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玫瑰的涅槃 4

她还没开口，周婷就笑着说：「她啊？成绩不够，被刷下来了呗。」

周遭响起窃笑声。

苏薇望着周婷，蓦然笑了。

周婷被她笑得发毛：「你笑何？」

「没什么。」苏薇回身，「笑你挺努力的。」

出了人群，系统弹出：

「苏雅的第一步棋，已走完。」

「宿主选择：A.当场揭发（成功率12%） B.隐忍（解锁后续节点）」

「B。」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两点五十分，苏家主楼。

苏薇此刻正打扫更衣室，门被推开。王秀娥带着好几个贵妇走进来，身后方跟着捧着礼服的服务员。

「就放这儿吧。」王秀娥指挥着，「夜晚宴会要穿，千万不能弄脏。」

服务员刚把礼服放下，王秀娥突然看向苏薇：「你，过来。」

苏薇走过去。

王秀娥拾起礼服往她手里一塞：「拿着，我去试试。」

话音刚落，她的手蓦然一松——

礼服掉在地面。

王秀娥尖叫起来：「你！你干什么！」

苏薇低头，望着地上的礼服。真丝的，酒红色，裙摆上沾了灰。

「我……」她抬头，「我没动。」

「你没动？你没动礼服会自己掉？」王秀娥声音尖利，「这可是我从法国定制的！十万块！你赔得起吗？！」

好几个贵妇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小声说：「好像是没拿稳……」

王秀娥瞪她一眼，那人随即闭嘴。

「跪下！」王秀娥指着苏薇，「今天不跪够三个小时，别想吃饭！」

苏薇没动。

王秀娥一巴掌扇过来：「我叫你跪下！」

苏薇侧身躲开。

王秀娥愣了一下，随即暴怒：「反了你了！」

她冲上来揪苏薇的头发，苏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两人对视。

王秀娥看见那双眼睛，突然心里一寒。

那是一双没有温度的双眸。不像十六岁的小姑娘。

「你……」

苏薇松开手，渐渐地跪下去。

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抱歉，夫人，是我不小心。」

王秀娥愣住。

周遭的贵妇也愣住。

刚才那个眼神，和现在的卑微，像两个人。

「哼。」王秀娥收回手，「算你识相。跪着！我回来要是看见你动了，今晚别吃饭！」

她带着人走了。

更衣室寂静下来。

苏薇跪在地面，盯着面前那件掉落的礼服。

「情绪值监测中……」

「当前大怒值：85%」

「建议深呼吸。」

她没深呼吸。

她只是望着那件礼服，轻声说：「十万块是吧。」

「宿主想做何？」

「记下来。」她说，「以后连本带利，一起还。」

门缝里，一双眼睛悄悄看了一会儿，然后消失了。

那是老周，苏家的司机。

下午五点半，苏薇站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膝盖已经跪得麻木，走路时有些踉跄。

她回到佣人房，换了身干净衣服——其实是校服，被王秀娥「不小心」弄坏的那件。袖口撕开一道口子，她拿针线缝上，针脚歪歪扭扭。

上一世，她从没拿过针。

这一世，何都要学。

缝完最后一针，窗外响起车辆引擎声。

她抬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驶进院子。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是顾霆琛的父亲顾建国。

另一人——

年少，挺拔，侧脸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

顾霆琛。

他站在车旁，整理了一下袖口，微笑着转头看向主楼。那笑容，和前世一模一样。

温柔，得体，人畜无害。

苏薇盯着那张脸，手里的针扎进指尖，她没感觉。

「心率突破140。」

「警告！警告！」

「建议立即远离窗口！」

她没动。

她看着顾霆琛迈入主楼，消失在灯火通明处。

然后低头，看着指尖渗出的血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霆琛。」她轻声说，「你猜，这一次，谁会从天台上掉下去？」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

宴会即将开始。

而她，连进入的资格都没有——至少今晚没有。

「系统提示：夜晚七点，宴会正式开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宿主当前任务：去后厨帮忙，等待机会。」

苏薇站起来，把那件缝好的校服叠整齐，放进破旧的衣柜里。

「机会？」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机会不是等来的。」

「？」

「是自己挣来的。」

她推开门，走向后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深夜，佣人房里没有开灯。

苏薇蜷缩在硬板床上，盯着跟前那块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光屏。

「宿主：苏薇（林薇）」

「当前执念值：98%」

「辅助功能：关键节点预判（每日限3次）」

「提示：您的选择将影响执念消散进程」

她看了很久，终究在心里问：「你到底是谁？」

光屏闪烁了一下，没有随即回答。

她等着。

窗外的月光从破旧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砖上画出一道惨白的线。远处主楼的宴会还在继续，隐隐能听见嬉笑声和音乐声。

过了很久，系统终于回复：

「我是由你的执念与天地记忆共同编织的『可能性导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的存在，是为了让你看见另一种可能。」

苏薇皱眉：「另一种可能？就像今日这样？被扇耳光、被撕名单、被罚跪？」

「你今天避开了三次致命冲突。」系统平静地回复，「如果没有预判，你会在公告栏当场揭发苏雅，被她反咬一口，记过处分。你会拒绝下跪，被王秀娥关进杂物间三天，错过所有机会。」

苏薇沉默了。

「每一种隐忍，都在为另一种可能铺路。」

她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那我问你，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系统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格外长。

长到苏薇以为它不会回答了，光屏才徐徐浮现出一段画面——

模糊，抖动，像是不少年前的录像。

一人女人站在楼梯上，穿着旧式旗袍，脸色苍白。她怀里抱着一人婴儿，正往下走。

另一个女人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贱人！生下野种还想留在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