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西沉,夜尽天明。
东方见不到太阳升起,大片的阴云随风飘荡,阴暗低沉的天际仿佛就在跟前,伸手便能触摸。
密林中阴沉昏暗,疾风吹来,树叶「哗哗」作响,像是泛起汹涌的绿色波涛。
几只燕子在低空之中不停的盘旋。
「要下雨了……」林河抬起头,望着天际,喃喃自语。
风声和风声可以掩盖些许声音,甚是适合进行刺杀行动。
只是,全身要被淋湿了。
众将士躲在密集的杂草丛中,手中紧攥住刀柄。
虽然好几个时辰没有睡觉,然而众将士却丝毫不显疲惫,各个眼睛睁大,神情里充满着战前的兴奋之色。
天空越来越阴暗,阴云越来越厚。
终于,第一颗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
第二颗,第三颗……
不一会儿,雨水便倾泻而下。
远方浸润在一片蒙蒙之中。
众将士穿着草衣,能起到些许挡雨的作用。
但是秦晗虞却无法遮挡。
雨水落到了她的额头上,顺着清冷秀丽的面孔流入白皙修长的脖颈之中。
所幸秦晗虞站在大树之下,巨大的树冠像一把撑起的油纸伞,遮去了大部分雨滴。她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被雨水全然浸透。
林河转过头,把草衣从身上脱下来,递给身旁的秦晗虞,轻声道:「秦大人,您穿此物吧。」
秦晗虞摆了摆手:「不需要。」
真是倔脾气。
林河皱着剑眉,瞪着秦晗虞,呵斥道:「快点穿上!」
秦晗虞愣了一下,她怔怔地望着林河,似乎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敢吼自己。
她大脑有些僵硬,居然不自觉的接过了林河的草衣。
林河看她接过草衣,不再理她,旋即转过身去。
他竟然敢吼我?
可是,我仿佛不反感啊……
秦晗虞捏紧手中的草衣,看了看林河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
一个时辰之后,树林之中蓦然传来了一些动静。
林河眼神一凝,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注意隐蔽。
众人得令,连忙趴在了草地之上,一动不动。
「老何,你说这老天爷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了!」
「谁清楚呢!不过下雨天劫货,你又不是第一次了,这一次倒还矫情起来。」
「嘿嘿,你不清楚吗?昨晚老何在小桃红身上忙活了一宿,今日可是一点劲都没有了呢!」
「何麻子,那小桃红带劲不?下次我也要去试试!」
……
一阵污言秽语传到众人耳朵中,众人面无表情,继续隐蔽。
好几个水匪一面聊天,一面走到高岗的边缘,丝毫没有注意众将士的身影。
「哎,你说今日到底要做的是何活,作何连大当家都出来了。」
「不知道,只不过应该是甚是贵重的东西了,大当家出来,肯定是志在必得。」
「咱们就等着大当家发银子了!上一次大当家出马,我可是依稀记得非常清楚,一共发了二十两银子呢!」
好几个水匪又聊了一会儿后,其中一人开口道:「大家别聊天了,对面的大当家发信号了。」
几个人这才住了嘴。
天际仍旧阴沉。
雨水从天上不停的滴落下来。
密林的树叶「哗哗」响着。
空气中有些沉闷。
林河目光一凝,对着不远处的王诘挥了挥手。
王诘微微颔首,从地面爬了起来,猫着腰,悄无声息的走上前去。
不一会儿,突然传来水匪何麻子的叫声。
「娘哎!」
林河心中一凛,皱了皱眉头:难道被发现了?
「老何,怎么了!」
「蛇!吓死老子了!」何麻子惊魂未定的声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嘿嘿,老何,你肯定是昨晚上弄虚了,一条蛇都把你吓得魂飞魄散。」
「放屁!那可是一条五步蛇!被它咬上一口准没命……」
「行了,别嚷嚷,误了大当家的事,你们知道后果的!」又是那好似小头目的声音。
何麻子打了个冷颤,老实的埋伏起来。不再多言。
片刻之后,王诘轻手轻脚的走回林河身旁,轻声道:「大人,右边十个人,左边十四个人,皆是弓箭手。」
林河微微颔首,沉吟不一会,轻声吩咐道:「你去通知第一小队,清理右边十个人,我带着第二小队清理左边十四个人,依稀记得看我手势行动。」
「是,大人。」王诘拱手。
秦晗虞看着浑身业已被雨水浸透的林河,轻声道:「待会我去吧!」
林河沉默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林河没有逞强,一是他知道秦晗虞的武功比自己高出不少,二是自己随时得指挥调度,不好走开。
盏茶功夫,林河注意到不远处的王诘做出了「完成」的手势,微微颔首,随后朝前方挥了挥手。
众人得令,从地面爬了起来,猫腰前行。
林河跟在众人身后方,观察着场上形式,准备随时做出应变。
十丈……九丈……八丈。
距离越来越近了。
水匪们丝毫没有察觉,仍旧搭着弓箭,对准留容道中。
三丈……
已经进入了袭击范围。
众将士摆好姿势,手里拿着早已抽出的腰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腰刀在雨水的反射下,发出明晃晃的光亮!
本能的警觉让水匪小队长蓦然转过脸来!
「敌……」
小队长瞪大了双眸,放声高呼。
声线还没发出喉咙,一把大刀便直插入其前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有敌人……」
小队长捂住前胸,瞳孔逐渐放大。
他转过头,看见人生的最后一幕。
几十个手下,皆被这些穿着草衣的人,一刀捅死。
接着,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识,轰然倒地。
林河走出树林,上下打量着四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诘上前一步,拱手道:「林贼曹,全部解决!」
「很好!」林河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第一步的行动,业已成功。
大雨仍旧下个不停,冲刷着地面,雨水伴随着血水一起流淌。
远方则雨蒙蒙的一片,让人看不清对面的情况。
众将士有条不紊,把水匪的尸体抬到后面的密林之中。
「接下来做何?」秦晗虞走到林河身边,轻声问道。
不知何时,她开始有些仰仗林河,似乎没有他不能完成的事情一样。
林河微微眯起眼睛,淡淡的回应了一人字:
「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