小落跟在他的身后方，向他关切追问道。

秀妃待他，也是十分不薄。

他对她的感情，不次于他多少。

「身体还好。」

「就是明显苍老了许多。」

「有朝一日，定要将母妃接出宫来居住。深宫之中生活，实在太过压抑。」

「脚下只有方寸之间，其中之人各个面色冷漠。」

「少了人间应该有的烟火之气。」

苏离回过头来，目光望向身后的宫墙，暗含一道冷意。他曾居于彼处数年，无数之人梦寐以求之地，对他而言犹如洪水猛兽。小的时候，无数之人对他的冷眼以及欺凌，至今他还记忆犹新。除了母妃以外，也就只有苏晴才能叫他有所牵挂。

至于这一片奢华宫殿的主人？

苏离转过头来，加快了他的脚步。

那一个人，不提也罢。

*

此刻天色未明，街上行人不多。

只有些许早点摊贩此刻正提前做着准备，等待着过一会天色放亮之时的食客上门。

马车之内，苏离掀开车窗的帘子，目光几分随意的望向街边。好几个百上了年纪字号的匾额，使他陷入儿时回忆之中。

「嗯？」

「林家商号。」

三层高楼的大商号，青州城中可是不多。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有些忍不住，稍稍多看了几眼。

「苏离，不要去好不好？」

「你有没有一点喜欢过我？」

「我会去南楚找你。」

马车之中的苏离，回想起来曾经与她对话一幕，轻轻摇头微微一笑。

「一时冲动之言，根本当不得真。」

他并不知道，那个倔强的女子真的去了南楚寻他。况且就居住在与他府邸一墙之隔的院落。

他也不知道，在他迎娶南楚安康郡主的大婚当夜。她为了他，燃放了整整一城的烟花。

他更不知道，那个原本对做生意毫无半点兴趣的瘦弱女子，为了给他报仇雪恨，亲自带着自家商队南来北往，数次险些丧命于山贼马匪之手。

「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

他与她，理应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这是他此时心中的真实想法。二人从未有过开始，也就不必再谈结束。

他想的开，也放的开。

他对她，只能默默道出一声谢谢。毕竟在他最难最痛苦之时，有她陪在身旁。

春风轻轻吹过，一切烟消云散。

帘子缓缓置于，马车吱呦远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林家商号三楼。

窗前，站着一位绝美女子。

「嗯？」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些许失神。

「会是他吗？」

刚刚街上匆匆而过的那一辆马车，窗口之处那面上戴着面具的男子。尽管天色还很昏暗，尽管看不清楚他的真正面容。

为何令她感到无比熟悉？

「小姐？」

「你怎么了？」

见到自己小姐脸色变幻，香儿好奇追问道。

「没事。」

香儿出言，打断了她的思绪。

「香儿，你说。」

「他真的就此离去了吗？」

林程程面上几分痛苦之色，有点不甘心向她问道。

「小姐。」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你还是没有忘了他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平白无故，作何小姐突然再次提起了那负心之人？香儿心中暗恨，他害得自家小姐还不够吗？这么多年过去，小姐还是心中钟情于他。可是他呢？清楚自家小姐在他背后为他默默付出一切吗？

这些年来，她是看着自己小姐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商战之路，同样布满血腥。自家小姐一人孱弱女子，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吃了多少的苦头啊？

他从前半点不知。

以后更加不可能清楚了。

她为自家小姐感到可怜，感到心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哎，虽然你是一人负心汉。然而此刻你已魂飞远去，我也就不再过多的埋怨你了。」

香儿心中，这般想着。

「方才过去一个人，十分像他。」

「或许是我过于思念，产生错觉了吧？」

林程程轻轻摇头叹息，就连她自己也不相信他还活着。

「作何可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哪有人能够死而复生？」

林程程不信，她就更加不信了。

「也对。」

「呵呵。」

林程程凄惨一笑，不再多想。

「好了，我们再去后院检查一遍。」

「今日即将上新的这批货品，可是众多林家护卫用命换赶了回来的。」

「定要确保首日货源充足，若是抢购一空，定要安排好人随时进行抽调。」

今日乃是所有商号铺货，林程程有些不大放心，是以赶了一人大早过来。这一批上新的货物，便是不久之前，她亲自带队前往北燕采购赶了回来的那一批。

其中许多货品，都是异常畅销之物。

野山参，梅花鹿茸，皆是珍品。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走过几条街道，马车回到小院。

苏离跳下马车之后，却是一愣。

只见一个麻脸之人，焦急等候在他的院落大门处。见到苏离业已返回，急忙向他走了过来。

「进去再说。」

苏离微微摆手，快步向内走去。

「是。」

来人极其恭敬，急忙跟上他的脚步。

此人，出自于他麾下的暗月卫。名字和他倒还几分贴切，叫作张三麻。平日隐苍于青州城之中，负责暗中打探消息。

这时前来寻他，定然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