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我也不会让你...」
「我愿意跟着泽宜。」古鬿开口出声道。
泽珵回头看去,那眼神像极了自己是个被抛弃的孩子:「你在生我的气?」
古鬿摇头:「我没有。」
泽珵叹气,这件事还真的只有这么办了,古鬿下了六重天的事情不宜让太多人清楚。
妖王这么跟天界长期耗着,看来是不准备强攻,想要用这种方式与天宫斗,妖界接连攻占了鬼界和魔界,招揽的妖兵也越来越多,这样耗下去,天宫也坚持不了多久。
古鬿望着泽珵消失的地方,还没好好说几句话呢。
「舍不得?」泽宜在身后方笑言。
古鬿回头转头看向泽宜,泽宜又拿出那个黄金笼:「你周身魔气四散,这样大摇大摆的迟早被他发现。」
「可我不想被关在笼子里。」古鬿无可奈何,但清楚没办法,若被梅天沐知道了行踪,所有的打算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正要往笼子里钻时泽宜却把黄金笼收了起来,古鬿不明,望着泽宜,泽宜又拿出了刚刚那一坨黑色的石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泽宜灵机一动,她手里这个十有八九就是泽珵说的那灵石,在封无地感应不到柳鱼的力场时她就觉着奇怪,下去之后才清楚,那是一面黑色的墙体,能隔绝万物气息不说还像那佛镜一样一般人穿只不过。
这东西比佛镜更厉害,连她都过不去,只有绕道而行,花了大力气才带回来,这样的好东西世间罕有,当日古鬿问她与碧天火同归于尽之事会影响多少人,她并不知道,但若有了这个东西,或许能避免很多麻烦事情。
「何意思?」古鬿问道,不清楚泽宜到底在说什么。
泽宜也不解释,用灵力把灵石缩小成了一颗黑色的小圆球,递给了古鬿。
古鬿接过,追问道:「这到底是个何东西?」从刚刚就注意到泽宜一直拿着。
「你把它放在身上,别人就探不到你的力场。」泽宜出声道。
古鬿拿着细细研究了一会儿,看不出来有什么门道,但既然不用再待在黄金笼里,那自然是好事。
柳鱼受的都是些皮外伤,泽宜说那封无地的下面是万丈深渊,四周全是尖刺峭壁,柳鱼一贯在往下掉,幸好衣服挂在了一处峭壁上,才能救上来。
里面还有好几个鬼兵,一贯在往下掉,实在救不上来泽宜便放弃了,难怪会一贯听到女子的惨叫,这样的地方掉下去一时半刻还死不了,确实是折磨。
连鬼刹都不知道封无地下面有这么一个地方,尽管里面的怨灵除去了,但万丈深渊的峭壁尖刺也是可怕,还是得把整个封无地给封起来,设为禁地。
泽宜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带着古鬿又一次来到了天宫,不过这一次不一样,古鬿隐身走在天宫,竟没有人能看到,连泽珵都探不到力场。
「这珠子到底是何物?」古鬿追问道,竟然如此神奇,他想起了煋灵说那姻缘树下也有一处这样的地方。
她们正往月老宫中走去,泽宜也在想那姻缘树下的东西,难道灵石不止一块?
一路通行也没人能看到她们,走到姻缘树大门处却犯了难,这里的门外设了法阵,红线缠绕,看起来十分难解。
「你能解?」泽宜问古鬿。
古鬿转了转眼珠,点头道:「能啊,你先告诉我这珠子是何物?」
「你这么聪明猜不到?」
古鬿思索了不一会,疑追问道:「灵石?」不会这么巧吧,方才才知道有灵石这么个东西,立刻就找到了?
泽宜的笑意不言而喻,竟真的是灵石。
这红线法阵尽管不难解但十分复杂,若稍稍有差就会把人缠住,以前这里是没有这个法阵的,想是月老为了保护鬼莫特意设置的。
「谁在那?」从姻缘树下传来鬼莫的声线,鬼莫探到了泽宜的力场。
没到片刻月老就走了进来,拿着个法器在周遭细细乱晃着,泽宜一贯躲在身后方,那法器探到古鬿身前,竟全然没有反应,探不出半点力场。
「无人。」月老站在外面对里面说道。
过了一会儿,鬼莫才大声出声道:「你身后。」鬼莫的话音刚落,泽宜就现身了,躲躲藏藏不是她的性格。
「大殿下这是何意?」月老一头白发惹人眼。
古鬿这才跟着现身:「我们来见鬼莫。」
「你竟然下来了?」月老皱眉,跟着又看着泽宜,泽宜是逼她入魔之人,如今这两人在一起,他不太恍然大悟。
古鬿自然知道月老在顾虑什么,跟他也说不通,于是古鬿大声喊道:「鬼莫。」
「古鬿?」鬼莫站了起来,示意月老让她们进去。
原来姻缘树下也是跟封无地下一样的万丈深渊,只不过没有尖刺峭壁,探不到气息的原因是只因那树根之下有跟灵石相同的石块,只不过极少,只能隐藏这树下的一小块地方。
想是月老发现了此物地方,于是在下面建了个小空间,足够一人人生活在这里。
鬼莫成了上神,周身力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甚至能在这姻缘树下感应到泽宜的力场,想来修行得不错。
「你怎么下来了?还跟此物毒...妇在一起。」鬼莫出声道,对泽宜的警惕心极强。
泽宜倒也不介意,就在一旁研究着树下的黑石块,古鬿直接进入正题问鬼莫:「你是否曾经在东海蜃景里看到了何?跟红石梅君梅天沐有关?」
鬼莫神情严肃,微微颔首道:「确实是因为这件事情,我答应与天界的联姻也是因为这件事情,但梅天沐不知从哪里清楚我的意图,一直在寻我想杀人灭口。」
「是何?蜃景里有什么?」古鬿问道。
鬼莫犹豫了片刻才渐渐地说道:「是他在人界历劫的片段,他与那女子感情深厚,但女子最后惨死,就那么电光火石间。」
「所以你才去找煋阳。」古鬿猜想鬼莫是不敢肯定里面的人一定是红石梅君是以才去问煋阳,煋阳是梅天沐宠爱之人,身旁肯定有他的人在护着,是以才会被梅天沐清楚。
鬼莫微微颔首:「我原想先问清楚再去人界探寻,但...」还没来得及就被梅天沐发现。
梅天沐这么四处寻找鬼莫的踪迹,说明这件事抓住了他的痛点,那么只要清楚整件事情的原由,就能找到对付梅天沐的弱点。
「你继续待在这里,等梅天沐的注意力不在你身上之后再出去。」古鬿说道。
「不,躲在这个地方只是一时之策,既然你如今下来了...」
「就是因为我下来了,若你现在出去被他发现,我的踪迹也会被暴露。」古鬿故意这样说,才能阻止鬼莫出去。
果真鬼莫听到古鬿这样说就没再坚持要出去,坐在一旁的榻上很是失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怪你。」古鬿知道,鬼界被攻占对于鬼莫和鬼刹来说都是一种打击,是以泽珵救醒鬼刹之后她看都没有去看一眼,就是惧怕影响到她的情绪。
鬼莫垂眸:「还是我能力不够强。」
古鬿叹气,瞅了瞅泽宜,指着她出声道:「连她都打不过梅天沐,妖王背后是梅天沐在帮忙,是以不要太难过,等我们除掉...」
「该走了。」泽宜冷声道,觉得古鬿话有些多了。
古鬿也意识到自己不该说除掉碧天火的事情,便又安慰了鬼莫几句,准备走时鬼莫又说道:「我一贯觉着他配不上你,但如今看来,他是唯一能保住你的人,古鬿,若这六界真的保不住,你就和他回到六重天去。」
「远古太子还配不上?」古鬿还没说话,泽宜先忍不住了。
古鬿淡淡笑着:「你觉得六界都没了,六重天还能存在吗?」说完就和泽宜出去了。
鬼莫很是颓败,他觉着自己极其没用,谁也保护不了,当年保护不了鬼钰,如今同样没有能力保护古鬿,便他又开始打坐苦修。
「我不知道你们在谋划何,但我能够助你一臂之力。」月老在古鬿身后说道。
但其实古鬿连喝都没有喝,月老还要说话,古鬿没给机会,与泽宜出了月老宫。
古鬿没回头,停在大门处:「别再学司命酿酒了,不好喝。」
「什么酒?怎么没给我尝尝。」两人走在宫道中,泽宜追问道。
古鬿白了白泽宜,身上的吃食快被搜刮干净了,以前也没听说泽宜是个爱吃的人啊,但仔细想想,不管是涵筠还是泽宜都十分会做饭,会做饭的人作何会不爱吃。
她们停在司命宫大门处,古鬿踌躇不前。
「不想进去的话,我能够把他喊出来。」泽宜在一边出声道,她们来找文宝罗,想找找那人界女子的下落。
古鬿摇了摇头,抬脚走了进去,这个地方什么都没变,连放在院中专门喝酒的石桌都还在,还记得很久以前有红十和泽珵,他们一起坐在这个地方喝酒的场景,如今却已经物是人非。
司命宫里的仙官多了不少,却没有以前的活泼了,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听不到说说笑笑的声音,文宝罗把司命宫管理得很好,比司命好。
走到里殿,只有文宝罗一人在这个地方,书桌上全是书本,泽宜招来一阵风,大门被关上。
文宝罗此刻正命簿里专心苦修,正在编排虐恋故事,写到高潮被这么一吓,脑子变得一片空白什么也写不出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腾的从凳子上回过神,起身上前想把大门打开,使劲拉也拉不开。
「命簿术苦修得作何样了?」古鬿现身,文宝罗差点没被吓晕过去。
泽宜隐身在一旁白眼,嫌弃着文宝罗的胆小,走到书桌旁看向命簿,上面是方才文宝罗正在编排着的虐恋故事。
男子深爱这女子,后期却为了权利放弃女子,女子心碎跳崖自尽,「这写的都是什么啊。」泽宜念叨着,坐在一旁不再看。
古鬿瞟了一眼泽宜,示意她不要说话,文宝罗稍微恢复过来,摸着胸口朝古鬿走过来:「你何时候在这儿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古鬿笑言:「方才。」
「不是,你作何下来了?」文宝罗又走到大门处,重新给刚刚没有打开的门加了一道结界。
「当日你拼死护我,谢了。」她与文宝罗本来没有什么交情,只是只因都跟司命交情不错罢了,文宝罗原本不用牵扯到里面。
文宝罗叹了叹气:「司命帮我良多,我护你也是只因她罢了。」
「珞筑前日还来我宫里,同我讲她在六重天受你照顾的事情,你的宽阔心胸与司命极像。」文宝罗又说着。
泽宜不耐烦又开口道:「说正事,啰嗦死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文宝罗像是察觉到了何,上前把命簿收了起来,古鬿这才出声道:「你能帮我查一人人界女子吗?」
「是梅天沐历劫的那个吗?」文宝罗追问道。
「你清楚?」
文宝罗点头,鬼莫来到天宫的第二日他就清楚了,但他查了很久,一无所获。
「上神历劫进入人界之后是直接由命簿预示,我在命簿里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或许是他动了手脚。」文宝罗出声道。
古鬿疑惑:「命簿还能被人随便动手脚吗?」
「不是命簿,是他把自己历劫的经历在人界抹去,上神是有此物能力的。」
原来如此,看来这段历劫是关键,古鬿还依稀记得之前在红梅岸边时梅天沐告诉她说很久没有去人界历过劫了,他从一开始就没隐瞒着这段历劫。
本来想在文宝罗这个地方找到一些线索,现下看来是没办法了。
「只不过我最近苦修第四层命簿术,找到了一种回溯之术。」文宝罗说。
古鬿找到一人椅子坐了下去:「具体说说。」
文宝罗在彼处说了半天,泽宜听得心烦,等到他说完了才简单总结了一句:「不就是可以进到命簿里看别人曾经的历劫之事吗?这人怎么回事,如此啰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女帝?这倒是她下来之后第一个这样叫她的人。
古鬿实在憋不住,坐在椅子上捧腹大笑,文宝罗不知其故,追问道:「女帝在笑何?」
「没笑什么,你继续说。」古鬿停止了大笑。
「还让他说?」泽宜听不下去了,闪身走了:「说完了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