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玫瑰的涅槃 3

沉默不一会，系统回复：

「我的存在，是为了让你看见另一种可能。」

林薇手上继续洗碗，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另一种可能。

那她就看看，这一种可能，能走到哪一步。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她抬头，看见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院子里。车门打开，下来一人穿校服的女孩，和她差不多年纪，白净漂亮，笑容甜美。

苏雅。

前世的闺蜜。

今生的「姐姐」。

苏雅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转头看向厨房。隔着玻璃，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苏雅笑了一下。

那笑容温柔极了，像春天的风。

但林薇看见了——

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

看见了上一世没看见的东西。

「真实之眼尚未解锁。」系统提示，「但宿主直觉正确——苏雅对您的好感度为-85%。」

林薇低下头，继续洗碗。

水很冷，碗很油，膝盖还在疼。

但她心里，前所未有的清醒。

上一世，她活得太干净。

这一世，她要从泥里爬起来。

洗完最后一人碗，天业已黑了。

她回到那间狭小的佣人房，关上门，躺在硬板床上。

窗户正对着主楼的宴会厅。灯火通明，嬉笑声阵阵。今晚苏家举办晚宴，名流云集。

而她，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明日上学，系统将提供从未有过的关键节点预判。请早睡。」

林薇没回答。

她盯着那扇窗，望着那些模糊的人影来来往往。

蓦然，一个身影出现在窗边。

男人，年少，穿着深色西装。他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酒杯，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林薇的呼吸停了一瞬。

顾霆琛。

他也在这个地方。

这一世的他，还不认识她。

但她认识他。

刻进骨头里的认识。

「心率提升130。」系统警告，「请保持冷静。」

林薇闭上眼睛。

深呼吸。

再睁开时，窗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望着空荡荡的窗，一字一句：

「顾霆琛，好久不见。」

「这一次，我们慢慢玩。」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苏薇是被一脚踹醒的。

「起来！夫人生日，今日的活多，别想偷懒！」

门「砰」地摔上。

她睁开眼，盯着斑驳的天花板。

上一世此物点，她应该在美容院做婚前护理。顾霆琛包了全场，她说「太浪费了」，他说「为你花财物，值得」。

呵。

她翻身下床，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是一张青涩的脸，十六七岁，皮肤粗糙，嘴唇干裂，唯独那双眼睛，和前世一样。

只是眼里多了些东西。

五点整，她业已在厨房洗菜。

六点，开始打扫主楼客厅。

七点，端着茶水去正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嬉笑声。

「雅雅这次月考又是年级第一，真是给妈妈长脸。」王秀娥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妈～」苏雅撒娇，「您别老夸我，我会骄傲的。」

「骄傲作何了？你有骄傲的资本。」王秀娥压低声线，「不像某些野种，连书都读不起。要不是你爸心软，早该把她赶出去。」

苏薇站在门外，端着茶盘，面无表情。

「情绪稳定值98%。」系统蓦然出声，「宿主进步显著。」

她在心里回：习惯了。

上一世，这样的话她没少听。只不过说的人从王秀娥变成了顾母——「小门小户出来的，果真上不得台面。」

原来全世界的恶毒，都是一人模板刻出来的。

她推门进去。

笑声戛然而止。

苏薇低头放茶：「厨房说今日客人多，让我先把茶送上来。」

王秀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成嫌恶：「谁让你进来的？没规矩的东西！」

「置于滚。」王秀娥摆手，像赶苍蝇。

苏雅却笑着开口：「妈，您别这样。薇薇好歹是我妹妹。」

她站起来，走到苏薇面前，握住她的手：「薇薇，我妈脾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今日是我妈生日，晚上有宴会，你……你来帮忙就好，不用露面，免得尴尬。」

多体贴。

多善良。

多温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要不是系统弹出提示——

「苏雅心声片段：『让她看看今晚的场面，清楚什么叫云泥之别。』」

苏薇差点笑出来。

原来「温柔」只是刀，只只不过上一世，她到死才发现。

「谢谢姐姐。」她低头，「我去厨房帮忙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回身时，苏雅的手微微拍了她一下：「好好干，别给苏家丢人。」

那一下拍得很轻，很温柔。

但苏薇感觉到了——指甲掐进肉里的疼。

她没回头。

出了正厅，系统弹出新提示：

「今日关键节点预判（剩余3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1.上午十点，学校公告栏将贴出助学金的名单。苏雅已提前让人撤下你的名字。」

「2.下午三点，王秀娥会在试礼服时故意弄坏你的校服，以此为由罚你跪洗衣板。」

「3.夜晚七点，顾霆琛将出现在宴会。他是随父亲来谈合作的，此刻的他对苏家一无所知。」

苏薇站在走廊里，望着这三条提示。

第一条，断她学业。

第二条，折她尊严。

第三条——

她盯着「顾霆琛」三个字，手指慢慢攥紧。

「系统。」她在心里问，「你让我隐忍，忍到什么时候？」

系统沉默片刻：

「忍到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的那一天。」

「提示：第三条信息为额外提供，不计入预判次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薇一愣：「为什么？」

系统没回答。

但她隐隐觉着，这个系统，在帮她。

上午九点五十分，学校。

苏薇站在公告栏不远处，望着几个学生会的女生贴名单。

其中一人就是苏雅的跟班，叫周婷。她一面贴一面对旁边的人说：「雅雅姐说了，那个私生女的名字，直接撕掉。」

「这样好吗？」

「有何不好的？苏家谁是大小姐，心里没点数？」

苏薇靠在墙边，看着她们把名单贴好。

十点整，学生们涌过来。

她也在人群中，抬头看。

果真，没有她的名字。

「苏薇？」有人认出她，「你不是也申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