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玫瑰的涅槃 5

王秀娥，年轻时的王秀娥，满脸狰狞。

女人护着孩子，拼命挣扎：「我没有……是他强迫我的……」

「强迫？」王秀娥冷笑，「你勾引男人的时候作何不说强迫？」

她用力一推——

女人从楼梯上滚下去。

婴儿摔出去，哇哇大哭。

画面戛可止。

苏薇浑身发抖。

「那女人……」她的声音在颤抖，「是我母亲？」

光屏闪烁了一下，像默认。

「记忆碎片来自天地间残留的不甘。」系统说，「真相是否如此，需要你自己验证。」

苏薇没说话。

她盯着黑暗中的某处，指甲掐进掌心。

「王秀娥。」她一字一句，「原来你手上，早就沾了血。」

「宿主情绪过载，建议休息。」

「休息？」她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像刀子刮过玻璃，「我娘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的时候，她才二十多岁。她抱着我，拼命护着我。她死了，我活了。随后我活成了何？」

她转头转头看向窗外主楼的灯火。

「活成了他们脚下的一条狗。」

「是以你要改变。」

「怎么改变？」她问，「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有我。」系统说，「还有你自己。」

苏薇愣住。

「明天上学，系统将提供第二次关键节点预判。现在，睡觉。」

光屏熄灭了。

她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娘，您教我学会爱自己。我会的。」

「但在那之前，我要让他们知道，伤您的人，要付出代价。」

窗外，月亮躲进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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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六点，苏薇被闹钟叫醒。

她简单洗漱，穿上那件缝好的校服，出门前在破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

十六岁的脸，眼底却有八十岁的冷。

学校离苏家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她刚拐进校门前的巷子，系统突然疯狂闪烁：

「警告！前方10米，苏雅安排的小混混将拦截你！」

「建议立即绕道东门！」

她脚步一顿，回身就走。

身后方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人呢？刚才还看见……」

她从东门进校，路过西门时看见三个染黄毛的男生蹲在彼处，盯着来往的学生。

其中一人她认识，是附近职高的，外号「刀疤」。

「苏雅花五百块雇的。」系统说，「任务是扒光你的衣服拍照。」

苏薇脚步不停，脸上没有表情。

但她的手，攥紧了书包带。

上午第二节课后，她去洗手间。

刚推开门，就看见苏雅站在镜子前补妆。

镜子里，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苏雅笑了一下：「薇薇，昨晚宴会你没来帮忙？妈还念叨你呢。」

苏薇低头洗手：「夫人让我跪着，没让去。」

「哎呀，我妈就是脾气急。」苏雅叹了口气，「你别往心里去。对了，助学金的名单你看了吗？作何没你的名字？」

苏薇抬头，望着镜子里那张温柔的脸。

「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愉悦值87%。」

系统弹出提示。

苏薇突然想笑。

她上辈子得有多蠢，才会觉着这张脸是真的善良。

「可能是成绩不够吧。」她擦干手，「姐姐年级第一，肯定没问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雅笑得眼睛弯起来：「那自然。只不过你也别灰心，私生女嘛……能读书就不错了，对吧？」

说完，她扭着腰走了。

苏薇站在洗手间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情绪值监测中……」

「当前大怒值：62%。」

「控制良好。」

她对着镜子，慢慢扯出一人笑容。

那笑容，和苏雅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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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图书馆。

系统提供了精准书单：《经济学原理》《企业管理基础》《财务报表分析》。

她抱着厚厚的书，坐在角落里，一页一页啃。

天黑了，管理员来催，她才收拾东西离开。

走到门口，看见一人熟悉的身影——

老周，苏家的司机，正蹲在台阶上抽烟。

「周叔？」她走过去。

老周吓了一跳，赶紧把烟掐了：「小……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别叫我小姐。」她在旁边落座，「叫我薇薇就行。」

老周望着她，眼神复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在苏家开了十五年车，见过此物女孩太多次——永远低着头，永远缩在角落，永远被人呼来喝去。

但今天，他从未有过的认真看她。

她坐在台阶上，校服袖口缝得歪歪扭扭，头发有点乱，面上还有昼间在学校蹭的灰。

可她的双眸——

那双双眸，不像十六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叔，您作何在这儿？」她问。

老周回过神：「哦，夫人让我来接大小姐。她今天有补习班，快下课了。」

「苏雅？」

「嗯。」

苏薇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街对面的霓虹灯闪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过了一会儿，老周蓦然开口：「小姐……不，薇薇，头天您在更衣室跪着的时候，我看见了。」

苏薇转头看他。

「我看见您看夫人的眼神。」老周的声线很低，「那个眼神……我见过。」

「在哪儿见过？」

老周沉默了很久，才说：「在战场上。那些准备拼命的兵，都是那个眼神。」

苏薇愣住。

老周霍然起身来，拍了拍裤子：「大小姐快出来了，我得走了。薇薇，您……保重。」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有何事，可以找我。我尽管是个开车的，但有些事，还是能帮上忙的。」

苏薇望着他的背影，蓦然开口：「周叔，您儿子还好吗？」

老周浑身一震，猛地转身：「您作何知道……」

「系统提示：老周之子患有白血病，急需骨髓配型。他曾向王秀娥预支工资被拒。」

苏薇霍然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周叔，您信命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老周愣愣地看着她。

「我不信。」她说，「但我信，好人理应有好报。」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老周手里。

「这是我今天去医院查的骨髓配型联系方式。您去试试，说不定有奇迹。」

老周低头看着那张纸条，手在发抖。

「小姐……您……」

「别问怎么会。」苏薇说，「就当是……有人在上面看着，不想让好人寒心。」

她回身走了。

老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眶蓦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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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九点，苏薇回到佣人房。

刚推开门，就看见床上放着一个信封。

她打开，里面是一沓财物，还有一张纸条：

「小姐，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不多，但您拿着，以后用得上。周。」

她握着那沓财物，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情报网节点解锁：老周（忠诚度85%）」

「当前情报网完成度：5%」

她微微把钱收好，躺回床上。

系统蓦然弹出新提示：

「明日，苏家举办中秋晚宴。顾霆琛、沈念均会出席。」

「沈念——顾霆琛的『白月光』，家道中落的艺术策展人。」

苏薇盯着此物名字。

沈念。

上一世，她只在照片上见过此物女人。顾霆琛书房里锁着一张合照，他喝醉时拿出来看，说「她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她当时还心疼他。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沈念……」她轻声念着，「她和我，有何关系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系统没有回答。

但光屏闪烁了一下，弹出几行字：

「明日任务：接近沈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目标：建立初步联系。」

苏薇盯着那行字，慢慢笑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有意思。」她说，「越来越有意思了。」

窗外，月光如水。

她闭上双眸，嘴角还带着笑。

此物笑，和昼间在镜子前练习的那个一样——

温柔，无害，让人置于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