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皇子的赐婚圣旨下来后,婚期的日子也随之定了下来。王音书的婚期定在了八月初二,柳若微和张苏末的婚期定在了八月二十。只不过因为她们都是侧妃,所以不会大办。
如今已是九月下旬,离婚期的日子越来越近。孙、王两家有姻亲关系,是以孙王妃和孙大将军夫人都在帮王夫人张罗着。
那日孙鹿闵让孙鹿元去看看王音书,她本想着过两日就去。可赶巧白露婆婆来信让她回桃源村一趟,这一来一回耽误些许时日。因此,从桃源村赶了回来的第二日,她就拉着孙鹿闵一同去王家看王音书。
因不是儿时,是以孙鹿闵不能陪孙鹿元一起去后院看望王音书。所以他留在前院同王伯父喝茶,让孙鹿元自己去看王音书。
临去前,王伯母拉着孙鹿元的手,恳求她帮忙劝劝王音书。孙鹿元应下了。
孙鹿元长期与草药打交道,对药的味道可谓是异常敏感。刚进院子,她就嗅到一股似有似无的草药的力场。
王音书的丫鬟桃夭一看见孙鹿元,像是注意到曙光般,跟前一亮。小跑几步,扑通一下跪倒在孙鹿元面前,道「孙小姐,你劝劝我家小姐吧。」
「桃夭,你先起来。音书姐姐作何了?」孙鹿元柔声地追问道。
站在孙鹿元身后的云今适时上前,将桃夭扶起,小声安慰道「桃夭姐姐,你莫哭。我家小姐视王小姐为亲姐姐,不会不管的。」
桃夭点点头,一边流着泪,一面小声述说着。
原来王音书在接到圣旨后,就晕倒了。醒来后,就去求王大人和王夫人,她不想嫁给五皇子风楠朔。可他们有什么办法,皇上下的旨,他们只得乖乖接旨。
王音书自知无望,便以绝食来明志。王夫人哭过、劝过,她没有丝毫动摇。
「直到那张苏末来见了小姐,同她说了几句话。小姐竟开始吃东西了,夫人很开心,还特意上张府去致谢。可谁想到,小姐在那晚投河了。若不是奴婢发现得早,小姐恐怕...」
说到这,桃夭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嗓子也因哭泣哽咽到无法出声。云今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张苏末,她同音书姐姐说了何」
「此物奴婢不知。孙小姐」桃夭又要给孙鹿元跪下。
幸得孙鹿元手疾眼快,扶住了她,「桃夭有话直说,不必如此。」
「孙小姐,我家小姐自落水醒来后,不说话、不睡觉。不吃东西、不喝药,就一贯默默流泪。您能不能劝劝我家小姐。」
孙鹿元轻叹一声后说「红尘之中,我们都是俗人,万般皆因一人情字。我懂,音书姐姐怎会不恍然大悟,她只是不愿想明白。算了,煮药了吗?拿给我。」
孙鹿元端着一碗药站在王音书的屋大门处,在这里她就已经听到急促的咳嗽声。
屋内,王音书正倚在床头。面色惨白,双目无神,瘦的都已经脱了像。听见门口有声线,僵硬地扭过头,空洞的双眸直到看清是孙鹿元,才又微微聚起点点星光。嘶哑的声音叫出了她的昵称「元儿」
孙鹿元在进屋前,业已想到王音书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是事实远比想象残忍。
「音书姐姐」孙鹿元手中的药碗嘡啷一声落地,黑色的药汁溅了她一身都不自知。她疾步走到床前,拉起那曾经抚过琴白皙修长的,而如今邹巴巴的手。
四目相对,没有开口,只有无声的泪。就这样俩人默默的对视着哭了好久。
「音书姐姐,你这是何苦的,大哥知道会心疼的。」孙鹿元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他...知道..我..被赐婚了。」王音书断断续续地问道。
「皇子大婚,何况陛下宠爱五皇子,自是昭告整个风朝。」孙鹿元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音书姐姐,无论何结果,你都不应该糟蹋自己的身体,更不理应去寻死,活着才会有希望。」
「活着,就一定有期望吗?」王音书惨淡一笑,神情麻木地说「这可是陛下下的旨,我除了寻死能保留下鹿安回来娶我的承诺,我还能作何办。」
孙鹿元不再说什么,他们之间的事情,她又作何能理解。是以她把孙鹿安派人快马加鞭送到孙府的信递给了王音书,「这是他给你的。」说完,起身出了屋子。她要重新去拿碗药,也是想给王音书一个她和孙鹿安单独的空间。
大约一刻钟后,孙鹿元又一次端着一碗药赶了回来了。她注意到王音书抱着双膝,头埋于两臂之内。那封信被随意丢弃到床的一旁,信纸上清晰可见地是那一朵朵被泪水浸湿的墨花。
她未说话,静静地走到床边,拾起那张信纸。上面的一些字迹已模糊不清了,但还是可是看出大致意思。她扫了一眼,和她想象地差不多。
「元儿,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王音书哽咽着说。
孙鹿元不知应该说些何,只能默默地把碗放在床边。一把揽过王音书,像小时候她安慰自己那样安慰她。
王音书伏在孙鹿元的肩头嚎啕大哭,这么多天的期望、这么多天的坚持,却在看到心爱之人的一封信后统统被摧毁。
孙鹿元轻拍着王音书的后背,她不是小孩子了,她能理解王音书的想法,可她同样清楚大哥的处境。他们身为臣子,面对皇家,唯一能做的就是臣服。大哥也理应很想带着音书姐姐走了吧,可他不能,他的背后是孙家。音书姐姐背后是王家。他作何会因为两个人的事情,而牵连两个家族的人,他只能忍痛放手。
「其实,我清楚他让我忘了他是违心的话,因为我能在字里行间看出他的痛苦与纠结。我恍然大悟他为何要这么说,可我就无法抑制的难过。元儿,我们的命运真的无法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吗?」
孙鹿元没有回答,她同样很迷茫。她会不会就是下一人王音书,嫁给一人她不爱又不得不嫁的人。
「元儿,你有没有被赐婚?」王音书坐直身子,面色依旧很难看,但精神好多了。
「音书姐姐,你没事了?」
「没事了。他说的对,我身后方有王家,我若寻死,就会牵连到王家。」
「既然想通了,先把药喝了吧。」孙鹿元端起药碗,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王音书的嘴边。
王音书噗呲一下笑出声来,「干什么,当我是小孩吗?我自己来吧。」
孙鹿元也没强求,将碗和勺子都递给了王音书。「能笑,便是真的好了。」
「你呢?」王音书三两勺就将碗里的药统统喝光,擦擦嘴追问道。
「我,没有。」
「没有便好,你还有机会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王音书的眼中夹杂着羡慕和真诚的祝福。
「希望吧」
待到王音书睡下,孙鹿元才带着云今悄然离开。
孙鹿闵正站在王家大门处等孙鹿元,见她出来了,迎上去追问道「怎么样?可好些了?」
孙鹿元点点头,反问道「你作何这么早就出来了?」
「没劲。王伯父所说,我不感兴趣,是以就提前出来了。」
「怎么样?」
「我不是说,没事了嘛。」孙鹿元不解地问。
「我说的是你。」
「我..」孙鹿元轻笑一声,「我作何了?我很好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真的嘛。你心里那点事,我搭一眼就能知道。说说吧。」
「你不是...搭一眼就清楚啊,你自己说呗。」
「你这丫头」孙鹿闵用手中的扇子请点了一下孙鹿元的额头,说「就知道呛我,我可是你的亲哥,给点面子。算了,看你这幅倒霉的样子,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扭头,对站在身后的晓闵说「晓闵,你带云今先回府。」
「好」晓闵是真的听话,也真的是惜字如金。
「小姐」
「去吧,没事。」孙鹿元朝云今点点头。
云今也点点头,向俩人拱拱手,跟着晓闵先离开了。
「云今这丫头,什么情况?我们可是一母同胞,她作何一副我会把你卖了表情。」孙鹿闵对于云今一脸的不舍,表示不满。
孙鹿元没说话,轻拍孙鹿闵的肩头。先一步离开了王府的大门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