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鬼刹还在给魇翎输灵力，魇翎极其虚弱，说着阻止的话来力不从心：「小刹别管我了，这伤治不了的。」

治不了的伤？古鬿迈入去打断了鬼刹的施法，鬼刹此时也极其虚弱，输出去的灵力不知怎的，毫无作用，她实在没有办法了，转头看向古鬿的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古鬿上前掀开魇翎的背，果真满背的血窟窿，碧天火烧的。

「没用的。」古鬿放下魇翎的衣服，开始担心起了泽珵，不清楚他有没有事。

「这伤只能依靠时间自愈，外力干扰不得。」古鬿解释道，但看魇翎的伤势很严重，能不能撑过去还得看他自己。

鬼刹稍稍舒了口气，意思是还有救，古鬿徐徐朝鬼刹体内打入灵力，让她暂时恢复了过来，鬼刹感觉到了古鬿的灵力深厚，看来这三个月得益匪浅。

「你清楚神火？」魇翎在一旁虚弱追问道，只因之前瑶姬的事情，魇翎对古鬿还是有些介怀。

古鬿点了点头，魇翎又问道：「你跟凌泽是什么关系？」

「凌泽？」古鬿蓦然笑出声，看来泽珵在魔界混得不错。

「他帮助魔君把神火点燃，代替我成为了魔界的新护法。」魇翎低沉说着，语气很低落。

古鬿记得魇翎曾经告诉她，魔君救过他和瑶姬，现在被魔君给抛弃，始终是有怨气的。

碧天火是火姬死后自己重燃的，可能当时泽珵此刻正碧天火旁，魔君自然就觉着是泽珵做的。

「我会跟鬼莫一起去妖界，你在这个地方照顾他，别再输灵力了，对他毫无益处。」古鬿对鬼刹出声道，说完回身走了，鬼刹望着古鬿离去的背影眼睛红了，她何时无能成此物地步了。

魇翎看出了鬼刹的落寞，安慰道：「你只是暂时不能帮她而已。」

鬼刹起身，表情冷漠道：「你拖累到我了，非罗会照顾你，伤好了就走吧。」

古鬿和鬼莫带着几十个法力较高的鬼兵一起闯入了妖界，在边界被一蛇妖拦住，鬼莫仅是摆手就取了她的蛇丹，便一路畅通无阻，无人敢再拦。

妖王站在妖宫大殿之上，手里捏着柳鱼的脖颈，柳鱼表情极其痛苦。

「就这好几个人？鬼王莫不是太过自信了？」妖王很是猖狂，一点后路也不给自己留。

古鬿来这一趟不只是为了救出柳鱼，她要从妖王口中清楚谁给他的消息柳鱼会去封无地。

「我一贯想问妖王，到底我们鬼界做了何你们妖界要如此与我们作对。」她一面问着一面抬眼往后看去，后面大门紧闭的大殿里站着个女人。

「这里本就是强者才能生存，你鬼界从前仗着鬼钰在六界横行霸道，如今倒来问我为何与你们作对，当真可笑。」妖王说着，但古鬿认为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于是在鬼莫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即飞上前走到妖王面前。

妖王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谁也没有见过古鬿真正出手，鬼钰和古神的女儿谁敢轻看。

古鬿只是站在妖王对面没有动作，眼睛盯着他掐着柳鱼的手，柳鱼身上倒没有何伤，只是头发有些松散，头上的白花不见了。

「你若是想杀她早就动手了，说说你的条件吧。」

妖王眼神转变，他的确是想利用柳鱼换得一样东西。

古鬿看准了他不会轻易动手，左眼瞟到鬼莫已然得手，嘴角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笑意：「要是我猜得的确如此，是为了紫蜘蛛的妖丹吧。」

看妖王的反应，是想要回妖丹的确如此了，当日把紫蜘蛛的妖丹取走之后她的确没有毁掉，想必是紫蜘蛛对自己的妖丹还有感应，才如此确定在她手上。

不过古鬿有些许疑惑，这紫蜘蛛只不过是妖王的小姨子，为了一人小姨子这样做实在是不像这个妖王平时的作为，她很想探究，便问道：「我听鬼刹说，你的夫人很久以前只因紫蜘蛛闯祸向鬼界赔罪曾经亲自在鬼界大门处自断双腿，不清楚夫人的伤势如何了？」

妖王的手微松，眼里闪过异色，而就是这个表情证实了古鬿的猜想，古鬿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想来夫人也有疑惑吧，此物以前对小姨子漠不关心的妖王为何蓦然态度大变。」

古鬿声线很大，仿佛是想说给另一个人听，鬼莫抓到时机飞身上前，把大殿中的女人抓了出来，那是个一身红裙的女人，双腿虽然健在但能看出不是原来的腿，女人的面上有泪痕，哭过，应该是红蜘蛛的确如此了。

妖王注意到红蜘蛛脸色大变，手上青筋暴起，有些大怒的捏紧了柳鱼的脖子：「放开她！」

「因为红蜘蛛的双腿受伤，你耐不住寂寞，勾搭上了自己的小姨子，真是讽刺。」古鬿不断的刺激妖王，妖王怒火中烧，竟不敢直视自己的妻子，红蜘蛛面上留下了灰心的泪水。

妖王激动道：「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红儿你要相信我，我...」

「你别说了，小紫业已全都告诉我了，是我不相信想亲自来问问你，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帮着她做这些事。」红蜘蛛说道。

听她话里的意思，是反对紫蜘蛛的所作所为的，看样子还是个明事理的妖怪，只是善良得过分了才会被身边人有机可乘，哪怕是亲姐妹，该防的还是得防。

古鬿看准了时机出手，救下了柳鱼并且重伤了妖王，妖王一口血吐了出来，面上带着悔恨：「人已被你救走，把我夫人放了吧。」

柳鱼缓了缓，撑着身体恶狠狠出声道：「哪有这么简单，你说放就放，是谁告诉你我的行踪的？」

古鬿本来准备接着套话的，这蓦然一下被柳鱼直接说了出来，人家哪有那么傻直接把安在鬼界的奸细给说出来，万一随便说一人，到时候引起鬼界内乱不正好。

她看着柳鱼叹了口气，到底是谁说她擅长鼓弄人心的，跟个大傻子似的。

「鬼莫，放人，我们走。」既然人业已救了赶了回来，妖王的伤一时半刻恢复不了，被柳鱼这么一搅奸细也问不出什么了。

柳鱼自然不肯，咳嗽了几声，澎湃道：「鬼王，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们？」

古鬿有些生气道：「不然你想作何样？踏平了这妖界？」

「未尝不可，这么好的时机...」话没说完，因为她看到了鬼莫想要杀人的眼神，上次看到这种眼神还是在几百年前他在怨灵手下救了她。

柳鱼知道，鬼莫对古鬿的话唯命是从，两人关系绝不简单，况且看刚刚古鬿只是随便出手就把妖王打伤，说明她的功力深厚无比，她与鬼王顶嘴，这要是被鬼刹知道，是要被罚的。

古鬿还准备说点何，蓦然感觉肚子一痛，皱了皱眉本想坚持到回鬼界，岂料刚施法准备走，小肚一缩，痛到无法呼吸，瞬间昏倒在地。

突然出现的意外让鬼莫也没反应过来，还是离得最近的柳鱼伸手把古鬿接住了，不然在别人面前摔个狗吃屎也太过没面子了。

睁眼已经回到了鬼界，她躺在床上，肚子还在隐隐作痛，之前一直没有过，难道是被妖王给下了毒，但她并未给他下毒的机会。

「你怀孕了。」鬼刹站在一旁，脚上的鞋不见了，恢复成了以前，赤脚踩在黑烟之上。

「你刚刚说何？」

鬼刹叹了叹气，又重复了一遍：「鬼王，你三个月前就怀孕了。」细听鬼刹的语气有些生气，她自然知道肯定不是盒里鱼的，听非罗说了刚刚成为魔界新护法的凌泽跟她家鬼王的关系不一般，应该是他的无疑了。

可古鬿却不是这么想，她一时不清楚该作何反应，三个月前她的确跟泽珵有过肌肤之亲，但更早一些被那个妖怪也...

比起开心和震惊，她更多的是害怕，若是泽珵的还好，倘若...她无颜再面对泽珵。

「接下来鬼王有何打算？」鬼刹追问道，最好是跟她想的一样把孩子打掉，这个时候怀孕对鬼界之后的发展不利。

古鬿满脑子浆糊，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闷声问道：「你觉着该作何打算？」

「不要。」鬼刹面无表情，说的话更是无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不可思议的望着鬼刹：「你知不清楚自己方才在说什么？」这作何说是一条小生命，还是在她肚子的，鬼刹不知道她跟泽珵的关系，肯定以为只有那个妖怪。

鬼刹依旧面无表情：「不论怎么样，鬼王现在怀孕都不是一人好时机，那些天界人清楚你的身份，迟迟不动肯定有大计划，她们是不会放过鬼钰的女儿的。」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古鬿心里很乱，她在想那个万一，此物孩子生出来就会知道是谁的，万一不是泽珵的，到时该如何解释，泽珵会嫌弃她吗？

鬼刹退了出去，走到一边吩咐旁边的女鬼准备了一碗酒。

古鬿想了很久，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由得想到了她的母后，不知道她母后得知自己怀了她时心情是怎么样的，她甘心去了六重天，想来是快乐的。

「鬼王，这是域主吩咐的酒。」女鬼把一碗酒递到古鬿面前。

「何酒？」古鬿追问道。

女鬼神色有异，支支吾吾没说出一人完整的字，她以为鬼刹不管怎样还是会尊重她的打定主意的，没想到会直接送来一碗酒，这鬼界到底也不是她的容身之所。

「拿下去，我不喝。」古鬿说道，女鬼却站在原地没动，古鬿生气的拂开了一旁的书籍，书掉在地上吓得女鬼哆嗦，应声跪在地上。

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冷声开口：「滚出去。」

女鬼再也不敢多待，转身跑了出去。

鬼莫走了进来，弯腰一一的把地面的书捡了起来，「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她也是为鬼界着想，你实在不愿她也不会勉强的。」鬼莫拿着本远古书籍翻了翻，觉着无趣又放下了。

「你也是来劝我别要此物孩子的？」古鬿手摸着肚子，不知怎的，明明知道不会这么快，但就是感觉到了孩子在动。

鬼莫神情悲伤，他只见过那个凌泽几眼，上个月去魔界见过一次，只觉着那人法力深不可测，在魔界身为护法却仿佛并没有承担护法的职责，身份难测。

「你准备告诉他吗？还是说我们要准备与魔界联姻了。」鬼莫的话里极其苦涩。

古鬿没再说话，两人就静静的一人坐在床上一人站在床边，沉默了许久，鬼莫才开口：「红蜘蛛想见你。」

「见我？」她们刚从魔界赶了回来，有什么事情是这么着急要来见她的。

「在奈何桥畔等着呢，有一会儿了。」鬼莫回身，盯了那本远古书籍一眼，离开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古鬿整理了一下就出去了，远远的看见红蜘蛛此刻正与奈何桥畔上的一个女鬼说话，慢慢走上前去，红蜘蛛比起方才脸色憔悴了不少，站在奈何桥边红裙微扬。

「鬼王身体无恙吧？」红蜘蛛望着古鬿，面上不带一丝探寻，倒让古鬿觉着极其舒服。

还没说话直接就跪在了地面，引来了四周过桥的鬼魂的注意。

古鬿摇了摇头，也侧身站在奈何桥边，对面就是悔岸桥，不知是不是她眼睛花了，她竟然看到桥下有一朵斤月花变成了红色，她正想再仔细看一眼，红蜘蛛走过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我是来想您赔罪的。」红蜘蛛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红蜘蛛眼含泪珠道：「我妹妹年纪小，当年鬼钰入魔屠杀了一群妖界之人，我们的父母也在其中。」

古鬿弯腰扶起红蜘蛛：「你来向我赔什么罪？」

难怪，古鬿放开了拉着红蜘蛛的手，没不由得想到她们两界的症结在这里，母后当年的确犯了不少错不可否认，但这也不是紫蜘蛛害她的理由。

接着听到红蜘蛛又说道：「我方才得知她已怀孕数月，没有妖丹那孩子会要了她的命的，望鬼王看在我们姐妹俩相依为命的份上，还了她的妖丹。」

「要是，要是鬼王非要妖丹的话，不如拿我的吧。」说着红蜘蛛就要取自己的妖丹，古鬿摆手阻止。

「她在外面惹了祸，你不惜断腿舍丹都要保她，可她抢了你的夫君，你一点不怨？」古鬿无法想象面前的女子到底死怀着什么心情来走这一趟，她只觉着悲哀，红蜘蛛为了她那到处闯祸的妹妹，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性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古鬿觉得，紫蜘蛛并不感恩，此物妖丹她不想给，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