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玫瑰的涅槃 10

慈善晚宴前一天，苏薇收到沈念的消息。

「邀请函搞定了，次日下午六点，丽思卡尔顿。别迟到，别穿得太寒酸。」

她盯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几秒。

寒酸。

这一世，她最不缺的就是寒酸。

「宿主是否需要置装费？」系统弹出提示，「老周给的积蓄还剩八千。」

她摇摇头，打开那破旧的衣柜。

里面挂着两件衣服——一件是缝了又缝的校服，一件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黑色连衣裙，五十块。

她拿出那条裙子，对着镜子比了比。

领口有点松，袖口有点长，裙摆上还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她找出针线，把领口缝紧两针，把袖口挽进去一截，又在污渍上绣了一朵小花——母亲教的，最简单的针法，三片花瓣，一片叶子。

绣完最后一针，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裙子还是那条裙子，但多了那朵小花，突然就不一样了。

「审美值+5。」系统说，「宿主的绣工在进步。」

她没说话，把裙子叠好，放在枕头边。

窗外，月亮很圆。

次日，她要见另一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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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六点，丽思卡尔顿酒店。

苏薇站在门口，望着那扇旋转门。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替每一位来宾拉开门，笑容标准得像复制粘贴。

她深吸一口气，迈入去。

宴会厅在三楼。电梯门打开，跟前是一片金碧辉煌——水晶吊灯，白色桌布，香槟塔，穿着晚礼服的女人们，西装革履的男人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五十块。

加上那朵自己绣的花。

「苏薇？」

一人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转身，看见沈念。沈念穿一件墨绿色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对珍珠耳环。

「挺准时。」沈念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那朵小花上停了一秒，「裙子……你自己改的？」

「嗯。」

沈念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递给她一张名牌：「贴上。今日来的都是文化圈和商界的人，少说话，多听。」

苏薇接过名牌，贴在胸前。

两人一起迈入宴会厅。

里面业已来了很多人。沈念端了杯香槟，不多时被几个熟人拉走。临走前看了她一眼：「自己小心。」

苏薇点点头，走到角落的沙发区落座。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苏雅在，穿粉色礼服，挽着一人中年男人，笑得花枝乱颤。

王秀娥也在，和好几个贵妇聊得火热。

苏父在和好几个企业家谈事情。

然后，她看见了林薇。

林薇站在窗边，穿一件白色长裙，头发披散着，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她的双眸亮亮的，正看着大门处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薇望着那张脸，心脏像被人微微攥了一下。

那是她。

前世的她。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笑容，一样的天真。

门口一阵骚动。

顾霆琛走进来。

他穿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上挂着那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微笑。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窗边的林薇，然后径直走过去。

「薇薇，等很久了吧？」

林薇摇摇头，笑得双眸弯成月牙：「没有，刚到。」

顾霆琛攥住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林薇脸红了，轻轻锤了他一下。

苏薇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心率140。」系统弹出提示，「请保持冷静。」

她要冷静。

冷静得像个旁观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旁观一场业已看过一遍的电影。

「认识他们？」

一人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薇转头，看见一人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旁边。女人穿一身素色旗袍，头发挽成髻，面上有岁月的痕迹，但眼睛很亮。

「不认识。」苏薇说。

女人笑了：「不认识还盯那么久？」

苏薇没回答。

女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顾霆琛和林薇，微微「哦」了一声。

「顾家那小子，又在演戏了。」

苏薇心里一动：「您认识他？」

「认识。」女人端起茶杯，「我认识他爸。老子什么样，儿子就什么样。顾家，没一个好东西。」

她看了苏薇一眼：「你多大了？」

「十六。」

「十六岁来这种地方，不简单。」女人霍然起身来，拍拍她的肩，「小丫头，听我一句劝，离顾家人远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走了。

苏薇看着她的背影，问系统：「她是谁？」

「陈婉的姑姑，陈敏。陈氏绣坊真正的继承人，当年因为反对妹妹的婚事，和家里闹翻，独自出来做生意。现在是一家文化机构的老板。」

苏薇把此物名字记在心里。

晚宴进行到一半，开始拍卖环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薇本来只是看着，直到第三件拍品被推上来——

一块苏绣手帕。

和母亲留下的那块，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主持人介绍：「这件拍品来自苏氏集团王秀娥女士的私人收藏，据说是民国时期苏绣大师的遗作。起拍价，五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薇盯着那块手帕。

那不是民国大师的遗作。

那是她母亲的。

她记得母亲说过，当年一共绣了两块，一块留给女儿，一块送给最好的姐妹。

最好的姐妹。

王秀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猛地霍然起身来。

沈念不知何时候走过来，按住她的肩：「别冲动。」

「那是我娘的。」苏薇的声线在发抖。

沈念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苏薇愣住。

沈念没解释，只是说：「你现在冲上去，能怎样？抢赶了回来？别人只会说你是疯子。你娘的遗物会被当成赃物没收，你也会被赶出苏家。」

苏薇攥紧拳头。

沈念说得对。

她不能冲动。

但她也不能让王秀娥用她娘的遗物，在这个地方沽名钓誉。

「沈姐，帮我一个忙。」

「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帮我拍下那块手帕。」

沈念挑眉：「你清楚多少钱吗？」

「不管多少财物，我将来还你。」

沈念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后笑了：「行。就当投资了。」

她举起牌子。

「五万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