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上门

秦晗虞疑惑地望着林河的背影渐远，才施展轻功，向客栈奔去。

此时已接近丑时，漫天的星星不停的眨着眼，一道银河横亘在夜空之中。街道上一片宁静，只有几只躲在角落里春虫「咕咕」的鸣叫。

秦晗虞站在屋檐上，轻轻的打开窗口。

随着木窗「吱哑」一声，秦晗虞飞身跳入了室内内。

床上的颖岚像是被这轻声吵醒了，微微的翻了一人身子，迷糊的睁开双眸，娇憨道：「晗虞姐姐，怎么还不睡觉。」

「你先睡吧，我旋即就来。」秦晗虞放下手中的剑，柔声道。

颖岚含糊的「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秦晗虞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星河，秋水般的眸中似有亮光闪动。

今晚所救之人作何会鸳鸯步法？他究竟是和来历？

她回忆起了童年。

两个身影，一大一小。

大的是一位大约三十露头的中年人，小的是大概八、九岁的小姑娘。

「晗虞，想学鸳鸯刀法吗？」中年人双手拿着木刀，望着小姑娘，双手舞动了两下。

小姑娘一脸激动的拍了拍手，「这就是鸳鸯刀法吗？好漂亮，我要学，我要学！」

中年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学双刀，最重要的是学步法，一旦步法学进退自如了，自然就带动了手上的刀法。今日，我们就先来学习鸳鸯步法……」

中年人左脚踏乾位，右脚进艮位，双脚迷踪错步，演示开来。看似杂乱无章，实质玄妙入神。

「会了吗？」中年人停住脚步脚步，微笑着追问道。

小姑娘点头，开始学着中年人的模样踏着步法，步法难度甚大，她经常自己把自己拌倒，跌倒了八次之后，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太难了，我不学了！」

中年人严肃地摸着小姑娘的脑袋，道：「晗虞，最快的步法不是飞越，而是继续，不少的失败不是你没能力做到，而是你没有坚持。」

一阵冷风从窗口吹了进来，吹散了秦晗虞鬓角的发丝，吹干了她脸颊的泪水，也吹断了她脑海中的思绪。

舅舅，晗虞一定会帮你申冤的！

秦晗虞眼神坚定的紧攥住拳头。

……

林河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县衙后院，悄悄进入自己的室内中。

他从抽屉中寻了些许金疮药和纱布，他低头查看了一下伤口。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和衣服黏连在一起。他渐渐地撕开衣服，每撕一下，都是钻心的疼痛。

待将黏连的衣服剥离开来，一道翻出红肉的伤口便映入林河的眼帘。伤口大概宽约寸半，依然不断往外渗着血。白色的肋骨隐约可见，看起来极为骇人。所幸伤口不深，没有伤到内脏。

林河散上金疮药，包扎伤口后，再也支撑不住，头脑昏沉，「扑通」一声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外面传来一阵呼喊声，林河这才悠悠醒来。

「林大人，林大人，老爷让你马上去县衙会客厅。」

林河揉了揉眼睛，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林河已经好多了。他渐渐地霍然起身来，小心地伸了个懒腰，伤口依然隐隐作痛。微微洗漱了一下后，便穿上官服，向前院走去。

县衙的会客厅中，于化文和庞泰正一脸笑意的和坐在对面，背对着林河的三个人聊着什么。

「于大人，庞大人。」林河走进客厅，微微拱了拱手。于化文连忙朝他招了招手，笑言：

「长庚，这是来自京城明堂的三位上差大人，快来拜见一下。」

明堂？林河愣了一下。

明堂是大晋一人负责查案，专门和江湖人士打交道的官方机构。林河以前也只是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明堂的差人。

「财物塘门下贼曹林河，见过……」

林河转向三人，刚想行礼，便注意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不由一怔。

一个是颖岚，另一人是秦晗虞！

「嘿嘿！没想到吧，大骗子！」颖岚像是早已知晓林河的身份，不无得意的笑了笑。

秦晗虞奇怪的看着她道：「你们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林河觉着秦晗虞的眼神有些诡秘，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他认出来了。

昨晚林河尽管是蒙着面巾的，然而这身形和声线可没法隐藏，凭秦晗虞的阅历，认出林河理应不是问题。

果不其然，秦晗虞打量了他两眼之后，故作好奇的追问道：「林贼曹，你怎么仿佛有伤在身啊？」

林河自知她业已认出自己，苦笑道：「大人好眼力，一点轻伤，无需挂念。」

秦晗虞目光一冷，心道：哪个挂念你了，枉自多情！

林河又拱了拱手，重新见礼道：「下官财物塘县门下贼曹林河，见过两位大人。」

这边于化文闻听林河受伤，此刻不便询问，急忙关切地朝他望去。林河朝他点了下头，暗示没事。

颖岚听到林河的话，顿时不满了，她两手掐腰，瞪着他道：「喂喂，何两位大人，这个地方还站着一个没看见吗？」

林河暼了她一眼，「你是崇绮书院的学生，又不是明堂的差人。」

「你……」颖岚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身旁的袁擒虎就眉眼竖起，冷冷的呵斥道：「你和上差就这么说话的？」

不知何种原因，袁擒虎总觉着秦晗虞和林河之间有些什么，尤其是二人刚才的眼神和看似莫名其妙的对话，更让他坚定的心中的想法。

作为秦晗虞的头号追求者，袁擒虎自然就对林河这位潜在的「情敌」看不顺眼了。

现在呵斥林河，既可以打击此人，又能拍颖岚公主的马屁，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颖岚就瞪了过来，怒气冲冲道：「谁让你多嘴了！」

「啊！我……」袁擒虎楞楞的望着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颖岚也不清楚自己什么心理，看到林河被别人训斥，她蓦然莫名的气愤。

虽然有点冤家路窄的意思，但林河还是第一人和她平等相处的人，让她觉着颇有意思。

在她十几年的人生中，颖岚还从未交过朋友，就算是在崇绮书院中，大家也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

现在林河被袁擒虎训斥，就好似自己养的宠物被别人慢待了一样，自然是让她甚是不爽。

林河也没想到颖岚会帮着自己说话，而且看上去，此物明堂的差人被她训的居然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倒是让林河心中有些惊讶。

看来这司月儿的身份不低啊。

林河眸光一闪。

所幸颖岚还是比较识大体的一人人，知道现在并不是自己发公主脾气的时候，训了两句便闭上了朱唇。

看着于化文和庞泰面面相觑的模样，秦晗虞干咳了一声，对着于化文道：「于大人，不如咱们现在就去停尸房查看一下财物大洪大人的尸体吧。」

「理当如此。」于化文微微颔首，霍然起身身来，道：「两位大人请跟随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