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玫瑰的涅槃 6

中秋晚宴，苏家张灯结彩。

主楼大厅里摆满了圆桌，水晶吊灯全部点亮，照得整个空间金碧辉煌。宾客陆续到场，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

后厨里，苏薇系着围裙，正在洗一盆螃蟹。

「快点快点！冷盘先上！」厨师长在喊。

她把螃蟹装盘，递给传菜的佣人。手上的腥味混着洗洁精的味道，冲得人想吐。

但她脸上没有表情。

「后厨视角无法完成任务。」系统提示，「需要进入主厅。」

「作何进？」她在心里问，「我是佣人，连门都不能靠近。」

「等待机会。」

她继续洗螃蟹。

手指被蟹壳划破，她没吭声，继续洗。

夜晚七点，宴会正式开始。

后厨门缝里，能看见大厅的一角。

苏薇一边剥蒜，一面透过门缝往外看。

苏雅穿着粉色礼服，站在人群中，像一朵被众星捧月的花。王秀娥挽着她，笑容满面地招呼客人。

苏父在台上讲话，大意是感谢各位赏光，苏家以后还要仰仗大家。

苏薇低下头，继续剥蒜。

就在这时，门缝里晃过一人身影。

她抬头，看见一人女人独自迈入大厅。

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穿一件素净的灰色长裙，不施粉黛，和周遭珠光宝气的贵妇们格格不入。她站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像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戏。

「沈念。」系统弹出提示。

苏薇盯着那张脸。

清冷，疏离，眼底有很深的疲惫，但脊背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一人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托盘倾斜，酒杯掉落——

沈念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抱歉抱歉！」服务生吓得脸都白了。

沈念把酒杯放回托盘，轻声说：「没事，小心点。」

全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薇望着这一幕，蓦然想起系统之前的话——

「沈念，家道中落的艺术策展人。」

家道中落。

这四个字背后，是多少故事？

她正想着，系统突然弹出：

「沈念心声片段：『这个女孩的眼神……和我当年一样，藏着不甘却又不得不低头。』」

苏薇愣住。

她猛地抬头，发现沈念正望着自己。

透过门缝，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苏薇想躲，但沈念已经端着酒杯走过来。

门被推开。

沈念站在后厨大门处，看着系围裙、满手腥味的苏薇。

「你是……」她微微皱眉。

苏薇站起来，擦了擦手：「后厨帮忙的。」

沈念望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又移回她的脸。

「你多大了？」

「十六。」

「在苏家多久了？」

苏薇沉默了一下：「三年。」

沈念点点头，回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心点，地面滑。」

随后她走了。

苏薇站在原地，望着那灰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好感度+10。」系统弹出，「沈念对您产生了好奇。」

她低头，看见自己脚下的确有一滩水。

刚才差点踩上去。

她突然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来有些人，骨子里就是暖的。

哪怕自己业已一身伤，还是本能地想拉别人一把。

晚上九点，宴会进入高潮。

苏薇被派去送果盘。她端着托盘，从后厨走向主厅侧门——彼处可以直接进，不用穿过人群。

刚走到侧门，就听见一阵寒暄声。

「顾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苏父的声音。

「苏总客气，中秋快乐！」

苏薇脚步一顿。

她渐渐地探出头，看见一行人正从正门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顾霆琛。

他穿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上挂着标准的微笑。那笑容温和极了，像春风拂面。

苏薇盯着那张脸，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心率提升150！」

「警告！情绪过载！」

「建议立即走了现场！」

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疼。

但不够疼。

她需要更疼，才能压住心里那头要冲出来的野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薇薇？你怎么在这儿？」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

她猛地回头，是苏雅。

苏雅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但那双眼睛，正上下打量着她，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送果盘。」苏薇低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哦。」苏雅走过来，凑近她耳边，压低声线，「今日来的都是贵客，你可别丢苏家的脸。送完赶紧滚回后厨，听见没？」

「听见了。」

苏雅满意地轻拍她的肩，转身走了。

苏薇深吸一口气，端着托盘走进侧门。

她低着头，只盯着脚下的路。

但余光里，还是看见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霆琛站在不极远处，正和苏父寒暄。

他笑着，说着什么。

那张脸，和前世一模一样。

「情绪值98%……99%……100%……」

系统疯狂报警。

她加快脚步，把果盘放在最近的桌子上，转身就走。

「这位是……？」

身后方突然响起那声线。

她的脚步顿住。

「苏伯父，这位是？」顾霆琛又问了一遍。

苏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见苏薇的背影，皱了皱眉：「哦，一人佣人罢了。顾少不必在意。」

「佣人？」顾霆琛笑了，「背影挺好看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薇加快脚步，消失在侧门外。

她没回头。

是以没看见，顾霆琛盯着她背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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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宴会结束。

苏薇跪在地上，擦着大厅的地砖。宾客散尽，只剩满地的狼藉。

王秀娥走过来，踩着高跟鞋从她身旁经过，故意踩进刚擦干净的水里。

「啧，又脏了。重新擦。」

苏薇低头：「是。」

王秀娥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苏薇望着那滩脚印，渐渐地拧干抹布，重新开始擦。

系统突然弹出：

「今日任务完成度：80%」

「未能与沈念建立深度联系。」

「但解锁了新信息：顾霆琛已注意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