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说,「太像了……」
苏薇愣住:「您是……?」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把她带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相册。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旧式旗袍,站在绣架前,抬头对着镜头笑。
苏薇的手开始发抖。
那是她娘。
和她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孩子,」老太太攥住她的手,「我是你娘最好的姐妹,你叫我张姨就行。」
苏薇望着她,喉咙像被堵住。
张姨把她拉到沙发上落座,开始讲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你娘十六岁进苏家当绣娘,是整个苏绣坊手艺最好的。苏家那老头子,就是你现在的爹,看上她了,趁她一人人的时候……」
张姨说到这个地方,眼眶红了。
「后来你娘怀了你,王秀娥清楚后,闹得天翻地覆。她逼老头子把你娘赶出去,但老头子不肯,说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你娘生下你,以为能过上好日子。结果王秀娥设计陷害她,说她偷东西,当场把她赶出苏家。你娘抱着你,在街上哭了三天三夜。」
「后来她嫁给老周,以为能安稳过日子。但王秀娥还是不放过她。那天我去看她,她说王秀娥又来找她麻烦了。我说你躲躲,她说躲不掉的。」
「第二天,她就死了。」
张姨说到这个地方,眼泪止不住地流。
苏薇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们说她是自己摔的。」她一字一句。
「不是。」张姨摇头,「是王秀娥推的。当时老周不在家,只有你娘和王秀娥两个人在楼上。楼下的人都听见你娘喊‘不要推我’,随后就是一声闷响。」
苏薇闭上双眸。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和张姨的话拼在一起,拼成一人完整的真相。
「孩子。」张姨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这是你娘临死前托我保管的。她说,等你有朝一日问起,就把这个给你。」
苏薇接过那封信,信封已经发黄,上面写着几个字——
「给我的女儿。」
她的手在抖。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纸上是歪歪扭扭的字——
「我的女儿: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娘业已不在了。
娘不后悔生下你,只恨不能陪你长大。
娘这辈子最大的错,不是爱错了人,是忘了爱自己。
娘留给你的那块手帕,上面绣着一朵玫瑰。那是娘最得意的作品。花瓣上的那点红,是娘的血。
所以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多难,都要爱自己。不要让任何人,把你踩进泥里。
娘的血在你身上。
娘的命,也在你身上。
好好活着。
替娘,好好活着。」
苏薇握着那封信,浑身发抖。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张姨抱住她,老泪纵横:「孩子,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苏薇没出声。
她就那么坐着,眼泪一直流,流到信纸湿透,流到眼前一片模糊。
沈念站在大门处,没进来。
她只是看着那瘦小的背影,看着她一抽一抽的肩膀,微微关上了门。
---
天黑了。
苏薇从那栋楼里出了来,双眸红肿,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沈念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她出来,把烟掐了。
「回去?」
苏薇点点头。
车开在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快到苏家时,苏薇突然开口:「沈姐。」
「嗯?」
「帮我查一人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谁?」
「陈婉的姑姑,陈敏。」
沈念看了她一眼:「查她做何?」
苏薇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轻声说:「我要让王秀娥,付出代价。」
车停在巷口。
苏薇下车,走了两步,回头。
「沈姐,谢谢你。」
沈念坐在车里,望着她走进那条漆黑的巷子,微微叹了口气。
「这丫头,」她自言自语,「眼里有火。」
---
午夜,苏薇跪在母亲墓前。
墓碑上刻着「苏门周氏之墓」,那是母亲嫁给老周后改的名字。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娘。」她说,「您教我学会爱自己。我会的。」
「但在那之前,我要让他们清楚,伤您的人,要付出代价。」
她霍然起身来,看着墓碑上那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温柔,双眸弯弯的,像在看她。
「执念值:135%」
「复仇能量:MAX」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请宿主做出选择:A.即刻报复 B.隐忍布局」
苏薇望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随后她转身,往回走。
「B。」她说,「我等得起。」
苏氏集团季度会议,早晨九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薇提前二十分钟到场,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她穿着那件改过的黑裙子,手里抱着一沓文件,低着头,像一只随时准备缩进壳里的蜗牛。
会议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中高层 managers西装革履,端着咖啡,互相寒暄。没人看角落里的她一眼。
九点整,苏父迈入来,身后方跟着王秀娥和苏雅。
苏雅今日穿一身香奈儿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走路带风。她经过苏薇身旁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嗤」了一声。
「坐这儿干嘛?后面是给实习生坐的吗?哦对,你就是实习生。」
苏薇没抬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雅自讨没趣,扭着腰走到第一排坐下。
会议开始。
前面几个部门汇报完,苏父的眉头越皱越紧。轮到市场部时,项目经理站起来,讲一人老项目的复盘。
「……此物项目我们投入了八百万,目前回款三百万,亏损还在扩大。我的建议是及时止损,砍掉这个项目。」
苏父沉着脸:「砍掉?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能赚钱的?」
项目经理低下头,不敢说话。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声线从角落里响起——
「我能说两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