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 第二十九章

进入风朝的地段，就没有那么多顾及。孙鹿元和云今俩个人抄最近的小路赶往军营，到军营时，正好是傍晚。

因为这打扮，所以又一次俩个人是姑娘家的一次不负众望地被拦在了大门处。不过这回俩个人并没有挣扎，下马后，直接束手就擒。被士兵用绳子绑住后，押到了大将军孙昱白的大帐外。

帐内，烛火摇曳。孙昱白坐在书案旁正发愁呢。孙鹿安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而孙鹿元留下压制毒性的药丸也没剩几颗了，不清楚能不能挺到孙鹿元赶了回来。

有时候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但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明明希望就在跟前，你却不得不望着它一点一点在你跟前消失。

这短短几日，孙昱白的鬓间又添了几缕白发，眼中更是布满了红血丝。其实孙鹿元未来之前，他业已做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算了。毕竟身为武将，身处战场，马革裹尸是常有的事。可偏偏....

「将军」帐外的守卫撩帘进来禀报。

「说」孙昱白手拄着额头，声音嘶哑地说。

「将军，大营外来了俩名女子，我们看她们可疑就抓了起来。您看要审一审吗？」

「女子？」

「是。而且其中一名女子让我跟您说荆明花。」

「荆明花。她们在哪？」孙昱白猛地霍然起身身子，眼前竟一发黑，身子晃了三晃，才勉强稳住。「把她们俩带到少将军的营帐外，交给晓安。」

「是」守卫退了出去。

孙昱白徐徐坐下，心里仿佛有块石头落地了。他稳了稳心神，也准备起身去孙鹿安的营帐。可没走几步，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孙昱白再次睁眼看到的第一人人竟然是孙鹿安，他轻拍自己的额头，喃喃道「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父亲，你不是在做梦，我没事了。」孙鹿安跪在床前，攥住孙昱白的手，泣不成声。

这真实的触感，才让孙昱白相信他不是在做梦。他渐渐地地坐起身子，追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小姐说您是忧思过度，又没有休息好，才会晕倒，没何大碍。」晓安站在一旁，回答道。

「元儿呢？我作何没看见元儿？」孙昱白环顾一圈，营帐内没有孙鹿元的身影。

「元儿今早已经启程回京都了。」

「回京都？何事这么赶？她来回奔波，都未曾好好休息，你作何不多留她几日。」

「父亲，前日午夜有封从京都来的书信，说元儿被皇家选中作为接待江朝使臣中女眷的人。叔叔让她务必五日之内返回京都。昨日只因我们都未醒，是以元儿未走，耽误了一日。这么一算，她只剩下四日返回京都。时间太赶，因此未能与父亲告别。」

「哎」孙昱白长叹一声，道「苦了这丫头了。看来咱们的小元儿不是那娇生的世家小姐了，她长大了。」

「是啊，她长大了。」孙鹿安附和道。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孙昱白就有些犯困了。孙鹿安便带着晓安从营帐内出来，让孙昱白好好休息休息。

「少爷，你怎么了？」晓安扶着孙鹿安往他自己的营帐，却发现孙鹿安的神情没有想象那般轻松。

孙鹿安摇摇头，没有回答。他脑中浮现出孙鹿元临走了时说的话。

‘大伯的病是积劳成疾，军营可不是个养病的好地方。若是会京都居住，好好休养，或许不会留下什么病根。所以希望有礼了好劝劝大伯。’

这话像一块大石头，压得他难受。他拍拍晓安的手，示意不要在走了。

俩个人站在俩个营帐的中间，看着极远处操练的士兵。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路过俩个人身旁，都会恭敬地向他们行礼，孙鹿安也会微笑着点头示意。

「晓安，你喜欢军营吗？」

「当然」晓安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小时候就想着投身军营，报效国家。后来，家中太穷，我被家中的人卖到孙家为奴。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没不由得想到，现在我就身处这军营中。」

「父亲对军营的热爱与你应该是一样的，甚至可能比你还多。若是让他永远走了军营，怕是比死还难受吧。」孙鹿安自言自语道。

「少爷，你说何？」

「没何。我饿了。」

「少爷，那我去给你煮粥。」

「不要，我不要喝粥。」

「不行。小姐走时，再三嘱咐，只能吃些许清淡的粥。」

「我偏不。那丫头又不在这，我才不要和清汤寡水的粥。我要去打几只野味补补。」孙鹿安甩开晓安，自己往自己的营帐走。他其实没何大事了，关键致命的毒都解了，还怕啥。

「少爷、少爷，等等我」晓安追上前，继续说「不行，小姐,,,,」

「小姐、小姐、小姐。晓安，你可是我的人，怎么这么听那丫头的话。」

「少爷...」

「哎呀，啰嗦。」孙鹿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往前走了几步，转身冲着站在还原地的晓安道「去打猎，去还是不去？」

「去」

孙鹿安转回身，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抬起头·目光平视远方，内心感感叹道‘活着真好’。

也许只有真正经历生死，真正徘徊在这生死边缘，才会清楚什么荣华富贵都抵不过自己所爱之人还活着，哪怕不在自己的身旁。

「少爷，看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