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鬿白眼,明知故问,这六界现在谁不认识她,况且云五是望着梅天沐问的,自然是问他是谁。
云五有些不敢相信,移开视线又转头看向古鬿,出声道:「阿溪是你假扮的?你是如何知道的?」
古鬿不想再跟云五多说一句话,一看到他就会不由得想到自己差点被亲,实在犯恶心,转身走远了些,闭着嘴就是不说话。
此时梅天沐才慢慢开口:「红梅岸边的红石梅君,你没听说过吗?」
云五皱起眉头,下面的长老们也被搞得云里雾里,梅天沐挥手便现身在众狐面前,大家不清楚何时有人在这里,吓了一大跳,只有白英皱起眉头,望着梅天沐若有所思。
云五站在高处,脸色有些怪异,徐徐出声道:「自然听说过。」听说过但一直没去过,那地方,自从那次走了之后他再也没有踏足过。
古鬿没有现身,此时离梅天沐有些远了,她站在极远处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找机会传消息给白英,此时正好趁梅天沐和云五在说话的时候悄悄施法。
白英像是察觉到了异样,往古鬿这边看了一眼,而后惧怕被梅天沐发现,又强行保持原样。
古鬿不能传音,只好把要说的话提前写在了纸上,待会儿趁乱偷偷给白英,只望他能找到机会出得去。
「只是听说?」梅天沐又淡淡说道,之后又叹了叹气,瞬间觉着没何意思,一摆手,前面的狐狸倒了一大片。
白英想要阻止,还未出手就被梅天沐的法力震得吐出了血。
梅天沐望着云五:「你说的话一向有道理,强者才有资格说话,你现在是不敢在我这个强者面前说话了吗?」
「你到底是...」云五不敢再问下去,仿佛业已猜到了什么,看着梅天沐的神情满是恐惧。
「只是长大了,面容也没作何变,怎的就认不出来了呢?」
说起面容,古鬿依稀记得初见梅天沐时还觉着他与凌啸长得十分相似,当时还想着会不会是凌啸,如今望着,却一点不觉着像。
云五神情变得忌惮起来,之后又笑了笑,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任何退路,即便是红石梅君又如何,他用精血和灵力养了万年的心脏,也是能有一战之力的。
「你不可能是他,冒充他是想要报仇是吗?」云五说道。
梅天沐望着云五觉着滑稽可笑,直到现在他也不敢面对,到底当年除了杀光裕和府妖怪,还做了什么。
「我为何要报仇,当年...」
「当年我什么都没做!」云五变得澎湃起来。
几位长老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何事情,但这样的情形下总是会殃及无辜,便悄悄的带着周遭的狐狸想要跑,梅天沐自然察觉到了。
早在白英进来之后他就把整个狐族施了结界,再作何跑都跑不出去的,白英也跟着长老们一起逃进了禁地,这里只剩云五和梅天沐。
古鬿站在远处看着,她清楚梅天沐会封印整个狐族,早就在他施结界之前在禁地里留了一人小洞,用法术维持着,不过只能出去一人就会被察觉。
方才白英趁乱走过她身边,她业已把信交到了白英手里,希望白英能出得去。
蓦然梅天沐转过头来望着古鬿:「你以为他出去能做何?无非多叫几个人进来受死罢了。」
「至少能阻止你一会儿不是吗?」古鬿淡定道,梅天沐此时不会对她出手。
梅天沐闭了闭眼,身上火光乍现,又转过去望着云五,一道带着碧天火的法术打过去:「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
云五以为梅天沐是要杀他,做好准备反抗,谁知这并不是杀人的术法,是回溯之术,古鬿心惊,梅天沐的天赋真的很高,那回溯之术文宝罗只使用过一次。
况且当时他并未亲眼所见,竟就用这么短的时间琢磨透了,长苮上神的幻象之术也是,古鬿叹气,若不是心存执念,或许也是大有一番作为。
古鬿并不清楚梅天沐用回溯之术看到了什么,只是当梅天沐回神之后眼含杀意,整个人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周身戾气缠绕,根本不像是个人了,是恶魔。
「我就让你尝尝,那千刀万剐的滋味。」梅天沐对云五出声道,所见的是身上的戾气像刀片一样飞了过去,触碰到云五时片片带血。
古鬿即使站得远也受到了波及,手腕上不小心被那戾气所化成的刀片刮到,鲜血横流。
云五也没有站着等死,立马运用自己的黑心化出一人保护罩,随即对梅天沐进行反击。
这场架打得难分胜负,古鬿做好了准备,就等找到一人好时机窜入梅天沐体内,那云五奋力一击,梅天沐硬生生接了一掌,这是个好时机,古鬿正要飞身上前。
突然从禁地里传来一道流光,及时阻止了古鬿,那是泽珵的传音,泽珵利用她先前留下来的破绽进来了。
传音说:若你死,六界毁。
古鬿没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泽珵不会轻易说出这样的话,此时梅天沐和云五斗得如火如荼,泽珵却并不现身,说明他应该有自己的计划。
前方终于在梅天沐眼含火光一怒之下结束了战斗,云五奄奄一息躺在地上,那颗黑心被梅天沐硬生生掏了出来,血淋淋的场面极其凄惨。
此时古鬿上前道:「你到底看到了何?」
梅天沐有些不清醒,整个双眸火红火红的,但此时一定得稳住梅天沐,给泽珵留些时间。
梅天沐没有回答古鬿,只是上前把地面的黑心捡起来,捧着那颗心脏的样子小心翼翼,古鬿不解,正要追问,只听梅天沐说:「我要走了一段时间,别耍小心思,狐族我是杀定了。」
「我能耍何小心思。」这结界是他用碧天火结起的,若不是之前古鬿用自己的血留了个小小的破绽,根本无人能破。
梅天沐就真的这样走了了,云五躺在地面,被梅天沐打得半死,没了心脏的他根本活不下去了。
他嘴里源源不断的吐着鲜血,仔细听能听到在那里念叨着:「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古鬿十分好奇他到底出了逃跑还做了什么,但云五现在此物样子也问不出何,她走过去从云五身上拿了一人玉佩,转身朝禁地走去。
白英远远的就看见是古鬿,出来相迎:「他去哪了?」
古鬿摇头叹息,她也想知道在此物节骨眼上梅天沐去哪了,他走的时候手里拿着那颗黑心,定是与云五有关。
白英带着古鬿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这里正是之前古鬿设破绽的地方,刚刚迈入去,泽珵的怀抱扑面而来。
「你没事。」这声你没事,带着几分解脱,这么久以来夜不能寐,生怕古鬿被梅天沐折磨了。
古鬿眼含热泪:「泽珵,他已经疯了。」
泽珵紧紧的抱着古鬿,直到白英在一旁轻咳了咳,才放开,仔细看着古鬿,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泽珵蓦然拉着古鬿往那处破绽口去:「你快走,鬼刹和煋灵在外面接应你,快离开。」
「我不能走,泽珵。」古鬿甩开泽珵的手。
「你......」泽珵怀着怒气,他已经知道了泽宜的计划,此次来就是为了替代泽宜的,但他有不仅如此一人计划,那个计划里不需要古鬿,他不能让古鬿受到一点伤害。
白英此时走过来对古鬿说道:「你有所不知,当年古神把碧天石魂打入了你体内,若你的魂魄有损,六界恐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碧天石魂?」古鬿不清楚此物事情,泽宜也未说过。
白英又解释了许久,原来如此,泽宜不告诉她肯定是惧怕她有所顾忌,看来之前泽宜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拼上六界也要同梅天沐同归于尽。
「你听我说,」泽珵攥住古鬿的肩膀:「我有办法,你先走,我拿了第二颗灵石,有办法对付他。」
第二颗灵石?古鬿略微思索,是姻缘树下的那地方,没想到那里竟然有第二颗灵石。
古鬿望着泽珵:「什么办法,用灵石加固结界,把自己和梅天沐永远封印在狐族?」
那下面深不可测,同天界的天牢下面竟是连着的,灵石是在那样深不见底的阴暗地方自可成,铜墙铁壁,若运用得当,把它融合在结界里,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可奈何。
泽珵皱起眉头,他的确是这样想的,就算到时候不能杀了他也能把他永远的困在狐族,他已经试验过无数遍,也亲自去封无地下面看了。
「鬿儿。」泽珵两手捧着古鬿的脸,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这很有可能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古鬿知道泽珵一旦打定主意的事情很难改变,便答应道:「我等着你。」
「一千年一次月圆,你就守着月亮,我答应你,最多十次月圆,我定赶了回来。」泽珵说道,施法把古鬿送了出去,把白英也一起送了出来,随即把古鬿留的破绽口给封死了。
煋灵和鬼刹看到古鬿急忙跑了过来,很久没见过煋灵了,她一身戎装,老成了不少,越发有天帝的样子了。
古鬿泪流不止,还在想泽珵最后的话,泽珵不过是想给她留个希望,那样的情景怎么可能还活得下来,就算活下来了也出不去,十次月圆,一万年,古鬿笑着,自言自语道:「好狠的心,一张口就要我等你一万年。」
「古鬿。」鬼刹忧心,轻声叫了叫。
古鬿回头牵起一丝涩笑道:「我没事。」
「泽宜呢?」古鬿又追问道。
煋灵叹了叹气,此次她与仙君计划了很久,只要把梅天沐死死困在狐族,泽珵再拼死消灭他体内的碧天火,就算他到时候还活着,也再也出不来。
然而唯一的变数是古鬿,是以古鬿问泽宜的时候煋灵犹豫了不一会没开口。
古鬿知道煋灵在顾忌什么,这六界如今以天界为尊,她有万民要守,她也不会怪煋灵。
鬼刹却并不会想那么多,直接告诉了古鬿:「她为了救泽珵没了大半元气,在蕴灵山,药君和山主此刻正竭力相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古鬿微微颔首,就要往蕴灵山飞去,煋灵想要阻止被白英打断:「你就让她去吧,结界业已被封死了,除了梅天沐现在谁也进不去。」
蕴灵山已然恢复得同当年一般无二,只是再也没有红十和涵筠,弟子也不再是以前的熟面孔。
飞在空中古鬿不由得想笑,很久以前山主还恨泽宜恨得要死,如今却在救她,世间的因缘,真是说不清。
「就清楚你会来。」竟是凌啸,不,凌思秦。
古鬿转头看向凌思秦:「你怎么会在这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计划,大殿下也跟我说了,泽珵太子改了计划中的一环,出现了漏洞,我猜你出来后定会来找泽宜。」凌思秦出声道。
古鬿不得不承认,凌思秦是真的很聪明:「你是来拦我?」
凌思秦摇头叹息:「我来助你。」
这倒是让古鬿没有不由得想到,只不过转个思路想想也没错,他现在是雨华山的四师兄凌思秦,不是凌妙的哥哥凌啸,自然凡事都不会先考虑她。
「这道劫难一除,你该过洗仙池了。」古鬿同凌思秦往蕴灵山洞走着。
凌思秦垂眸,似是对过洗仙池一事有些抗拒,表面淡定道:「快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天资不凡,定会是个极高的仙阶。」古鬿又道。
「仙子谬赞。」还是那不咸不淡的语气。
山洞外灯火通明,让古鬿想起了泽珵第一次带她来这里的时候,那时她还在因为凌妙的事情同他生气,他一言不合就把她带到这里,注意到此物与六重天无炎洞相似的山洞时,她内心是感动的。
也是在这儿,让她的心开始萌动,开始发芽,直到对泽珵情根深种,那样温柔的人,一直没有拒绝过她任何一人要求,她要什么,他就给何。
此时山洞里满是药味,在绿玉石旁边有一个新的浴池,里面黑乎乎的药水,泽宜正泡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