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路明非的哀愁

路明非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够咸，那就没有何野猫会对自己这条咸鱼下嘴。

可生活就是一人重口味爱好者，你越咸，生活就越喜欢对你下嘴。

什么屠龙，何拯救世界。

那些从来不是他这个废柴该去做的事情，做英雄是有代价的。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赚点财物，找一个心爱的女孩，再接手小区门口大爷的报刊亭，过着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

高三毕业的晚会上，那叫陈诺瞳红发女孩英姿飒爽的登场，给他此物丑小鸭用胶水粘上了白天鹅的羽毛，让他路明非在仕兰高中留下了传说。

可那也不是真实的他。

「S」级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路明非一贯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要说他与其他人有何与众不同的地方，那大概就是能够和一人自称是他弟弟的‘小魔鬼’做交易。

无论什么愿望，只要付出自己1/4的生命，他就能够给你实现。

可他路明非是一人什么样的人啊，没有野心没有斗志的怂货，有何能够让他付出生命与魔鬼交易呢。

......

是有的，他业已交易过两次了。

每一次交易之后，他总是如履薄冰一般，生怕再次掉入到路鸣泽的陷阱中去。

可是最后才发现，他走到坑里，只有路鸣泽才能帮他，将他从坑里送出去。

本来以为是路鸣泽开的玩笑，没不由得想到是一个跨世界的聊天工具。

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态才能写出这种小说，路明非很想拿着沙漠之鹰顶在作者脑袋上问问他，何仇何怨。

路明非蜷缩起双腿，双眼有些呆滞。

「04.24，和Sakura去东京天际树，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在天际树的顶上。」

「04.25，和Sakura去明治神宫，有人在彼处举办婚礼。」

「04.26，和Sakura去迪士尼，鬼屋很可怕，然而有Sakura在，所以不可怕。」

「Sakura最好了。」...

有时真的感觉很累，可又没办法停住脚步来歇一口气。

‘绘梨衣’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此物女孩。

注意到他把人家当成诺诺的时候，路明非不好意思的能用脚趾扣起一座城堡。

一个喜欢看动漫玩游戏的女孩，跟他有很多共同话题，所以路鸣泽你这混小子给我安排了一出东京爱情故事！？

但那个女孩...

真的喜欢上了他。

而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在逃避。

活了二十年了，那是第一个喜欢上他的女孩。

他不明白怎么会会有人喜欢自己这样的衰仔，高不可攀的‘公主’迷上一人路过的路人角色，

这一点都不童话。

可偏偏，那个女孩就是如此的喜欢他。

座头鲸手里那张支票的签名，角落里用他熟悉的笔迹写着：上杉绘梨衣。

那个女孩为了让他留下来买了十万张花票。

扯过床上的枕头抱在怀里，路明非不清楚自己这个时候到底是何情绪。

内心像是被揪住了一样，满脑子都是书里的文字描述。

书中最后的结尾，他走得摇摇晃晃，像个发条将要用尽的人偶。

每一次都这么狼狈，每一次都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

这场戏剧的人生中，他的每一次得到都是偶然，失去仿佛才是常态。

路明非下床穿鞋，无精打采的拿起一件外套，提起路鸣泽为他准备好的一只银色的铝镁合金

大大门处，楚子航已经等了他有一会儿了。

「行李收拾好了么。」

「嗯。」路明非点头，没有何情绪。

楚子航还以为路明非是只因凯撒与诺诺订婚的事情而低落。

「我之前说的依然有效。」

在路明非放行李的时候，楚子航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嗯？」

「砍车轴。」

「......。」

师兄，我挺感动的，但咱们能不能别盯着凯撒的车轴。

路明非扯出一人笑容：「师兄，我这是做了噩梦没睡好。」

昨晚路鸣泽在他梦里上演了一场钓巨龙的戏码，害他半夜被惊醒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后来脑子里又多出一个诸天聊天群，他拿着《龙族3》看了一个夜晚。

「嗯，走吧，去芝加哥机场的路上你可以睡一下。」

恐怕不行，等一会还得继续看《龙族4》。

「给。」

上车后楚子航递给路明非一盒牛奶和一人面包。

「感谢师兄。」

清楚他没吃早饭还给他带一份，楚师兄也太贴心了，不枉费师弟我用1/4的命来救你啊。

吸溜~

路明非在车上喝着牛奶，啃着面包，心想着夏弥真是可惜了，他们俩其实还挺搭配的，可惜一方是条龙，还是个龙王。

这么暖男的师兄谁不爱啊。

他路明非要是女的，他也爱啊。

等一下！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

《龙族一》《龙族二》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就没有多看，但蓦然想起了最开始随意翻阅的时候，有这样一句话，是描写夏弥的。

‘女版路明非。’

面包差点没给他噎住。

「水。」

接过楚子航递过来的矿泉水，路明非猛灌一口。

「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喘了口气的路明非让自己的思绪转向其他地方，要是此物聊天群早来两年就好了。

那或许不少事情都能够改变了。

不，或许改变不了何...。

老唐也好，夏弥也好...。

若是未来能够改变，被谱写的剧本能够被改写，那自然是极好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这么容易么。

其他人或许可以逃，但他路明非逃不了啊。

对路明非来说逃避可耻又没用。

逃不掉的。

凭他的智商本不该去考虑那么多问题，所以不少时候他选择忽略那些看上去不合理的事情。

从他踏上卡塞尔学院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办法逃离这个旋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黑天鹅港」「零号」「雷娜塔」「权能」

当这些事情以上帝视角展现在跟前的时候，还能去忽略么。

......

数个小时后。

黑色的「湾流g550」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这趟由芝加哥飞往日本的航线上仅仅只有三名乘客。

路明非靠在座椅上，这一次他嘴角没有再流着哈喇子，也没有靠在楚师兄肩头上供对面的凯撒在内心点评一二。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路明非只感觉生活的苦难总是一波又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