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结束的俩个月后,赐婚的圣旨下来了。除了七公主风星辰未及笄,皇家的皇子、公主都定了亲事。
圣旨下来的时候,孙鹿元正在自己的小院和云今练剑。可惜她的剑术在云今的面前实在是太弱了,若不是云今手下留情,她都不能超过十招。因此,云今啥事没有。她却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小姐,要不咱们歇一会儿吧。」云今不想在跟孙鹿元对打,只好收了剑不断地躲闪。在躲过孙鹿元一人横扫后,往后倒退了几步,出声道。
「不行,再来。小爷我就不信我不能和你对上十招,你不许放水。」说完,孙鹿元提剑又要开始。
可,还未出手,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兄长,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再不来,你怕是要把云今累死。」
孙鹿元看了一眼云今,摸了一把头上的汗,说「兄长,累死的应该是我吧。算了,云今你去给我和兄长泡壶茶去吧。」
「是」云今如释重负,提着剑,小跑着去给俩人去泡茶。
孙鹿闵和孙鹿元在院内桃树下的石桌旁落座。孙鹿元将剑插在地上,用手拾起台面上摆着的枣泥糕就往嘴里放。
孙鹿闵一脸嫌弃地看着她,说「你...能不能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你,别说话,我怕我被你说的话噎到。」孙鹿元又拿起一块枣泥糕塞入嘴中,有点囫囵吞枣的意味。「我太饿了,你先让我好好吃几口。」
恰时,云今端着茶壶赶了回来了。
「雪云茶,用雪水泡的茶。」孙鹿闵尝都未尝,仅深嗅了一口,就知道是什么茶了。
「好品味」孙鹿元接过云今递过来的茶杯,一饮而尽,随后用衣袖擦了擦朱唇,说「云今,你先去歇一会儿,我和兄长单独说会话。」
「是」云今行一礼后,回身走了。
「你这小丫头,你这是暴殄天物。这好茶可是要小口、小口地品尝。」孙鹿闵看到孙鹿元毫无形象地连喝俩大杯,觉得肉疼。
「哎呀,兄长,你到底来干嘛。你要是没事,抱着茶壶走了,我还要看医书呢。过两天我还要出城见婆婆呢,要是让她清楚我荒废了好几日,她非得罚我。」
「有公公来府上传陛下口谕了。」孙鹿闵不慌不忙地说。
「何?」孙鹿元手中的茶杯差点落到了地上,试探着问道「赐婚的圣旨吗?」
「当然不是了,你脑子在想何啊。此物给你。」孙鹿闵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随意地扔给了孙鹿元。「这是陛下赏给你的。」
孙鹿元在令牌落地地最后一刻接住了它,「免死金牌。陛下传旨就为了这个,没何大用嘛。咱们家估计这辈子是用不上,收起来,留着下辈子用吧。」说完,随手将它放在了石台面上。
「自然不止此物,陛下还传口谕,晋你为一品郡主。」
「也就是说,我现在有自己的府邸和俸禄啦。」孙鹿元像是注意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眼前飘过,真是幸福到冒泡啊。
在风王朝,三品世子和郡主不许私自建府邸,也没有俸禄;二品的世子和郡主是有自己的府邸,没有俸禄;一品世子和郡主是能够私自建府邸,也会有俸禄。
「哎,有时间,去看看音书吧。」
「音书姐姐,作何了?」孙鹿元拄着下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漫不经心地说。
「她,被赐婚给五皇子做皇子正妃了。」
「什么?怎么可能?那柳若微呢?」孙鹿元落下拄着下巴的手,满脸的不可思议。在她的印象里,柳若微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以正妃的身份自居了。
「她呀,她成了侧妃。还有你那新认识的那个,叫张苏末的。她被赐婚给了二皇子风楠念做侧妃。」孙鹿闵盯着孙鹿元的双眸,轻声说道。
「哦」孙鹿元再次拄着下巴,手指仍敲击着桌面。只是这次不再有节奏,她的心乱了。
「哦!你这是何态度。你难道不应该有什么表示吗?」孙鹿闵对于孙鹿元的这种反应不太满意。
「我理应有何表示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孙鹿元双臂相叠,头歪躺在手臂上,无精打采地说。
「你不是喜欢二皇子吗?听到他要娶别人,你难道不理应做点何或者说点何来表达你内心的情感吗?」孙鹿闵微起身,脸凑到孙鹿元的面前,说。
「你作何清楚的?」孙鹿元猛地一抬头,「我很明显吗?」
「哼」孙鹿闵轻哼一声,缓缓落座,翘起二郎腿,道「何止是明显,你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和看别人不一样。不止是我,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吧。」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孙鹿元的表情变得越来越落寞,苦笑一声道「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呢。」
「哎,你和我说说,他哪里好了。一张冰块脸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大字。」孙鹿闵全然不顾孙鹿元此时的情绪,八卦道。
孙鹿元突然站起身,也不回答孙鹿闵的话。转身,拔起插在地面的剑。
「你干嘛去?」
「心情不好,练剑。」
「那你有时间记得去看看音书姐姐。」
孙鹿元没有说话,提着剑进了云今的室内。
孙鹿闵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喃喃道「此物傻丫头啊。」然后一饮而尽后,又苦笑着说「这世间人人都困于一个情字啊。」
只是不知这句话到底是说给孙鹿元,还是说给他自己的。
二皇子风楠念将自己一人人关在二皇子府的祠堂,直愣愣地跪在一块牌位面前,旁边还放着一道圣旨。牌位上刻着‘家母惜禾’。
「作何样了?」叙白悄声问了一下站在祠堂门口的皇子府的管家。
管家摇了摇头,也压低声音地说「殿下,接到圣旨后就直接来了祠堂,吩咐不让任何人打扰。可我看殿下业已将自己关在里面一人多时辰了,实在是忧心。殿下业已好久没这样了。」
皇子府的管家是以前宫里惜禾贵妃的大总管,算是望着风楠念长大的人。惜禾死后,他就成为了风楠念的贴身太监,照顾他起居生活。风楠念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府邸,母妃死后,他就离宫搬到皇子府居住,六皇子风楠洲和大总管也跟随着来到皇子府。即便后来风楠洲有了自己的皇子府,他还是时不时到风楠念府上小住。
「母妃,父皇给我下旨让我娶侧妃了,一人未曾听过的人。」
「我依稀记得,在我小时候你说过,父皇后宫那么多嫔妃,他真心只爱你一人。是以,你告诉我一定要娶一个真心相爱之人。可是现在...」风楠念用手抚摸了一下地上的圣旨,继续说道「不可能了,她,我无法娶到了。在父皇眼里,权利大于一切,他怎会允许一人皇子背后的势力威胁到他。只不过,她现在很好,你不用忧心了。」
风楠念微闭上双眸,两行清泪潸然泪下。「母妃,我好想你啊。」
每次都是这样,一闭上眼,脑中浮现出母妃在他面前自尽的情景。那时候他才多大,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母妃的自尽成为他挥之不去的阴影。他的性格也因此改变,变得冷漠。
‘吱扭....’祠堂的门开了。
叙白和大总管这时回头,同时行礼开口道「殿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总管,我饿了。」
「好、好、好。老奴这就去准备。」大总管看到风楠念微红的眼眶,鼻子突然一酸,眼角竟也升起点点泪花。他用衣角擦了擦,回身去准备去了。
「叙白,南洲哪里作何样了?」
「不出殿下所料。六殿下接到陛下的圣旨,不敢当着传旨太监发作。一个人在屋内又是摔杯子、又是踢凳子的,谁劝也不好使。属下将您的话带给了六殿下,六殿下尽管不闹了。然而他说他不会坐以待毙的。」
「随他吧。」
风楠念和风楠洲的渊源可与其他皇子不太一样。风楠洲的亲生母亲是一名宫女,是被皇上风以韩无意宠幸的。生下风楠洲后,虽被被封为了才人,但地位仍处于末端,只能任人宰割。小时候的风楠洲有皇子的身份,无皇子的待遇,就连有点地位的宫女、太监都能随意欺辱他。后来才人在一次宫斗中被陷害身亡,小小的风楠洲更是成为了任人宰割的鱼肉。幸得贵妃惜禾相救,将他视为己出,并告诉风楠念要好好照顾他。如今,惜禾离世,俩人竟成为最亲近的人。
「母妃,我心仪孙鹿元,你为何去求皇奶奶将礼部尚书的女儿楚宛颜嫁与我做侧妃。」风子奕背手站在太子妃司徒氏面前,面容红润,没有半分病姿。
「你清楚,本宫为何要你装病。」太子妃端坐在主位上,没有正面回答风子奕的问题,而是反追问道。
「为了自保,为了不成为其他人的眼中钉。」风子奕对答如流,像是经常回答此物问题。
「母亲知道你喜欢孙家那丫头,本宫也喜欢她,不仅仅是只因她救过你。因此,母亲为你求了侧妃之位。但你要记得孙家和其他世家不一样,即便你皇奶奶心疼你跪晕过去,会跟陛下提起这件事。到最后,也会不了了之。是以,你要等。等到你足够强大,能够扫清一切障碍,能够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