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苏离坐在主位。
手中,端起一只茶盏。
「标下拜见将军。」
张三麻躬身,恭敬向他抱拳行礼。
「起身吧。」
「这么急着前来寻我?究竟发生了何事?」
苏离一面心中猜测,一面开口向他追问道。
「启禀将军。」
「之前您曾命令标下等人暗中监视凤栖阁的一举一动。就在昨日夜里,凤栖阁之内暴涌了一场冲突。」
「大理寺卿黎塘手持皇后懿旨,最后强行带走了之前太子故意为难的那名叫作彼岸的歌姬。」
「......」
张三麻一五一十,向他叙说昨日夜里发生在凤栖阁之中的事情详细经过。
「何?」
「把人给带走了?」
苏离瞬间站了起来,一脸阴沉。
「是。」
张三麻面带几分为难之色,小声向他答。尽管不清楚自家将军与那一位歌姬究竟是什么关系?可她毕竟是在他们的面前被人带走的。想要进行阻拦,又没有将军亲自下令,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去做。
「这一件事情,不怪你们。」
「我已经清楚了,你先回去。」
苏离再次坐了下来,向他摆手出声道。
「标下告退。」
张三麻闻言,抱拳行礼向他告辞。
「哎。」
「倒是我连累了她。」
「令她无辜卷入了这件案子里面。」
苏离一声苦笑,无奈摇头自言自语。
「小落。」
苏离忽然向着门外,大喝一声。
「公子,何事?」
小落闻声,快步走了进来。
「那叫作彼岸的歌姬,业已被大理寺给带走了。」
「你亲自前去大理寺看一下。」
「若她暂时无事也就罢了,守在那里即可。」
「若是大理寺擅自对她用刑,你理应知道作何做。」
苏离一脸寒意,冷声向他说道。
「公子放心。」
「小落保她安然无恙。」
小落闻言,轻轻点头向他应道。
「嗯。」
「那你去吧。」
苏离点了点头,示意让他尽快前去。
他也不知究竟为何?冥冥之中仿佛是有一道声线一直提醒着他,他必须要保护好她,真是好生奇怪?
他的心中极其肯定,那一个女子,他之前从未与她见过。为何感到如此熟悉?为何感到如此心痛?
自从孙夕月那一年离他而去。
这般心痛的感觉。
业已许久没有发生过了。
「是,公子。」
小落二话不说,快步回身走了。
「大理寺。」
「倒是有点麻烦。」
即使在他走了之前,朝堂之上他也没有心腹之人,更何况还是现在?大理寺卿黎塘,他根本没有交集。一时之间,他除了劫牢之外,居然没有丝毫其它办法。
这已成为他的致命短板。
看来,定要要加快布局。
*
荷花东巷,一条蜿蜒曲折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很大一部分朝中高官居住这里。
大理寺卿黎塘府邸同样坐落于此。
「老爷,可有什么心事?」
黎塘夫人见到一身官服穿戴整齐,正在用着早膳的自家夫君有些心不在焉。面色极其担忧,小声开口向他问道。
「啊?哦。」
「没事,没事。」
「夫人不用忧心,只是公事罢了。」
黎塘勉强笑了一笑,紧忙扒了几口剩下的白粥,之后放下手中碗筷。
「我先去早朝了。」
话刚一说完,他便快速起身向外走去。
颇有一股壮士一去不复返之意。
在这一夜,他辗转反侧难眠,心中想了许多东西。一时受辱,自己没有隐忍下来。一时冲动,自己陷入了被动。也不知道,今日朝堂之上,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狂风暴雨?
「凤栖阁。」
「还有三皇子一众心腹之人。」
黎塘苦笑,他的敌人还真不少。不过,他有职责在身,前往凤栖阁之内拿人,他做到了有理有据,心中倒也没有那么惧怕。
想要拿下他的乌纱?万无可能。
那个地方,以后还是少招惹为妙。待到下朝之后,对她简单审一下。之后,便可随便寻个理由将她放了。
这样,也不会过于得罪凤栖阁。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柳巷南路,王若曦青州居所。
「小姐,小姐。」
「不好了,不好了。」
睿云一面高声大喊,一边快步跑来。
「大清早的,鬼叫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这是要杀猪呀?」
王若曦一脸崩溃,笑骂她道。
「呃?」
睿云目光转头看向自家小姐,撅着小嘴几分尴尬。
「樱桃?」
「你作何赶早来了?婉婉呢?怎么没有与你一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若曦这才发现跟在睿云身后方的樱桃,但却只有她一个人。
王若曦眉头微微皱起。樱桃与她家小姐,向来亲如姐妹彼此形影不离。即使遣人前来寻自己,也不会是她亲自前来。
联想之前睿云一惊一乍。
这是明显出了何大事。
「小姐昨夜被大理寺给带走了。」
樱桃并未啰嗦,直奔此行主题。
「何?」
王若曦闻言,尽管似有所料,还是难免几分震惊。她来回踱着脚步,思考其中各种不利。
「玫瑰管事,之后有何吩咐?」
几息过后,王若曦定下身来问道。
「玫瑰管事说小姐今日便能赶了回来。」
「可是樱桃还是有点忧心我家小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以特意清早前来。」
「想要若曦小姐给我出出主意。」
樱桃脸上有些焦急,她实在太在乎自家小姐的安危。虽然昨夜她已亲自去过大理寺,清楚自家小姐完好无损,可她还是难以入睡,所以天还没有亮,便跑来了王若曦的小院。
她与自家小姐乃是闺蜜。
她也才华四溢特别聪明。
「樱桃,来。」
王若曦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向着屋内走去。
「玫瑰管事既然如此所说。」
「婉婉定然平安无事。」
「你呀,就是太过于忧心婉婉。」
「因而心中失了分寸。」
来到房中,王若曦按住她的肩头,强迫让她坐了下来,认真对她说道。
「可是......」
樱桃尽管听进去了,还是难免有所忧心。
「相信我。」
「相信玫瑰管事。」
「相信婉婉。」
「她的身手,你还不了解吗?」
「区区一个大理寺,能够留得住她吗?」
「你呀,关心则乱。」
王若曦微微摇头叹息,目光盯着她的双眸对她说道。
「呃。」
「的确如此。」
「是我想多了,是我糊涂了。」
「小姐武艺,普天之下。只要她自己不想留,无人能够留得住她。」
樱桃并不算蠢笨,只是一夜没有合眼,心中过于忧心婉婉,一时之间钻进了牛角尖。此刻听她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自己实在有些杞人忧天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好了,好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恍然大悟了就好。」
「正好,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用早膳。」
「用完早膳,我陪你一起往大理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去接婉婉回家。」
王若曦拉着她的手,向着餐厅走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好。」
樱桃甜甜一笑,这才轻松下来。
王若曦的目光飘向了极远处。
玫瑰管事,能够如此肯定。
那么变故,就在朝堂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