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帝此物处罚说轻不轻，说严重也不算严重，既保留了天家威严又起到了震慑后宫的作用，只不过天帝自家后院失火，尽管事情这样处理过去了，免不了此物二殿下之后会受何样的对待，不管那二殿下有没有说过那样的话，恐怕在天帝心里，已经生出了嫌隙。

「话说，再过几日就是小阿古的历劫礼了，说说看，想要什么礼物。」两坛子果酒业已被一扫而空，这果酒是司命教小矮子酿的酒，是天界数一数二的烈酒，古鬿仰躺在榻上，眼神业已模糊，论喝酒，她一向不是司命的对手，往往几杯下肚就睡眼惺忪了。

隐隐约约听到司命说话，古鬿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想要回答，但奈何实在犯困，仰头沉睡了。

司命发现半天没有人回应，转头转头看向古鬿，古鬿翻了个身差点把空的果酒坛子踢下去，司命无奈的摇摇头，起身把古鬿半抱在怀里，往寝殿走去，边走边出声道：「我说你这酒量，陪我喝了三百年怎的还是这样差。」

古鬿睡觉不老实，被突然抱起来生出了些脾气，动了动脚把鞋踢落在地上，小矮子跟在后面捡起来，小声嘀咕：「殿下才一千岁的年纪哪敢跟你几万年的酒龄比啊。」

司命轻手轻脚的把古鬿放在床上，手一挥四面的窗口应声关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裳，出了寝宫。「小柳，你家殿下醒来差不多就是历劫礼当天了，你同她讲，我会上来守着她的。」

小矮子微微低了下头，以示感谢，按理说他这样的精怪看见上仙理应行大礼的，但他是古神亲自点化，又一直跟在古鬿殿下身旁，倒不是他自提身份，而是觉着这礼一拜，便失了殿下的颜面。

「有上仙的陪伴是殿下的幸运，只不过古神昨日传来消息说他会在殿下历劫礼赶赶了回来，是以到时上仙到访倒是略显不便。」小矮子说得委婉，但司命也听懂了，古神是不知道她能够上六重天的，小矮子是怕古神清楚责怪于他。

司命手里变幻出一个黑色的小玉壶，玉壶里有两只蝈蝈，司命把蝈蝈交到小矮子手里：「那到时你把这给她，本想那天亲自送给她的。」司命眼里闪过了几丝失望，她为了古鬿的历劫礼，特意辞掉了三公主的百花宴，没成想却为了要躲着古神上来不了。

小矮子接过玉壶，他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所以眼里带着大大的疑惑，看着玉壶里叽叽叫的不明物体。

司命两手握着折扇背在身后方，笑了两声：「这叫蝈蝈，人界的东西，我给她找的历劫礼物。」

小矮子两手拿着玉壶，面上尽是开心之色，微微低头说了句：「谢谢司命，我家殿下铁定喜欢。」

再抬头时，司命已消失在大殿中。

古鬿做了一人梦，梦里面有条全身透白的小龙，小龙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古鬿，古鬿正想问他是谁的时候，小龙蓦然仰天长啸，再望着古鬿的时候，双眼留着血泪，古鬿惊醒，面上冒着虚汗，她一直没有做过这样的梦，梦里的小龙她也没见过，但不清楚作何会，她就是莫名的感觉心慌。

那双双眸有些熟悉，但古鬿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殿下，梦魇了？」小矮子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着蝈蝈的玉壶，要不是换了身深绿色的衣服，让人以为还是两天前，而古鬿也确的确实睡了两天，按常理来说，要不是被那个梦吓醒，最晚也得睡三天。

古鬿摇头叹息，还在想那双熟悉的双眸。

小矮子坐在床榻旁：「这样也好，能够好好准备明天的历劫礼，要是殿下不醒，我也是要在入夜之前叫醒殿下的。」

玉壶里的蝈蝈叽叽的叫个不停，打乱了古鬿的思绪，古鬿跟着声线看向小矮子手里的玉壶，惊奇道：「这是什么？」

「这叫蝈蝈，是司命送给殿下的历劫礼物，有趣得很。」小矮子一面说一面把玉壶递到古鬿面前。

古鬿接过玉壶：「蝈蝈？」她在话本里面看过，这是凡人无聊时逗趣用的，有的还把两只拿来打架，用银钱当做赌注，谁的蝈蝈赢了财物就归谁，凡人管这个叫‘斗蝈蝈’。

两只蝈蝈在古鬿手里变得异常寂静，古鬿打开盖子，摸了摸两只蝈蝈的小脑袋，蝈蝈才又开始叽叽叫了起来，古鬿开心得手舞足蹈，忙把两只蝈蝈倒在床榻上，开心的望着它们。

「我就知道殿下会喜欢，司命向来最懂殿下的喜好。」小矮子也跟着开心道。

古鬿在一边逗着蝈蝈，两只蝈蝈体型倒是差不多大，一只绿油油的跟小矮子的衣服颜色差不多，一只黑红黑红的，两只看着倒是挺相配，得问问司命这作何区别公母。

「司命呢，作何会叫你给我，是不是把我灌醉了就逃跑了，等着吧，有朝一日我一定能喝过她。」

小矮子没有说是他特意不让司命来，怕古神看到不好解释，而是出声道：「可能是命簿堆太多回去写簿子去了。」

天逐渐阴沉了下来，小矮子把玉壶拿过来收走了床榻上的蝈蝈。

「殿下快好好准备准备，天旋即就要亮了，你是在这个地方沐浴洗涤仙根还是去无炎洞。」

见蝈蝈被收走古鬿一双大眼睛瞪着小矮子，无奈起身往后园走去：「慌什么啊，正好，去碰碰运气。」

小矮子顺手把装着蝈蝈的玉壶放在一人矮台面上，走在古鬿后面着急：「眨眼的功夫就亮了，殿下快随我洗涤仙根吧。」

古鬿业已走到了后园，此时天际还未全黑，所见的是原本清晰可见的百花争艳的海顶云宫瞬间烟雾缭绕，云团以肉眼可见的迅捷迅速掩埋花海，而五重天与六重天相接的天河忽然升高，天池水涌入花海，几朵云在天池水里飘着，其中一朵云慢慢飘到古鬿跟前。

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古鬿跟前的云团慢慢在缩小，缩小成一个馒头大小，「来了。」随着古鬿的一声来了，馒头大小的云团上长出了一个金色的小骨朵，随后渐渐地的一片一片的展开，金光大开成了一朵六瓣花。

「运气真好，又有两朵了。」古鬿用手微微摘下，随后走到自己的寝宫，在床头拿出一人水晶盒子，把花放进了水晶盒里。

「作何是两朵，我记得上次殿下摘到海顶云花时就说是两朵了？」小矮子方才听古鬿说两朵以为是殿下记糊涂了，一看盒子里加上刚刚摘的那朵还真的只有两朵，疑惑不已。

古鬿小心翼翼的把花放在盒子里没说话，她自然不能告诉小矮子自己拿了一朵花给小鲤鱼精，倒不是怕小矮子说什么，是只因自从那天把花给了小鲤鱼精之后，小鲤鱼精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她不说出来是觉得很没面子，好像自己完全信任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条鱼，结果可能是被人家利用了。

那些话本子里都有些这种桥段，一人人为了某样宝物处心积虑接近她，得到宝物后就再也不理睬，她一方面这样想着，一方面又觉着小鲤鱼精不是这样的鱼，她宁愿相信，小鲤鱼精是真的遇到何难事了，而不是真如话本里一样。

「殿下，天亮了，快些准备吧。」小矮子手里蓦然出现一本蓝色的书，手一挥，书飞在空中变成了一串串金色的符文，小矮子拉着古鬿稳定她的心神，只见这些符文像是认主一样一个字一人字的涌入了古鬿的身体里。

「佛法清心咒一旦入体两个时辰内定要洗涤仙根，殿下快些吧，我坚持不了多久。」佛法清心咒是在远古神历劫时自然入体的，但是古鬿还没有洗涤仙根，身体承受不住，是以小矮子刚刚才会贸然接住，这样清心咒在自己的法力维持下，能暂时失去效力。

从来没有人跟古鬿说这个对于远古神的历劫礼该怎么历，小矮子也说不出个何，那些古籍里也没有确切的记载，如今到了这个时刻，古鬿才清楚这个劫的厉害，纵使清心咒在体内暂时没有效力，但还是压得她难受。

「去无炎洞吧。」古鬿撑着难受的身子对小矮子说着，小矮子手一挥，两人便到了无炎洞。

无炎洞就是一个石洞，洞一般大，连着石壁飞了两三丈高左右，半空中的石壁还有个洞，小矮子扶着古鬿往洞里飞去，落在地上，进去后才觉别有洞天，洞里长着不少花海里都没有见过的奇珍异草。

而最奇的是，石洞的正中居然有一汪仙泉，泉水周遭是后来加上去的绿玉石，一百岁时古鬿发现此物地方的时候很是惊奇，赞叹这是一处旷世奇境，小矮子说就连古神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当时给她得意坏了。

便就把这一汪泉水作为自己的沐浴之所，小矮子渐渐地的扶着古鬿坐在榻上，微微宽去古鬿的外衣，然后退到一边：「殿下，我就在下面守着你，有何事就大声叫我。」说完就跳下了山洞。

古鬿忍着痛宽下了里衣，玉足轻抬，往仙泉里走去，踏进仙泉以后古鬿才觉着轻松很多，闭着眼想解开小矮子给清心咒施的法术，她知道小矮子根本承受不住的，这样的咒法本就天生克制精怪，更何况小矮子还用法力去压制，这只会遭到更强烈的反噬。

古鬿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那层术法，奈何自己一点法术也没有，只能急得在水里跺脚，泉水像是有感应似的，直直的冒烟，古鬿用手轻轻拍了下水面：「你作何越来越烫了，你再烫一点我可就没法在这沐浴了。」

「殿下！」一声高喊传进洞中，是小矮子的声线，古鬿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上，往洞口跑去，但走到洞边就被一股波动弹回了水里，震得古鬿吐出了一口血。

古鬿迅速坐定，双手掐着法印念着清心咒，她猜或许这是清心咒反噬小矮子的法术造成的，古鬿嘴里快速的念着清心咒，自己从来没有看过清心咒，但神奇的是很自可然的就从嘴里念了出来，但是每念一次古鬿就感觉自己心如刀绞一般，剧痛无比。

而一边被刚刚波动震到佛镜崖边的小矮子捂着心口躺在地面，竟是站也站不起来。

「小柳？」司命的声线从背后传来，司命走过去扶起小矮子，司命同往日不同，今日穿罕见的穿了一条鹅黄色的纱裙，头发也是长长的披在腰上，没有像平时一样束发。

司命从背后传了灵力给小矮子，小矮子轻咳出一丝血，才稍微缓过来。「作何回事，受这么重的伤，阿古呢？」

「是...咳咳，是清心咒的法阵。」小矮子一边咳嗽一面说道。

司命站起来拍打外面的这层结界，结界只有古鬿或者古神能够打开，这下完了，本来参加着三公主的百花宴，中途觉着无聊想上来偷偷看看古鬿的历劫礼怎么样了，没想到这远古神的历劫礼这么可怕，比那些上仙上神渡劫不清楚可怕了多少倍。

司命着急了起来，胡乱拍打着结界：「那我们该怎么办，干等着吗？阿古历劫不成会作何样？你不是说古神今日会赶了回来吗？」

岂止司命着急，小矮子更着急，这只是开始，未来三天他真的不敢想象殿下会经历什么样的痛苦，小矮子捏了个传音术法丢出去，古神不清楚被何牵绊住了，希望能赶得上。

「你想想办法啊！！她那一千岁的小身板，怎么撑得过去啊？」司命在一边急得跳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远古神的一千岁抵得过上神的一万岁，你在这着急也没用，不如跟我一起用寻灵术探探古神的踪迹。」如果不是遇到何意外，古神是不可能还不回来的，肯定是出了事。

「轰~轰~」两道天雷落在佛镜崖的结界上。

司命跟小矮子同时转头看向天上，司命问道：「这是何情况？还要遭天雷？」

小矮子也愣了愣，蓦然想起什么，跳起来用手去试探结界，果真没有了，小矮子像箭似的往无炎洞跑去，边跑边吼道：「别用法术，清心咒会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