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兽,还不现身?」泽珵大声喝道,朝六脚恶兽所在的地方飞去,同时传来一声火兽的怒吼,整个封无地显现出红光。
终究找到一个形如漏斗的法器,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懂怎么用,随手又放了回去。
下面斗得如火如荼,古鬿站在上面何忙也帮不了,只得找了找身上的法器,看有没有能够救出下面人的法器。
不行,封无地就快要塌了,泽珵他们还在里面与六脚恶兽恶斗,她不能干望着,便又把方才那漏斗拿了出来,朝封无地施法。
她只是随意试试看有何效用,可这一试就试出了大事,那些封无地里的怨灵竟然一人个的统统被吸了过来,古鬿抠弄着漏斗,不知道作何关掉这个法器。
「完了完了,作何办。」怨灵本来全在回元神鼎中,现下统统跑到了漏斗里,古鬿又不知道怎么关,拿着没法,使劲晃悠。
蓦然刚开始的那股怨气在体内有了反应,不对劲,那些怨灵开始在漏斗里疯狂乱窜,有一只进了古鬿体内,随后断断续续统统从漏斗里窜了出来,进了古鬿身体里。
「你可真能闹腾。」泽宜出现在古鬿身旁,缓缓的朝古鬿体内输入灵力。
泽宜望着古鬿手里拿着的漏斗出声道:「那是我给泽珵做来吸纳天地元气的聚源斗,你拿来吸这些污秽之物,可真机灵。」
古鬿难受,整个身体快要爆炸了似的,含糊不清说着:「我又不清楚。」
废了好大的力气,泽宜才终究把这些怨灵和那道怨气一起给弄了出来,一掌打进了回元神鼎中,与此同时泽珵与鬼刹联手把六脚恶兽的怨灵彻底消灭在了封无地里。
小矮子和好几个鬼兵都被救了出来,但鬼刹受伤严重,被泽珵抱着走了出来。
古鬿连忙上前:「很严重吗?」
泽珵点了点头:「她与罗瓶的灵合体才能与六脚恶兽一斗,那非罗业已没了。」
古鬿垂眸,非罗已经陪了古鬿很久了,神器没了灵也相当于废了,这世上再也没有赤脚罗瓶了。
「殿下。」小矮子在一旁叫道。
古鬿一把拉过小矮子,勉强扯起一个微笑:「回来了就好。」
「啊!」又是一声惨叫,从封无地的地底深处传来。
「柳鱼呢?」小矮子追问道,方才那声惨叫很像柳鱼的声线。
古鬿听清楚了,那不是像,那就是柳鱼的声线,刚刚那个女声不是,但这次是,古鬿转头看向泽珵:「地底还有东西。」
泽珵把鬼刹放在地上,最近耗费了不少灵力,有些力不从心,整个封无地业已坍塌,再次探进去依然寻不到柳鱼的力场,封无地里何都没有了,可作何会听到惨叫声,泽珵以为是自己的灵力不行了。
但泽宜也在后面探了探,跟泽珵的结论一样,毫无生灵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古鬿有些不可思议,明明能听到地底传来的声线,为什么会探不到力场。
「下去看看。」古鬿出声道。
「我也去。」小矮子在一旁应和道,柳鱼肯定是为了救他们才会出事的。
古鬿摇了摇头道:「你不能去,你先带着鬼刹回去鬼界,她需要旋即治疗。」
「你以为你能去?」泽珵在一旁淡淡出声道。
额,古鬿愣在原地,瞪着泽珵,眼神在说:你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吗?
她好歹现在是六界公认的女帝,这里还有好好几个鬼兵在,古鬿气道:「我为什么不能去?」
两人又在那干瞪眼,泽宜看出两人之间在斗气,想着或许始作俑者可能是她,嘴角笑了笑,走上前打破气氛:「不然你们都别去,我去好喽。」
轻飘飘的一句话,解决了两人的僵局,便泽珵和古鬿带着鬼刹她们回到了鬼界,鬼界除了那奈何桥上煮汤的两位以外空无一人。
有的跟着鬼刹逃了,剩下的全被妖王给杀了,整个鬼界一片颓败之气。
泽珵在给鬼刹治伤,古鬿站在悔岸桥上望着下面的斤月花,泽宜一直不肯来封无地冒此物险,那地底深处是何谁都不能预料,泽宜就这么轻易的自己去了,他真是猜不透。
「这些花快谢了。」小矮子走到一旁说道,微微叹了口气。
这斤月花盛开了这么久,为什么会突然就开始枯萎了呢。
「小矮子,父君他...」纵使过了这么久,那两个字她依旧说不出口。
小矮子双眸红透了,眼泪挂在眼角要掉未掉:「古神羽化征兆显现那时,我还在石铃里,殿下,古神走时,有说什么话吗?」
就这么一句话,让古鬿彻底没绷住,站在悔岸桥上嚎啕大哭:「我...我也没见到。」
眼泪吧啦吧啦的往下掉,小矮子心疼极了,从身后方扶着古鬿,只因太矮,手只能碰到古鬿的尾椎骨,画面有些违和。
奇迹的事情出现了,古鬿的泪水掉在这些枯败的白色斤月花上,第一朵开始慢慢的变红,开始恢复光泽,变得鲜艳,接着蔓延到整个悔岸桥下。
更神奇的是一直延续到奈何桥下,桥下那些乌烟瘴气的河水边也生出了这样的花,竟全是鲜艳的红色,整个下河边全被红色的斤月花包围。
煋灵来得正是时候,站在鬼界入口望着这满片的鲜红不由得惊叹,以前来鬼界时就觉得那悔岸桥下整片的斤月花十分好看,如今再来看这红色的花,简直是美得不可方物。
「殿下,快看!」小矮子喊道,古鬿往下看去,自己也是惊讶了片刻,她用手摸着面上的眼泪,都说入魔之人的眼泪能使斤月花变成红色,这满片的红色,她是真的魔性缠身不得解了。
带着这幅身子跟着泽珵也是连累,如今他要帮着天宫对付妖王,哪里还能有那么多时间,她就在这里等着泽宜,泽宜把柳鱼救出来之后肯定会来找她的。
「仙子还好吗?」煋灵的声线从身后方传来。
古鬿有些意外,回头转头看向煋灵:「没想到这时候你还能有空来这。」
煋灵来鬼界是找泽珵的,泽珵传音来说叫她带着月老新酿的酒和新做的冰葡萄来鬼界,她就猜想可能是古鬿下来了,果然的确如此。
「这是月老酿的酒,仿照司命的做法,极其相似好喝。」煋灵把冰葡萄和酒拿了出来。
古鬿把冰葡萄收了,看了果酒一眼,没收。
「此次仙子下来是准备长住吗?不如去天宫...」
「那司南神君能容我?」古鬿打断道,当日好不容易逼她回了六重天,若知道她又下来了,不又得想方设法找那么一群人来追杀她。
说起追杀:「珞筑可还好?」古鬿问道,下来这么久没听说狐族的人再追杀,也没看见白英。
煋灵点了点头:「这还要多谢仙子,三姐与白英从六重天下来之后不再似从前那般郁郁寡欢。」
「谢我什么?是她自己的姻缘。」再说了珞筑之前那样也是她造成的。
煋灵清楚古鬿对珞筑心存愧疚,便又出声道:「凤凰一族早在珞筑回去之后就在计划攻打天宫,后来被人利用才转向矛头对向仙子,他们的死,是罪有应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况且珞筑失忆之后这么多人都清楚那些事,但自从她向六界宣布珞筑失忆之后,竟然颇为心有灵犀,没有一人人同珞筑说起那些事。
煋灵自知不是她在六界有威信,是如今的古鬿,没人敢轻易伤害,就连那司南神君如此忌惮古鬿,也没与珞筑透露半分。
古鬿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倒也无需再提,泽珵从里面出了来,走到古鬿身边,两人心里都还有些气,一个在生气古鬿下了六重天,一人呢,因为泽珵一贯咄咄逼人而气。
「仙君。」煋灵叫道。
泽珵看着桥下的斤月花,再转头看向古鬿面上的泪痕,有些心疼,走过去拉住古鬿的手,古鬿想让他松开,扯了扯没扯开,别开脸没再说话。
「今日唤你来还有一件事情。」泽珵对煋灵出声道。
煋灵上前走了两步:「何事?」煋灵还以为泽珵就是让她来送冰葡萄的呢。
「鬼莫的行踪,你可清楚?」泽珵问道,尽管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肯定。
煋灵神色有变,古鬿这才转头看过来,看煋灵这神情,竟真的知道鬼莫的下落。
煋灵也不是故意要瞒着鬼莫的下落,是那鬼莫低声下气的求她,说红石梅君正在四处寻他,红石梅君耳目众多,是以她才不敢轻易说出去。
如今泽珵问出来,古鬿又在,她看了看周遭,施起一道避音结界,这才说道:「右域主的确在天宫。」
「真的?」古鬿澎湃道。
煋灵微微颔首道:「有一日他重伤逃入天宫,月老发现了他,把他藏进了洗仙池。」
古鬿皱眉:「所以当初妖界潜入炸了洗仙池也不是偶然。」
「对,姻缘树下有一处特殊的地方,躲在下面上面的人寻不到力场,他一贯藏在里面,前不久苦修成为了上神。」煋灵说着。
原来当日那七道上神天雷是鬼莫的历劫,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惋惜,尽管鬼莫成了上神,但梅天沐是连泽宜也打只不过的人,他也只能一贯待在那棵姻缘树下。
「带我去见他。」古鬿出声道。
「先等等。」泽珵阻止道,与古鬿对视:「妖兵攻打天宫接连受创,你知道为何梅天沐却迟迟没出现吗?」
古鬿摇了摇头,她没想这些,泽宜此前也一贯在猜测这个问题,但一贯没想通,难道泽珵清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古鬿看向泽珵,泽珵给了一人他的确知道的表情,淡淡出声道:「是因为碧天火。」
「碧天火?」
「碧天火?」
两道声线同时出现,那声线竟是从地底传来,古鬿回身望向桥下:「是谁?」
泽珵施法就要打过去,那桥下的一处斤月花蓦然动了动,从四周炸开一个洞,泽宜从洞里飞身而上,怀里抱着昏迷的柳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泽宜把柳鱼放在桥上,小矮子赶紧上去把柳鱼带到了殿中,煋灵有些警惕泽宜,若是刚刚的话被听见了,鬼莫岂不是危险。
泽宜邪魅一笑,似是知道煋灵在想些什么,开口道:「既然清楚鬼莫在哪儿?那我便去杀了。」
「你...」煋灵话堵在嘴边,一时不知道说些何。
「泽宜。」泽珵冷声嚷道。
泽宜拿着手中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望着,极其喜爱的样子:「只不过随便开个玩笑,看把你给吓得。」
一道流光从极远处飞来,穿过煋灵设的避音结界,是凌思秦的传音,泽珵捏住听了听,皱起眉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何事?」古鬿有些忧心,如今整件事情开始明朗了起来,只要找到那梅天沐的弱点再加上与泽宜一起消灭了碧天火,六界便可保万万年安然无虞。
「妖界又带着几千妖兵攻上去了。」
「什么?」泽宜二话不说闪身走了了。
「你也快些去吧。」古鬿赶着泽珵,可泽珵皱着眉头就是没动。
泽宜清楚泽珵在担心何,她是不会让古鬿走了她的,除掉梅天沐的机会随时都会出现,她得把古鬿一直带在身边才能以防万一。
「你方才说只因碧天火梅天沐才迟迟不出现,什么意思?」泽宜问道。
泽珵放开了拉着古鬿的手,背在身后方:「他在找一种灵石,那灵石的作用可以融合万物,他想把碧天火与星石的魂一起融合在体内。」
「那时便再也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了。」泽宜沉思,望着手中的黑石,难道?
泽宜收回黑石:「你先回天宫吧,古鬿交给我...」
「你不要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泽珵皱着眉头,泽宜当初的话又开始萦绕在他心头,牺牲他所珍惜之人。
泽宜叹道:「自然没忘,你若不相信我,便带着你那满身魔气的心上人上去,到时候看是妖兵难对付还是天宫那些榆木脑袋难对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