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这是在哪里啊」
孙鹿元悠悠转醒,头好痛啊。她揉了揉额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围陌生的环境,喃喃道。
「你醒了」
苍老又平和的声线在孙鹿元耳边响起,她循声望去,大门处迈入来一位白发苍苍,身着白衣的老妇人。这模样,这打扮,到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仙人的意味。
孙鹿元望着她,呆愣愣地。
老妇人走到床前,她手中那碗散发苦涩力场的汤药,将孙鹿元游离的魂儿拽了回来。
孙鹿元皱了皱鼻子,下意思用手捂住鼻子向床内挪了挪,心中对老妇人手中汤药产生了恐惧。
「婆婆,您是仙人吗?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说着话时,眼中流露出一抹落寞。
老妇人全然没不由得想到孙鹿元说得第一句话竟是这个,稍微愣了愣神。不过,随即她就露出慈祥得微笑,温和地说「小丫头,你的想法挺新奇啊。我,不是仙人。你也没有死。」
「那...那这个地方是?」
孙鹿元长长松了一口气,没死,显然让她的心情愉悦许多。脸上挂上了灿烂的微笑,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松。
「桃源村」
「桃源村,桃源村」孙鹿元歪着头,想了想,总觉得此物名字在哪里听过。
老妇人也不催她,坐在床边,噙着笑,有些宠溺地看着她。
「哦,我想起来了。」孙鹿元跟前一亮,一澎湃,竟扯动了腹部的伤口,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事吧」
「没事」
「你别动,我看看」
老妇人探过身,解开孙鹿元的衣襟,包着腹部伤口的白布并没有渗出血。
「还好,你腹部伤口不深,动作幅度也不大,才没让伤口崩开。」老妇人轻柔地帮孙鹿元系好衣襟,坐回床边。
「婆婆,婆婆。我想起来了。以前祖父怕我无聊,会给我讲些许外边的奇闻异事。他颇爱酒,所以曾跟我说过,城外五里桃源村的桃花酿风朝一绝。」
「可是不对啊,我明明依稀记得我是在城内河边晕倒的,作何会到城外的桃源村。」
「是,是那人。晕倒前,我恍惚依稀记得有个少年接住了我。是他,是他送我来的,对不对?」
「婆婆,你知道他是谁吗?我想见见他。」
老妇人本想说不清楚,但注意到孙鹿元期待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老妇人的欲言又止被孙鹿元察觉到了,她叹了一口气,有点儿失落地说「看来,婆婆您也不知道是谁。」
「我的确不清楚是谁,只不过,我在你晕倒的地方,发现了这个。」
老妇人将手中药碗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从袖口内掏出一块月牙形状的白色玉佩,递给了孙鹿元。
这玉佩本来是风楠念留给她的,既然他不想让孙鹿元这么早清楚他的身份,那她就就将玉佩留给孙鹿元这丫头,让她自己慢慢查吧。毕竟这块玉佩的来历很少有人知道,所以这丫头一时半会根本查不到,全当给她留个念想吧。
「这是.....」孙鹿元接过玉佩,疑惑地问。
「此物是在你身旁发现的,若不是你的,那就只能是救你的人的。」
「虽不知谁救得你,但有这块玉佩也算有迹可循。」
「婆婆,您说的对。有了这块玉佩,我迟早会找到他的。」
「祖父说过,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救命之恩不能忘。」
「你祖父把你教的很好,只不过」老妇人的话锋一转,打趣道「倘若有一日,你寻得你这位救命恩人,你要作何报答他。」
「听闻这民间有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啊。」
「啊?」
孙鹿元大大的眼中充斥着疑惑,细细琢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婆婆是在那她打趣呢。小脸涨得通红,有点恼羞成怒得说「婆婆」
「好啦。这药快凉了,你喝了吧。」老妇人端起床边的药碗,搅了搅,递给了孙鹿元。
孙鹿元望着这碗黑乎乎的药,回想起它苦涩的气味,有些发怵。她从小就怕吃药,基本上每次都是吃半碗,吐半碗。那种感觉给她留下了阴影。因此,迟迟没有接下老妇人手中的药碗。
「你怕苦」
孙鹿元微微颔首。
「怕苦也要吃。你身上的伤口没有一道是致命的,可是划你的剑上面淬了毒的,唯有这药可解。」
孙鹿元又一次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汤药,脸上流露出犹豫的表情,看来内心此刻正坐激烈的挣扎。
老妇人见孙鹿元这般神情,无奈的笑了笑。本想跟她说这药是闻着苦,吃起来的味道是带一丝丝甘甜的。可转念一想,孙鹿元毕竟是个孩子,同大人不一样。因此,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你等一下。」
老妇人起身走到窗边的桌子旁,彼处放着各种瓶瓶罐罐,沉沉地嗅上一口,是草药的香气。她从中寻找着什么,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人木质小盒上。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用纸包裹的糖块。
「有了它,你应该就不怕苦了吧。」
老妇人这个举动让孙鹿元想起了她的娘亲,以前每次吃不下去药的时候,娘亲都会拿着一颗蜜饯哄她,说着婆婆刚才说的话。
她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娘亲发现她不见了应该着急死了吧。想到这,她端起床边的药碗,一口气喝光。舔了舔嘴唇,仿佛没有想象得那般难喝,清苦中夹带着一丝丝甘甜。
老妇人适时将方糖递给了孙鹿元,她接过方糖,放入嘴中。
「婆婆,您的救命之恩,元儿一定会报答。只不过现在,我还有一事相求。就是,能否请您让人给孙府递个信,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一夜未归,想必祖父他们已经发现我不见了,他们必定很着急。给他们递个消息,也好让他们放心。」
「此物你放心,我早已经派人给孙府递了消息。现在,他们理应在来的路上。」
「嗯?婆婆,你认识我?」孙鹿元往床内缩了缩,语调平和,双眸中却充满着警惕。
「你不必紧张,也不必诧异。我与你的祖父是旧相识。再说了」老妇人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我若有心害你,你恐怕早业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鹿元顺着老妇人的视线看去,床边那空空的药碗,......
「婆婆,我.....」这下孙鹿元不好意思了,脸再次红得像个苹果。婆婆好心救她,她却怀疑婆婆别有用心。这有点儿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意味。
她往床边蹭了蹭,想向婆婆道个歉。但支支吾吾半天,却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老妇人提前开口,替她解了围。「无妨。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做得很好。」
「婆婆,我....感谢您。」
「好啦。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全然,躺下休息吧。你祖父他们来时,我再叫醒你。」
「多谢」
「嗯」老妇人点点头,拾起床边空碗,离开房间。
或许是喝下那碗药的缘故,老妇人走没多一会儿,孙鹿元的上眼皮就和下眼皮打起架来,沉沉的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