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一个街溜子,跟我装什么?
沈晚舟辗转一夜,气色很差。
尽管学校业已批了婚假,但她根本不想在此物屋子继续待下去,洗漱完毕后,仍旧选择了出门。
从始至终,都沉默着一言不发。
直到临走前,都没多看陈康一眼。
对此,陈康也只是无奈一笑。
人心中的成见,从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改变。
他也没指望,一夜之间,就让对方对自己改观。
「渐渐地来吧……」
叹了口气后,陈康也收拾了一下自己。
只是临出门前,望着前身的花衬衫喇叭裤,他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好半晌才翻箱倒柜的,勉强找到了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西裤,这才将就穿上。
「呦!新郎官起床了,昨晚动静够大的啊!」
只是刚出门,一声揶揄就响了起来。
八十年代的教职工,住的都是单位分配的筒子楼,前身本身没有房子,索性就厚着脸皮,拿这当做婚房了。
因此这个地方住的,要么是教职工、要么是其他单位的家属。
那开口说话的,正是隔壁的王婶。
昨晚动静,只要不是聋子,只怕都听见了。
「呵呵,王家大嫂可不敢胡说。没看见沈老师刚走的时候,气色格外的好吗?人家小两口新婚初夜,那肯定过得比谁都甜蜜。」有人跟着戏谑道。
这年头,谁家那点事能瞒得过别人。
沈晚舟一人年轻漂亮的美人,高干子弟出身,又是高中老师,那相亲的队伍,都能排出去老长,结果嫁给了前身这么个混混。
在旁人看来,这何止是鲜花插牛粪,简直是作孽!
陈康不是傻子,能听不出话里讥讽。
要换做前身,只怕眼睛一歪,扯着脖子就能跟几人嚷嚷起来。
「早啊王婶、李姐。」
但陈康只是礼貌点头朝两人笑了笑。
这下,直接给两人整不会了。
这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脾气了。
原本他们还指望着陈康大吼大叫,好让一整栋楼,都出来看看笑话,结果人家一副温润有礼的模样,反倒显得他们嘴脸刻薄了。
望着陈康衣着笔挺离去的背影,左邻右舍不由面面相觑。
「这陈家小子,作何跟变了人似的?」
「不清楚哇!」
就在几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忽然一道急切的惊呼在楼道响起。
「名扬!你做何,给我赶了回来。」
「陈康!!!!」
怒吼的声线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响起,「王八蛋,老子今天弄死你!」
众人表情丰富,心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只是眨眼功夫,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就猛地冲上了楼。
来势汹汹,正是沈晚舟的弟弟,部队任职的沈名扬。
沈名扬桀骜的面上满是怒火,双目通红,三两步就冲到了陈康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子。
「废物!杂碎!」
沈名扬面容狰狞,眼神快要喷火,「老子早就警告过你,你敢碰我姐一根手指头,就剁了你!你还敢欺负她!找死对不对?」
这场婚姻,沈名扬本就强烈反对。
他觉得,一人地痞流氓,凭何配的上他姐?
是以一夜晚,他都没怎么睡好。
今天一大早,就有些放心不下的准备过来看看,结果人刚到楼下,就看到了正好出门的沈晚舟。
那憔悴的脸色,几乎何都不用说,他就明白了。
于是便怒气冲冲地冲上来了。
「名扬!住手!」
这时候,沈晚舟也跟在后面追了上来。
一口气追了六楼,她喘气都有些来不及,就焦急地上前阻止。
「姐!今日这事你别管,老子就是扒了这身皮不要,也要帮你废了他!」
「说,昨晚那只手碰的我姐?」
沈名扬说着,五指已经握起拳头,作势就要照着陈康的脸用力砸下去。
「放手!」
可预想中的惊慌没有出现。
没有挣扎,没有愤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康只是平静的,毫不避让地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大怒的眼神。
明明没有威胁,但莫名的,沈名扬却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
「我让你放手。」
平静的声线再次响起。
沈名扬愣住了,因为他从自己此物姐夫的身上,从那平静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那是只有常年身居高位才有的不容置疑的感觉。
这种感觉,沈名扬只在自己父亲,以及部队少数好几个领导身上,才感受过。
鬼使神差的,手中的力道不由卸下。
陈康把对方的手挪开,这才抚平了衣领道:「有话就好好说,老大不小了还横冲直撞,凭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顿时脸色涨红,扭过头恼羞成愤怒道:「我特么用得着你教啊!姓陈的,你真拿自己当我姐夫了,你一人街溜子,跟我装何?」
沈名扬下意识回头,果真见左邻右舍,都一副看好戏得表情围在四周。
「你自己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得上我姐吗?就凭你这幅德行,你拿什么照顾她,怎么给她幸福?」
「闹够了吗?」
陈康皱了皱眉,「闹够了就回去。」
「我……」
沈名扬一时语塞。
恍然间,他生出一股错觉。
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结果反被大人一通教训。
这种感觉,让他既憋屈,又觉得窝火。
这小子,还敢教训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说完这句话的陈康,人业已走远了。
只是刚走到楼道口,注意到气喘吁吁地沈晚舟时候,这才略显无可奈何的转过身:「你姐是我媳妇,我自然会好好照顾。」
「配不配得上,能不能给他幸福,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下次耍横前,记得换身衣裳。穿上这身军装,就要对得起它。」
说完,陈康这才起身下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楼道,安静的吓人。
原本看热闹的人,脸上都没了戏谑,反而是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
沈晚舟看着陈康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脑海里只有一人念头……
此物男人,好像跟原来不太一样了。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点小插曲,对于陈康来说根本不轻不重。
前世何大风大浪没见过,他还不至于被这么点小场面,就手忙脚乱起来。
毕竟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养家糊口,这四个字说来简单,但分量也是不小。
昨晚他想了一宿,就凭他现在的条件,要想快速站稳脚跟,定要得先想办法让荷包鼓起来才行。
至于怎么挣到第一桶金,对于别人而言或许很难。
但对于陈康而言,他有一万种办法。
副食店、供销社、百货大厦甚至是黑市,人来熙往间,他都去了一遍,只是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他就已经「嗅」到了商机。
80年代,私人买卖还属于投机倒把。
黑市交易,就此兴起。
一条窄巷,挤了大大小小不清楚多少个摊位。
陈康一贯等到了下午,这才不紧不慢得走到了一人果农面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哥,橘子作何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