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池和楚岚月聊了一个多小时,终究抵只不过睡意,很快又睡着了
楚岚月刚想在旁边的凳子上落座,言文谦推门探头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简池,转头对她轻声说:「那,楚阿姨,您能出来一下吗?」
她觉得奇怪,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竖起两手,脏兮兮的手掌外侧正在流血不止的秦直
「作何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
楚岚月大惊,拉着秦直就往外科诊室跑
言文谦迟疑了一下,给秦直投去一人自求多福的眼神,还是打定主意留在原地,不跟上去了,人家母子之间要作何一番问答,他一人外人还是不要掺和进去了,免得阿姨连带着把我也给教训一顿
打定主意后,言文谦便推门进去,看了一眼简池,随后回身出去,往重症病房走
楚岚月把秦直拉到外科诊室,值班的医生见到她,刚想打招呼,下一秒就注意到了秦直此刻正流血的手,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秦直在椅子上坐下,医生拿来碘酒和棉签给他冲洗消毒,随口问道:「作何弄的?此物部位受伤可不常见,楚医生,你儿子该不会去捶墙了吧?你批评他了?」
楚岚月没好气地回答:「我哪有那心思去批评他,谁知道他怎么弄的,就出去一会,手就搞成这样了....算了,我也懒得管你,等简池醒了,让她来教训你....黄医生,你不用那么温柔,越粗鲁越好,反正他不清楚疼」
黄医生低头偷笑,动作麻利,把秦直两个手掌都消毒完之后,望着没有裂开很大的伤口,也就没有缝合,直接涂了点药水,然后用纱布包了起来,叮嘱了秦直几句,就完事了
秦直望着被裹成熊掌一般的双手,开始觉着头大了,这个样子,作何跟简池解释?
楚岚月毫无同情心地戳了戳他的熊掌,问了一句:「说说吧,干什么去了?」
秦直嘿嘿笑了几下,一脸无辜地说:「啥也没干,就是,不小心弄到了」
「你当我是个假医生是吧?黄医生说的没错,伤在此物位置,不会是别人打的,只能是你自己弄的,说说看,秦律师是不是打算改行,不当律师当拆迁工?别人是用机器拆,你用一两手就能搞定,是不是以为自己身怀绝技还是基因突变,力大无穷啊?蛤?」
没想到,在大年初一的凌晨五点多,她就有了这么一次机会
楚岚月都业已忘记,上一次骂秦直是在什么时候了,初中?小学?反正业已很久很久了,秦直一向都很有主见,清楚何该做,何不该做,很少让她操心,就连青春期特有的叛逆,秦直也只是异常爱捉弄秦丰而已,并没有其他不良嗜好,她曾经还跟别人感叹说,怕是她这一辈子,都没有何机会能够教训秦直的了
秦直对自己老妈的推断直冒冷汗:「没捶墙,就是....捶了下地面而已」
「嗬,能耐吖,墙不够牢固,你怕给它捶塌了是吧?捶地面?你怎么不直接去捶钢板呢?你就不怕地面给你一掌给捶出个坑来吖?气死我了你...」
楚岚月两手叉腰,气呼呼地骂了一通,又气又心疼
秦直赶紧去搂她的肩头,小声说道:「别生气吖,妈,生气很容易伤身,再说了这里是医院,你这么大声,等下护士要出来说你了,咱们到那边去,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秦直把楚岚月推到靠窗的长椅上,用手腕夹住她的手,拉着她落座,便开始解释
「那,简池和她爸爸遇到的那帮人,是有人花财物雇来的,目的是想....吓唬简池.....我们认识的一个朋友,一个小时前把人给送到了派出所大门处,我一问才清楚,雇他们的人,是我一人客户....」
楚岚月很意外:「你的客户?跟简池有何关系?他们为何要对简池下手?」
秦直停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客户是女的,对我,有那种心思......」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随后让人家误会了?」
楚岚月无语了,好端端的一个年,搞得两家人都要在医院里过,难道就只因自己儿子魅力大?
秦直连声否认:「没有!绝对没有!我知道她有那种心思之后,连接洽都是交给包赢去了,连见面都没给她机会,作何会让她误会呢?」
楚岚月突然想起了何:「你的那客户,是不是上次,被人说你脚踏两条船的那?你跟她单独去了酒吧喝酒,还进了酒店的那?秦直!你还说没做让人误会的举动?!那那些照片,难道都是假的吗?」
秦直傻眼了:「妈,你也注意到那些照片了?」
「怎么?心虚了?我不该看?还是,你想告诉我,照片是合成的?」
「没,照片是真的」
秦直两手捂住头两边,生怕楚岚月给他一个耳光,急忙澄清:「那都是她设计好,故意找人拍照放上去的,我是无辜的,这件事情,简池也是知道的.....」
「你说简池也清楚这事?她没生气?」
楚岚月打断他的话,狐疑地看着他
秦直赶紧点头,接着出声道:「是他表哥查出来我被人设计了的,是以简池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说到底,不是他的错,不是吗?真要怪起来,怪她把儿子生得太帅,教得太好?三观太正?
楚岚月这才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想骂他几句,只是看着他那张通宵没睡的面上,满满的都是疲倦,又不忍心了
楚岚月突然觉着,有一种莫名的骄傲了,只是这种心理,可不能让秦直知道
所以她还是板着一张脸,语气终究是柔和了下来:「去简池那的沙发休息一下吧,今天年初一,我和你爸得回去祖宅,中午再给你们带饭过来」
「好,感谢妈,辛苦你和爸了」
「好好看着简池,别惹她不开心,清楚吗?」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便楚岚月起身走了,秦直则向着简池病房的方向走去
只是还没走到大门处,简池就开门出来了,秦直还没来得及收起他的一对「熊掌」,就被简池一眼看到了
「你手作何了?」
简池快走了几步,迎了上来,开口第一句就问了一道索命题
秦直暗暗叫苦,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实话
「找到那些人了?你打架了是吗?」
简池有些生气:「你跟那些人动什么手吖?你不是律师吗?一切交给法律来办就好了,要是只因打架,影响到你的执业资格,那不是太不划算了吗?你作何就那么冲动!.....」
秦直手残也不忘要拉她入怀,只是简池还在气头上,下意识反手一拍,刚好打在秦直的「熊掌」上
「哎,痛」
秦直轻呼了一声,简池这才反应过来,捧着他的手惶恐地问:「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手有伤了.....」
只是道完歉,她又忍不住数落他:「受伤了就安分一点,少碰我」
秦直很不要脸地用手臂把她拥进怀里,开始打起同情牌:「就是只因受伤了,才需要你抱抱我安慰我吖,你一直在骂我,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简池哑然,好像,自己的反应是真的大了点?
秦直见她脸色缓和下来,低头问她:「你不在里面躺着,跑出来干什么?」
「我想去看看我爸」
简池低声回答,面上闪过一抹悲伤:「今天是大年初一,我想跟他说声新年好」
「那我陪你,给伯父拜个早年」
秦直二话不说,就把手搭在简池的肩头上,搂着她往重症病房走去
言文谦此刻正接电话,简池见到他好一副柔情似水的痴汉模样,才想起他今日本应出发去许瑶瑶家拜年的
只是昨晚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的行程也被耽搁了,一不由得想到这,简池就觉得有点抱歉言文谦
「简宝,起来了?放心,姑父没事,林助理一直在这守着,我回来之后才让他回去的,你好点了吗?」
言文谦挂掉电话,转过身见到简池和秦直,便迎了上来
简池一脸内疚地说:「对不起文谦哥,害你大年初一还要呆在医院里,嫂子那边,家人都在等着你吧?」
「没事,他们都能理解,瑶瑶她爸妈还想着过来探望一下的,被我给劝住了,你啊!」
言文谦微微敲了一下她的头,责怪道:「跟我都要说抱歉,是不是嫌我平时疼你太少,关系不像文礼哥那样亲近?」
「哪有?」
简池从秦直的怀里出来,走过去抱着言文谦撒娇:「是你工作太忙,又有了嫂子,没有时间管我才对,我也怕跟你太亲近了,嫂子会吃醋呀」
「你嫂子吃不吃醋我不清楚,但是现在,秦直就绝对吃醋了!」
言文谦轻拍她的后背,故意跟她开了个玩笑,随后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利是封:「新年快乐,简宝」
「呀,感谢文谦哥!新年快乐!」
简池惊喜地接过红包,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愧是言总经理,红包都随时带在身旁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哦,那是林助理考虑周全,这是他准备的,你要夸,等他来了再夸」
言文谦一点邀功的意思都没有,把功劳都还给了林助理
简池拿起红包,走到重症病房的玻璃窗前,把红包贴在上面,轻声出声道:「新年快乐!爸爸!快点好起来,好吗?」















