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玫瑰的涅槃 9

项目启动后，苏薇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苏家、公司、绣坊。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干完苏家的活，赶在八点前到公司。下午去绣坊跟陈老板学艺，夜晚回苏家继续干活，午夜才能看书自学。

系统提供的书单越来越厚——《品牌管理》《供应链优化》《传统手工艺的现代化转型》。

她一本一本地啃。

有时候困得眼皮打架，就用针扎自己一下。

「检测到宿主连续三天睡眠不足4小时，建议休息。」

「没时间。」

「健康值下降5%。」

「清楚了。」

一人月后，项目方案完成。

陈老板望着那份厚厚的方案，沉默了很久。

「这是你写的？」

「是。」

「你才十六岁。」

苏薇没说话。

陈老板抬头看她，眼神复杂：「你娘要是还活着，看见你这样，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骄傲。」

苏薇低下头，盯着桌面。

「陈爷爷，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说。」

「您女儿……现在在哪儿？」

陈老板脸色一变。

「抱歉，我知道不该问。」苏薇说，「但我听说她生病了，我想去看看她。」

陈老板盯着她看了很久，才说：「东郊，安心疗养院。」

苏薇点点头，记下这个名字。

三天后，她出现在疗养院门口。

穿过长长的走廊，她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住脚步。

透过玻璃，她看见一人女人坐在窗前。三十多岁，面容清秀，穿着病号服，手里抱着一只布娃娃，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她推门进去。

女人没回头，继续念叨。

苏薇走近，听见她在说——

「他说他爱我的……他说过的……」

苏薇心脏像被用力攥紧。

这句话，她听过。

上一世，顾霆琛说过无数遍。

「薇薇，我爱你。」

「薇薇，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薇薇，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她蹲下来，看着那女人的眼睛。

「姐，你叫何名字？」

女人转过头，茫然地看着她。

「我叫……陈婉。」

「陈婉姐，你能告诉我，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吗？」

陈婉的眼里蓦然有了光，但那光很快又熄灭，变成更深的混沌。

「他……」她说，「他说他爱我的……他骗了我……骗了我的财物……骗了我的店……随后就不要我了……」

苏薇攥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很瘦，骨头一根根硌手。

「那个人，叫何名字？」

陈婉张了张嘴，那名字在嘴边转了很久，才吐出来——

「顾……霆……琛……」

苏薇闭上眼睛。

果真是他。

又是他。

她坐在陈婉身旁，听着她反复念叨那句话，一遍又一遍。

「他说他爱我的……他说过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陈婉面上。她抱着布娃娃，微微摇晃着，像在哄一个婴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薇突然问自己——

如果上一世她没有跳楼，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坐在某个地方，反复念叨着那句话？

她猛地霍然起身来。

「系统。」

「在。」

「顾霆琛这些年，害过多少人？」

沉默。

「正在搜索天地记忆碎片……」

「搜索完成。」

「可查证的受害者：7人。」

「其中：3人家道中落，2人精神失常，1人自杀未遂，1人……」

「1人作何了？」

「1人已死亡。三年前，从顾家机构天台跳下。」

苏薇浑身发冷。

她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人。

她低头望着陈婉，那女人还在念叨，还在摇晃，还在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陈婉姐。」她轻声说，「我帮你报仇，好不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婉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她。

苏薇蹲下来，握住她的手：「那骗你的人，我让他来给你道歉。让他跪在你面前，亲口说，是他错了。」

陈婉的双眸里，渐渐地流下一滴泪。

那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布娃娃脸上。

「他……会来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会的。」苏薇说，「我保证。」

出了疗养院，天业已黑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极远处的霓虹灯。

「宿主情绪值：85%」

「愤怒值：92%」

「建议：制定下一步计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深吸一口气，问：「顾霆琛最近在做什么？」

「此刻正追踪……」

「顾霆琛近期频繁出入苏氏集团，以合作名义接近苏雅。这时，他在暗中接触林氏企业——即宿主前世家族企业。」

「林氏企业当前面临资金危机，顾霆琛计划通过联姻吞并林家资产。」

「联姻对象：林家大小姐，林薇。」

苏薇愣住。

林薇。

那是她。

前世的她。

是以现在，这一世的顾霆琛，正准备去骗「另一个自己」？

她站在夜风里，蓦然想笑，又想哭。

「系统，要是我现在去见林薇，告诉她真相，她会信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沉默。

「根据计算，林薇当前对顾霆琛好感度：92%。她不会相信任何诋毁顾霆琛的话。」

苏薇闭上双眸。

上一世，要是有人告诉她顾霆琛是骗子，她也不会信。

她太爱他了。

爱到瞎了眼，聋了耳，没了脑子。

「那我怎么办？」她问，「眼睁睁望着另一人我，走上我的老路？」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要救她吗？」

苏薇没回答。

她想起陈婉抱着布娃娃的样子，想起她反复念叨的那句话。

「他说他爱我的……」

她睁开眼，看着夜空。

「救。」她说，「这一次，我要救她。」

「目标确认：拯救林薇（前世宿主）」

「难度：S级」

「提示：改变他人命运需要付出代价，宿主是否确认？」

「何代价？」

「未知。每一次干预因果，都会产生不可预知的后果。」

苏薇看着那块光屏，望着「不可预知的后果」那好几个字。

然后她笑了。

「我业已死过一次了。」她说，「还有什么后果，比死更可怕？」

系统沉默了。

光屏闪烁了几下，最后弹出：

「任务已接受。」

「第一阶段目标：接近林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建议渠道：三日后，林氏企业举办慈善晚宴，顾霆琛将以男友身份出席。宿主可通过沈念获得邀请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薇攥紧移动电话。

林薇。

另一个自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三天后，她们会见面。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那傻白甜的大小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是来救她的。

夜色中，她转身走了疗养院。

身后，陈婉还在念叨——

「他说他爱我的……他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